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羅啟的過往
但是他那些毫無頭腦的投資方案總是會在第二天變得格外精密,還有很多超出他能力範圍的資金他也都能拿的出來。
羅啟堅信,林長超背後肯定藏著一個厲害的家夥,那件事情也是那個人找出來的,而他之所以會選擇林長超這個蠢貨,就是為了要針對陸霆驍。
他們似乎,積怨頗深啊,可是,這一切又跟他羅啟有什麽關係!
他現在隻關心他的那個秘密,為什麽要牽連到他,難道就因為他一開始想與陸霆驍合作嗎?
可惡!現在該怎麽辦?
狠狠的吸了一口手中的煙,氤氳的煙霧漸漸朦朧了他的眼,他似乎又看見了那個溫婉靜謐的女人。
看著看著,忽然就笑了起來,時間仿佛回到了曾經,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那年,他才剛剛上大二,還是個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
那一天,他收到了一個不幸的消息,辛辛苦苦將他養大的老母親去世了。
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可是卻因為要期末考,他母親怕耽誤他的成績而不讓街坊鄰居告訴他,要不是他太長時間沒有收到母親的信息,有些擔心,說不定到了放假回家他才會知道這件事。
他母親連死去都在為他著想,這讓他無比悲痛的同時更恨自己不爭氣,好不容易考上個好大學卻沒能讓母親享一天的福。
於是一向乖巧老實的他第一次去了酒吧,那天他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總之等他出來的時候已經天旋地轉了,他就那麽搖搖晃晃、漫無目的的走著,在一個拐角處和一個低頭看書的少女撞在了一起。
這是一場意外,卻也是命中注定。
酩酊大醉的他控製不住自己的方向,就這樣將嬌小的少女壓在了身下,那少女倒是格外冷靜,即沒有憤怒也沒有驚恐,而是將一把小巧的壁紙刀抵在了他的胸膛上。
喝多了的他倒是一點也不害怕,他費力的挪動了許久,終究沒能站起身來,反而因為摩擦,胸口上被劃出不少的口子,他也不覺得疼,可鮮血卻染上了少女的衣襟,而她依然很冷靜的看著他,不一會兒,他終於堅持不住,‘哇’的一口吐了出來。
身下的少女瞬間變了臉色,她使勁的推搡著他,奈何力氣太小,還是被他給吐了一身。
她怒目瞪眼的樣子真好看。
這是他在暈過去之前,最後的一個念頭。
第二天,當他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醒來,頭痛欲裂的看見坐在一旁安靜看書的少女時嚇了一跳,慌忙起身卻沒有成功,這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手腳都被綁住了。
他抬頭看向那個少女,她聽見了響動也轉頭看他。
窗紗微動,陽光正好!
“我的書和衣服都你弄髒了,你賠我。”
這是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可是,我的胸口都被你劃爛了,這怎麽賠。”
當那雙寶石一樣的眼睛落在他已經包紮好的胸口上時,他隻覺得原本就在刺痛的胸口好像有小螞蟻在爬一樣,更痛了。
“……已經賠過了……”
“什麽?”她聲音很小的呢喃一聲,他沒有聽清,忍不住詢問。
“沒什麽!”
她的臉好像紅了,眼睛也有些閃爍起來,隨即她微微的笑了起來,“我叫方雅,你叫什麽?”
羅啟想,他可能永遠也忘不了這個笑容。
然而,就如他想的那樣,他果真一輩子都沒能忘記這個笑容。
有些人就是這樣,隻有她出現,就注定了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後來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這個靜謐的女孩陪伴了他整個青春,可造化弄人,他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而她是被藏在寶塔裏的公主,他們的命運就想一根風箏線,脆弱的不需要利劍,隻要一陣風吹來,一切就都煙消雲散。
那陣風就是她的婚訊,她被父母安排與另一個家族聯姻,這是這樣簡單,甚至不需要通過她本人的同意,也不需要知道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
想來那家的公子也是這樣被安排的吧,所以才會一點兒都不介意方雅是不是已經有了男朋友。
他們含著金湯匙出生,享受著家族的榮華,就要為家族的榮譽做出貢獻。
這是方雅父母教給他的道理,看著這對夫婦嚴肅刻板的臉,羅啟想,他們或許,也是不幸福的吧。
方雅嫁人那天,他沒有鬧,她也沒有哭,這一切都像是一場鬧劇謝了幕,結束了這場讓他們筋疲力盡的表演。
後來,他們再也沒有見過。
聽說她過的很好,她的丈夫很愛護她。
這一切都跟他沒關係了。
他開始了自己普通的生活,早上起床,坐地鐵上班,瘋狂工作一天之後下班回家睡覺,就這樣用三點一線的生活漸漸麻痹自己,就在他以為一輩子都要這樣的時候,另一個女人出現了。
她是自己老板的女兒,她的出現打破了他生活的平衡,他沒想到那個圈子裏的人也可以任性肆意,做自己想做的事,她的父母當然也不會同意自己的寶貝女兒和一個草根在一起,這才是正常的事情不是嗎?
可是為什麽,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嫁給了他,為什麽她可以逃避家族的責任,為什麽她可以得到她想要的幸福,可他隻能被動的接受?
這不公平!
一顆惡的種子就此埋在了他的心間。
他結婚了,他抓著這個機會走進了那個自己曾經可望而不可即的世界。
他是一頭豺狼,卻披著良善的羊皮,靜靜的等待。
他用了十幾年的時間,將公司從他丈人手裏接下來,並將妻子手中的股份合並,這些年來他一直對妻子很好,從來沒有對不起她,所以她相信他,心甘情願的將一切都交給他,他原本以為就這樣也很好,她陪伴自己這麽久,雖然不愛她,但終究不會虧待她,可是……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動方雅!
說來諷刺,他與方雅時隔多年的再一次重逢是在他母親的忌日,他依然喝的爛醉,晃晃悠悠走在一條沒人的寂靜小路上,迎麵走來一個孕婦,他怕自己一個晃悠會碰到她,趕緊往旁邊讓了兩步,誰知那孕婦竟然停步在他麵前。
“羅啟。”一聲淡淡的熟悉的聲音,卻讓羅啟整個人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日思夜想的人啊,就這樣站在了他麵前,不真實的讓他絕對這是上天的懲罰。
“你又喝酒了。”
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一下從迷糊的狀態中清醒過來,連忙收回自己馬上就要觸碰到方雅臉龐的手。
他緊張的雙手搓了搓,那個叱吒商場的人此時就像個孩子一樣手足無措。
他彷徨的眼神落在了方雅高高隆起的腹部,心髒不自然的跳了幾下,“幾個月了?”
方雅笑了,一手摸著肚子,一手撐著腰說:“八個月了,醫生說是雙胎,所以肚子會很大。”
他終於抬起沉重的頭正視方雅的臉,可方雅憔悴灰敗的臉色讓他狠狠的皺起了眉頭。
“你一個人去醫院?怎麽……他不陪你嗎?”
方雅垂下眼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他瞬間就明白了,她並不像外界傳聞的那樣過的好,可是就算知道她過的不好,他又能怎麽辦呢?
羅啟悲哀的想,不自覺的將手覆在了她的肚子上,他感覺到了手下生命的跳動,他笑了,方雅也笑了。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刺耳的咆哮聲破空響起,打碎了這場溫馨的重逢。
“羅啟!”
羅啟回頭,是自己的妻子,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自己的妻子重重的一推,而此時他的手還落在方雅的肚子上,方雅被他身上的力道波及,本就孱弱的她沒能站穩,她拚命的護著肚子摔倒在地。
方雅痛苦的呻吟聲讓那個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女人回神,她心中憤恨,但還是打了電話叫來救護車。
然而,這一切又有什麽用呢?
在手術室外等候的妻子已經弄明白來龍去脈,此時她深深的自責和不安,她不該懷疑自己的丈夫的,她試圖向羅啟解釋道歉,但此時已經癡呆的羅啟的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燈熄滅了,滿身是血的醫生走了出來。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羅啟從來都不知道,打敗一個人可以是這麽簡單的一句話。
方雅的身體很差,長期的積鬱讓她幾乎掏空了身體,懷著雙胎已經是她最後的力氣了,也許是命中注定了她沒有這個緣分。
方雅死了,她腹中是兩個男孩,由於月份不足,小的那個剛離開母體就沒了呼吸,大的那個在醫院的隔離床裏安靜的睡了一晚,第二天也停止了心跳。
一屍三命。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羅啟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十幾年來他的妻子一直沒有懷孕,孩子幾乎成了她的心結,所以在看到方雅的時候才會失去理智,以為那是他偷偷養的外室,不管不顧的衝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