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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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嫵眼巴巴看著顧輕舟。


  顧輕舟還記得，方才葉嫵趴在臨窗的炕上，正好可以看到蘇鵬，他的表情，他的眼神，葉嫵瞧了個一清二楚。


  顧輕舟也覺得棘手，需得仔細思量。


  “什麽也沒看出來，毫無破綻。”葉嫵道，“老師，我得好好想一想。”


  顧輕舟問她：“看得如何？”


  回去的路上，葉嫵靠著顧輕舟的肩膀打盹。


  下午三點的時候，葉嫵起身告辭，蘇太太也不好挽留她，怕她再住不慣，隻是叮囑她，下次再來玩等。


  顧輕舟中午又飽飽吃了一頓。


  蘇鵬肩上背了一個籮筐，裏麵全是魚。


  等豆腐用大塊紗布包起來，然後壓成塊時，葉嫵和蘇鵬終於回來了。


  然後就是等待。


  中午吃鮮魚燉豆腐，所以點鹵稍重。


  “講究多了。”老太太笑道。


  顧輕舟說：“還有這個講究？”


  “點鹵是最難的，一筐豆腐好不好，全靠這點鹵了。”老太太見顧輕舟看得入神，就告訴她道。


  做豆腐很複雜，蘇太太和老太太套了騾子，先把浸泡了一夜的黃豆磨好，然後開始煮，煮好了倒入大缸中，開始放入鹵水。


  她想，事情也許並不是她想象中那樣。


  顧輕舟就挪開了目光。


  雖然她比較年輕。


  這種開心，就像顏太太每次看到顏一源和霍攏靜出去約會的模樣，開心裏帶著欣慰，完全是母親的心態。


  蘇太太莞爾，似乎很開心。


  “我想看看做豆腐。”顧輕舟笑道。


  葉嫵略微動了下腦袋，示意顧輕舟別去，她想單獨觀察蘇鵬的舉動。顧輕舟在場，蘇鵬就刻意收斂些。


  顧輕舟看了下葉嫵。


  蘇鵬又問：“顧小姐去嗎？”


  這就是同意去了。


  葉嫵笑著道：“我昨晚有點認床，沒睡好，上午留在家裏肯定會瞌睡的，不如去看看打漁。”


  她有點擔心葉嫵失態，不成想葉嫵很自然打了個哈欠。


  顧輕舟看了眼葉嫵。


  蘇太太在旁邊道：“三小姐，魚塘是自家的，滿塘的魚都肥了，隨手就能撈到，您跟阿鵬去瞧瞧？”


  “三小姐，中午吃豆腐燉魚，我打算去打漁，你要去看看嗎？”蘇鵬邀請葉嫵。


  葉嫵黑眼圈極重，估計是一夜未睡。


  顧輕舟陪同著，又喝了一碗。


  等葉嫵梳洗好出來，顧輕舟都喝了一碗豆漿，吃了兩根油條了。


  這一下子，徹底拉近了顧輕舟和蘇太太、老太太的距離。


  她想要改口，顧輕舟卻說：“您就叫我閨女吧，我從小就沒有娘，喜歡別人這麽叫我。”


  說罷，又感覺不妥，有點拘謹：這可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而不是鄉下閨女。


  老太太很歡喜，說：“這閨女嘴真甜。”


  “怪不得這麽好的手藝！”顧輕舟笑道，又喝了兩口。


  “我們家之前賣過豆漿的。”老太太也告訴顧輕舟。


  蘇鵬介紹說，做油條的麵是昨晚磨出來，今年的新麥；又說豆漿是自家的手藝。


  說得蘇家眾人眉開眼笑。


  油條酥脆，豆漿香醇，還放了農家自製的槐花蜜，顧輕舟就沉吟在美味的早餐裏，不時停下來說：“真好吃。這豆漿很香醇，比我喝過的都要好喝；油條是不是用新麵做的？哪怕油炸了，還是能吃到麥香。”


  除了豆漿，還有老太太親手炸出來的油條。


  早起的時候，顧輕舟喝到了新鮮的豆漿，這是蘇鵬的嬸母連夜浸泡熬煮的。


  想著想著，她就睡著了。


  顧輕舟見她一直不再開口，就迷迷糊糊闔眼想心思。


  葉嫵果然陷入沉思裏。


  對於葉嫵，顧輕舟要培養她的思維模式，而不是替她思考。


  不能揠苗助長。


  “我判斷不了。”顧輕舟道，“阿嫵，這個要靠你自己。將來，這些問題都會是你的。”


  顧輕舟代替她去做決定，隻會讓葉嫵停止進步。


  思考、承擔的人，都應該是葉嫵。


  顧輕舟對自己的事，素來敢大膽去猜測、去設想，因為後果她可以承擔，但蘇鵬這件事，是葉嫵的。


  他這樣聰明，到底是什麽目的，豈能一下子就被猜透？

  無疑，蘇鵬是個聰明人，至少葉督軍都認可他的聰慧。


  聰明人的能耐，很容易就蒙混過關。


  顧輕舟從來不敢小瞧聰明人。


  透了一會兒氣，葉嫵也思索了半晌，她問顧輕舟：“老師，您覺得他是第一種，還是第二種？”


  葉嫵沉默了，顧輕舟就感覺捂在被子裏很悶，於是把被子給掀了，給自己透透氣。


  她們倆說話的時候，都是用氣聲的。


  葉嫵愣住。


  顧輕舟道：“有兩個目的：要麽是套牢你，讓你對他死心塌地；要麽是成全他，讓你幫他向葉督軍求情，甚至在世人麵前為他做個遮掩。”


  “為何？”葉嫵不解。


  “是，至少他是故意讓你知道的。”顧輕舟道。


  她突然明白：“蘇鵬他他故意做戲給我看？”


  葉嫵這才怔愣。


  “我也知道。”顧輕舟笑道，“英明神武的葉督軍，看人的眼光自然不差。既然蘇鵬是你父親選定的人，那麽他肯定優秀，甚至忠誠。他這般優秀，定不是草包，你覺得你隨意能發現的蛛絲馬跡，可靠嗎？”


  “我沒什麽誤解啊。”葉嫵迷糊道，“我父親是最英明神武的督軍，他能在華夏大亂的局勢下，維係山西的穩定，就這一點，他都可以自稱‘山西王’了。”


  說蘇家的事，怎麽談起了她父親？


  葉嫵不明所以。


  “阿嫵，你對你父親，到底有什麽誤解？”顧輕舟問。


  兩個人蒙著被子，用氣聲說話。


  顧輕舟衝葉嫵招招手，讓她到自己的被窩裏來。


  她還問葉嫵，到底要她看什麽，現在才明白，蘇鵬讓顧輕舟和葉嫵看到的表情，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顧輕舟一開始對葉嫵讓她看什麽的很糊塗。


  而換成顧輕舟去看的時候，就什麽也沒有了。


  經過這麽一遭，葉嫵心中對自己的婚姻，更加重視了。


  選擇，原來並不容易。


  葉嫵想到這是自己的一生，稍微行差踏錯就會毀了自己，甚至葉家，不由打起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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