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飛蛾撲火
“但是茹茹,那隻是誤會。我說了我沒有女朋友就是沒有。”
上官於行抓住她的手。
“是,我和秦意歡是混在一起過,但我從來沒有都說過,她是我女朋友這種話。”
喬雅茹低頭不語,顯得半信半疑,好半天才繼續問他。
“不是?你們,你們該做的都做了,你身邊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在一起,她不是你女朋友是什麽?”
這是個很關鍵的問題。他究竟怎樣想秦意歡?
喬雅茹是他喜歡的,秦意歡是適合他的,一直以來自己都有很清醒的認知。可是這些天刻意的冷漠,居然還是引起了想念。
上官於行不光要找一個理由應付喬雅茹,要找一個理由說服自己。
“算我對不起你。你就當是我耐不住寂寞,找了個床伴。”
他猜自己舍不得的是身體。
又忍不住在喬雅茹麵前為自己辯白一句。
“你哪怕說一聲你會回來,三年五年我也等了。”
秦意歡那天喝完酒又淋了雨,之後便病了好幾天,燒得幾乎人事不省。
喬雅茹今天哪裏隻是想見她一麵,這大概是憋著想要她死吧。上官於行的一番話,好比是替她遞出一把刀,正戳在自己心口上。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顏色豔麗到極致,任誰也忍不住要說好看。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反射似的鬆開喬雅茹。秦意歡看不懂這個動作是什麽意思,或許上官於行自己也不懂。
她臉色蒼白,嘴唇發青,搖搖欲墜,卻又堅決不肯倒下。
“上官於行,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真親耳聽見、親眼看了這些,反倒沒有那麽難受了。每天懸而不落的巨大石塊,終於痛痛快快地狠狠砸下來,砸得她四分五裂。
上官於行跟著她出去,心裝在肚子裏,但根本全是涼的,從裏到外,一路涼到手腳,到頭發絲兒。
他沒有話要解釋。在喬雅茹麵前還有的辯,可在她這兒,一個字都不可駁。
秦意歡背對著他,站在走廊的拐角。
“我知道。我打一開始就知道,你們曾經在一起很久。唐清兒也和我說,你們感情很好的。”
“所以我其實從來都沒有想要把她從你心裏抹掉,我隻是想著,你既然可以對她那麽專情的念念不忘,將來也應該會在心裏給我一點點位置吧?哪怕一點點呢?”
“意歡,”
他想不到該說什麽。道歉顯得沒誠意,不道歉更顯得混蛋,欲言又止,最後就隻能閉嘴。
“我已經做的夠好了吧?”
她轉過身,倒不是想象中的悲容,隻是不甘和不憤溢於言表。
“我沒過問,不代表就要縱容,給大家留點麵子,希望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能好好處理。”
“但你說的那都是些什麽屁話!?”
“床伴?我可真是瞎了眼。”
“上官於行我問你,我這一年,我們這一年到底算什麽???是我他媽自己犯賤啊?我有病,非要爬上床讓你睡?”
她語氣漸漸強烈,是自己控製不住的那種激動情懷。到底不可能不怨不恨,隻不過愛蒙住了眼睛,他重要之至,所以其他的都可以暫時不放在心上。
“上官於行你到底有沒有心啊?”
她想過他會說沒愛過、不在意,卻萬萬想不到自己在他心裏原來是這樣輕賤。
他知道自己話說的過分,但狠下心來,也是為了大家好。
“我確實是放不下她,而且,她沒有我,真的沒有辦法去生活下去。”
“事到如今,我不想騙你。哪怕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也覺得自己心裏還裝著她。我試過去愛你,隻是做不到。”
“是我說錯話,一時情急而已。這一年多你待我很好,我也都知道,”
“上官於行”
秦意歡閉上眼睛,又不耐煩的睜開,伸手打斷他。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嘛,她懂,但還是有那麽一絲絲不甘心。
“我就連你的一句對不起都配不上是嗎?”
上官於行突然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秦意歡轉身就往下走。
“算了,我也不需要。”
“你倆好好過吧,我跟你,就到此為止。”
他追出去兩步,看著她背影匆匆跑下樓梯,逃一般的沒了蹤影。這是他想要的結果,不哭不鬧,到此為止。
可又總覺得好像少了點兒什麽,牽在心上某個角落裏,那根細細的繩子,徹底斷掉了。
一晃神間,“噔噔噔”幾聲腳步響,人氣衝衝又回來。
“麻煩你跟喬雅茹帶句話,她沒必要這樣。你心裏原本有她,早晚還是回去找她。叫了我來又叫你,非要我見聽那些話,這招挺下作的。”
話音未落,人頃刻間轉身就走,上官於行愣是一句話沒說出口。
與上官於行而言,他覺得秦意歡這樣的人,也挺絕情的。平日裏看著乖巧懂事,不會等著人去哄,不會借口分手實則要人挽留。
但真傷到她時,能比誰都狠心,一抹臉就是另一副麵孔,頭腦清醒、咄咄逼人,站起身拍拍屁股就走,不做一丁點的挽留。
他哪裏會知道,她已經為此做過多少次的挽留。
秦意歡從來不是個堅強的人。她不夠自信、不夠強硬、不夠堅定,也不夠聰明,普通乃至平庸。
上官於行是她這二十多年生命裏,少見的不凡。
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他是熾熱的光源,而她是撲火的飛蛾,結局早就注定。飛蛾縱死,星火猶在,隻是體會過了痛徹心扉,便學會了不再輕易靠近。
喬雅茹手段使得很一般,但也很有效。身在局裏的時候看不清楚,如今封死了心裏那些悸動,才知道自己真是蠢得可以。
她終於沒一滴眼淚可流,不過腦袋空空,一時不知道自己往後該怎麽過日子。
出門往外走,如行屍走肉,分不清南北東西。
餐廳大門外麵這條路,原本行人不斷,車水馬龍,上官於行偶爾來也不會選這裏走,她一時不注意走出來,加上鬱結於心,胸悶頭昏,難免暈頭轉向。
人群接踵摩肩,秦意歡一開始還沒覺得有問題,隻留心避讓,想快點走過這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