第396章 說你願意
蕭意意鄭重的對他再一次抱拳，“客氣客氣。”
極其做作的退回自己的椅子裏，端起飲料喝了兩口。
他們說話的聲音就算壓得再小聲，也還是會被聽到的，尤其是那個委員長，真恨不得把他們剛才吐槽九皇子長相的話給錄下來，拿給王上和九皇子聽，好去告一狀，敢私底下議論皇室，看啊，這個亂臣賊子。
沒多久，蕭意意便見到了百柔兒。
一襲隆重的白紗，頭上蒙著婚紗，白色的玫瑰鏽在紗上，朦朧了她的臉廓五官。
唯獨一雙英氣的眸子，似有劃破長空的氣勢，鷹隼一般犀利卓然，堂而皇之的看著前麵笑得一臉春風蕩漾的九皇子，心裏一陣惡心，臉上更是一點好麵色都沒有。
當牧師問到是否願意的時候，九皇子迫不及待的嚷了一句“我願意”，然而到了百柔兒這裏，她卻半響沒有說話，
整個大廳全都安靜了下來，尷尬到死的沉寂氛圍，全場的人都在等著新娘子那一句走程序的話。
蕭意意也在等。
一雙暗含銳利的眸子看著台上的新娘子，隻是一個側麵，臉上的表情更是看不清，可那挺直的身板，分明全身都寫著不情願。
就在氣氛一度進行不下去的時候，百柔兒說話了，聲線低斂暗沉，如果一把生鏽了，卻掩藏不住昔日鋒銳的寶劍，“怎麽著，我現在說一聲不願意，司馬錦就能把我給放回去？”
她直接稱呼九皇子司馬錦。
現場賓客嘩然！
她那句話裏含著的信息量可太大了。
知道內情的，是九皇子看中了百柔兒，強行弄權施壓，請求王上賜婚的，百煉愚忠，不敢拒絕主子，便應了下來。
不知道的，光是從百柔兒剛才那兩句話裏，捉到了信息。
合著這是被綁來的新娘子啊？
司馬錦的臉色刷的沉得跟鍋底似的，小聲警告了句：“百柔兒，勸你看清楚形勢，你真以為你爸那個禁衛軍總領的位置，能坐得穩當了？
穩當？
從鎮守邊疆的大將軍，到看門狗禁衛軍，總領又如何，隻不過是在脖子上多栓了條斬不斷的鐵鏈子罷了。
百柔兒當真就不怵他，她從小跟著父親，什麽駭人的場麵沒有見過，骨子裏自有一股將門子女的敏銳鋒芒，薄紗輕動，她輕微的仰了仰頭，故意帶了一絲兒氣音：“不敢，您是九皇子，誰敢忤逆您呀，自然是要我們父女生便生，要我們父女死便死。“
話落，百柔兒側身，一眼也沒有看司馬錦，雙手在麵前一搭，做了個武將行李的動作，“能夠讓九皇子賜予我一個側妃的位置，已經是榮幸，日後，還指望著九皇子，能夠讓我百家榮耀百年。”
噗嗤——
這是哪國穿越過來的，說話半個髒字都沒帶，不留神的話，甚至聽不懂她是在罵人呢。
敢在訂婚儀式上，當著所有A國有頭有臉，甚至二代們的麵明褒暗貶九皇子，百家的這個女兒，真是如傳聞中一樣潑辣。
司馬錦的臉黑得都沒眼看了。
他往前逼近兩步，居高臨下，咬牙切齒的崩出聲來：“百柔兒，嫌命長了是吧，哪那麽多話，讓你說願意！”
她真是一點嬌羞的女兒姿態都沒有，司馬錦從生下來起過的便是眾星捧月的日子，誰敢當眾打他的臉啊，身邊的女人更是沒有斷過，偌大的後宮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榮耀。
可偏偏他的後宮裏，沒有百柔兒這個性格的女人。
他偏偏就是喜歡，從第一眼看見她時便喜歡得不得了，非要將這個女人給納進自己的後宮不可，隻給一個側妃的位置，就是要敲打提醒她，隻不過是個妾而已，要以夫為尊。
可她偏偏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將側妃的位置給抬得很高，話說得受寵若驚，可那不屑的表情，分明是不在乎。
生怕再有別的意外，司馬錦立即給牧師去了個眼色。
牧師立即高聲，念了一長串冗長的祝福詞之後，再問了一遍：”您可願意？“
百柔兒微微勾起紅唇。
司馬錦在一旁看得真真的，總覺得她的笑很不懷好意。
“我不願……”
“她願意！”
果然，是要鬧！
司馬錦直接把她的念頭給掐滅了，聲線拔高，壓過了她，暴躁的扯了下襯衫的領口，“把側妃帶下去。”
帶下去？怕是壓下去吧？
百柔兒沒有抗拒，甚至很順從，隻是被侍衛帶走之前，她特地看了一眼司馬錦。
很難形容那是一種怎樣的眼神，表麵上平靜，無波無瀾，可那雙冷如寒煙的眸子下，藏著不為人知的驚濤好浪，稍一不慎便能將給給卷得粉身碎骨。
似乎……懷揣著要同歸於盡的決然。
司馬錦額頭的虛汗都下來了，他伸手一抹，腮線驟然繃得淩厲，“還愣著做什麽，好好的伺候側妃沐浴更衣，等著我來，要是側妃有任何一點閃失，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最後那句威脅，語氣說是在威脅侍衛，不如說是故意說給台下坐著的百煉和百家眾人聽的。
言下之意，若是宴會結束之後，他回房間沒有見到百柔兒，整個百家都難逃幹係。
台下坐著的百煉五味雜陳，他是準新娘的父親，可坐著的位置，卻在主席和次席後麵，和來觀禮的賓客一樣的待遇。
這已經是莫大的侮辱了，還要他親眼看見自己唯一的寶貝女兒嫁給九皇子那樣品行不堪的人。
這桌上的菜，他一口都沒動，心裏堵塞又疼痛，剛正垂在大腿上的雙手暗暗的緊攥成拳。
九皇子的警告他聽見了，也聽明白了。
他想要讓百柔兒暫且的按捺下，隻是訂婚罷了，今晚過後，她有選擇不住在宮殿的權利，畢竟還沒有到正式結婚。
隻是今晚……她怕是難逃一劫了。
然而，百柔兒壓根沒有看他一眼，對他的目光更是像摒棄垃圾一般，薄紗下的麵容始終清冷決然，半點波動也無，轉身往後殿走去，背影挺得筆直，絲毫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