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輕小說の>扶腰> 第85章

第85章

  第85章


  「這死丫頭一張嘴簡直黑白顛倒,死的都給她說成活的!」


  暗閣里的皇後娘娘死勁兒地扒拉在牆上聽牆角,低罵了一句。


  女官給她挪了挪椅子,讓娘娘坐得舒坦些,聽熱鬧聽得舒服些。


  皇后沒察覺,她臉都要貼到牆上去了,就為了透過那個小孔看看溫阮是如何鬼話連篇扯大旗的。


  溫阮一臉茫然加無辜地立在御書房內,順著話頭就往下說了,「可是太霄真人,盛姑娘之事陛下已經處罰過我了,讓我在宮中待了數日聆聽教導,我都知錯了,你還要報復,是不是太過小心眼了?」


  太霄子感覺這事兒越描越黑,馬上就往艷情之事上扯了,忍不住看了三皇子一眼。


  溫阮抓住他這個眼神,又說:「太霄真人看三皇子殿下做什麼,我不相信,此事是三皇子指使你的,三皇子跟盛姑娘又不認識。」


  三皇子沖溫阮拱了下手,我謝你替我說話啊!

  溫阮最後轉頭看向雙臂枕在案上,好整以暇瞧著自己的文宗帝,微微嘆息著說:「情之一字,最為磨人,陛下,太霄真人有此一舉,臣女倒也是能夠理解的。」


  文宗帝眼色玩味地看著溫阮,唇角甚至有些笑意,他笑道,「阮阮,你所說這些,可有證據?」


  「沒有的。」溫阮坦蕩承認,「這些都只是臣女的猜測。」


  「那你可知詆毀他人的清譽,也是大罪?」


  「知道的。」溫阮點點頭,「但太霄真人與盛姑娘之事,臣女沒有說謊的哦,句句屬實,京中無人不知,陛下可以隨便傳人來問的。」


  「孤不認為,太霄真人會為了一個風月女子,就對你動手。」文宗帝笑道。


  「陛下所言甚是,那昨夜……應該就是有人放錯了箭,不是來殺我的。」


  「那是殺誰呢?」


  「臣女不知,可能他們找錯目標了吧。」溫阮說著,又瞧向太霄真人,「你是找錯了目標了嗎,太霄真人?」


  這話問了還不如不問呢……


  怎麼著都是太霄子放的箭,怎麼著他都得背鍋,不是殺自己就是殺別人。


  文宗帝噙著笑意看了溫阮好久,不知他在想些什麼,最後他只道:「老三,你來說說。」


  三皇子趕緊起身,躬身道:「兒臣對昨夜之事,毫不知情。」


  「毫不知情你調動京中守備?」陛下一句話戳破他的謊言。


  「兒臣是聽說溫府出了事,想盡些心意。」三皇子拱手道。


  「等等。」溫阮又出聲,「陛下,臣女可以說話嗎?」


  「當然,你說。」文宗帝笑看著溫阮。


  「三皇子殿下,溫家與你素不相熟,平日里更是鮮少往來,你怎會要為溫家盡心意呢?」


  溫阮趕緊撇清和三皇子的關係,一個太子已經讓靖遠侯府夠頭疼的了,再加一個三皇子,老父親還要不要活了?

  三皇子深看了溫阮一眼,只說:「靖遠侯怎麼說也是皇親國戚,這點心意,是作為晚輩應該盡的。」


  溫阮見他這般說,轉了話頭:「所以三皇子殿下您並不知昨日放箭之人是誰了?」


  「當然不知。」三皇子說。


  溫阮看向太霄子,「說來說去,還是得問太霄真人啊。」


  得,又兜回來了。


  反正這屎盆子溫阮是怎麼都要扣在太霄子頭上就是了。


  太霄子心裡苦,太霄子說不出。


  文宗帝又抿了口茶,笑意莫名地看著溫阮。


  許是以前靖遠侯不在京中,溫阮在自己跟前還挺能收著性子,不曾這般牙尖嘴利,現在靖遠侯回來了,有人給她撐腰,小丫頭的嘴皮子立馬利索了。


  而溫阮明白,昨日之事,不管任一貫到底是誰派來的,文宗帝都知道是他放的箭。


  太監都換了人呢,文宗帝若是都覺不出其中蹊蹺,那他這皇帝也不用幹了,趁早交了玉璽養老去吧。


  現在文宗帝在這裡打太極和稀泥,是想把這事兒糊弄過去,可能是為了保住三皇子?


  溫阮本可以順著皇帝的心意這麼做,畢竟不逆龍鱗是最基本的自保之法。


  但是。


  阿九身中兩箭。


  溫阮骨子裡有那麼一點叛逆在,想讓她吃了這個啞巴虧,可以,但對方得先掉層皮。


  更何況,老父親都當街打過太霄子一巴掌了,就說明太霄子這個人,自己是可以動的,那溫阮忍著幹嘛?


  她又不是忍者神龜,也不是出身木葉村。


  任一貫只是個提線木偶,背後主使之人還毛事沒有。


  所以,干他丫的!


  文宗帝在長久的沉默后,問太霄子:「太霄真人,可有什麼想說的嗎?」


  太霄子慘就慘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事兒的來龍去脈,但他不能說,所以當陛下問他有什麼想說的時候,其實已經是在暗示他,把鍋背了吧。


  太霄子閉了下眼睛,拱手道:「昨夜的確是貧道試箭,險些誤傷了溫姑娘。四下尋找,是為了向受傷之人賠罪,並無他意,方才未能及時承認,是貧道懦弱了。」


  溫阮挑了下眉頭,好個試箭,你一道士試箭,你怎麼說你在煉丹,丹爐炸了把你炸上了天呢?

  「原來不是為了盛姑娘啊?」溫阮小聲地說了一句。


  「當然不是!」太霄子矢口否認,當即說道,「貧道尚未糊塗至此!」


  「不是就不是嘛,凶什麼凶,人家還為你和盛姑娘之間的真情感動過呢。」溫阮扁著嘴,委屈巴巴地說了一句,可憐兮兮地樣子。


  太霄子:溫阮她永遠有辦法把她的胡攪蠻纏變成有理有據,還有辦法讓明明處於得利方的她變得活像個受害人。


  溫北川輕輕地拉了一下溫阮的衣袖,沖她搖搖頭,差不多就行了,再演下去,就過頭了。


  溫阮抿了些笑,收起臉上的可憐神色,也收起了對盛月姬的無情鞭屍。


  文宗帝將這一切收在眼底,目光在溫阮身上多停了會兒,說,「太霄真人以後當心著些,這種事不可再有下次。如今太霄真人認了錯,阮阮對此可滿意了?」


  不滿意。


  溫阮低頭,沉緩而清晰地說道,「臣女聽方才太霄真人與三皇子所說,二人似乎相熟,太霄真人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險些還連累了三皇子,想來三皇子心中也是有不快的吧?」


  三皇子蹙眉看著溫阮。


  皇后暗自握了下拳:「這小兔崽子,見好就收啊!」


  文宗帝問:「那依阮阮之意?」


  溫阮笑起來,兩個淺淺的梨渦若隱若現,甜美可人。


  若是殷九野在此,他就會知道,一旦溫阮露出這種笑容,就說明,她又要坑人了。


  果然溫阮脆生生地說:「昨日我若身死,三皇子殿下作為我的三表哥,一定也會很難過的,對不對?」


  「自然。」三皇子明顯聞到圈套的味道,但他不踩不行,這就很難受。


  「這種事想想都后怕,三表哥你一定不會放過惹事之人的,對吧?」


  「……自然。」


  溫阮揚著下巴看著文宗帝,依舊笑得甜甜的:「既是如此,陛下,臣女懇請陛下開恩,將太霄真人交由三皇子殿下處置吧。」


  ……開你娘的恩!


  三皇子想罵人!


  文宗帝忍了下笑,「老三,你覺得呢?」


  三皇子深深吸氣,拱手道:「兒臣認為,父皇聖明。」


  「既如此,這太霄真人便交由你處置吧,務必要讓阮阮舒心才好。」文宗帝拂了下袖子,「孤乏了,你們幾個,自己看著辦吧。」


  暗閣里的皇后捂住嘴,不敢笑出聲,死勁兒掐著女官的大腿。


  女官的臉都綠了。


  「走,咱們上淑貴嬪那兒坐坐去,唉呀這種好戲,本宮請她一起看才是,可惜了可惜了。」皇后特別遺憾地搖頭嘆息,滿臉都寫著痛快。


  幹得漂亮,小兔崽子!

  這太霄子若是落到溫阮手裡,溫阮還真不好拿他怎麼樣,處罰太重反倒會成了溫阮的不是,畢竟溫阮沒受什麼傷,而太霄子又是三皇子的人。


  但若落到三皇子手裡那就不一樣了,三皇子不給太霄子好生懲戒一番,就是有負聖望,更是對不住溫阮這個表妹。


  最妙的是,嘿,這三皇子他還要感謝皇恩浩蕩,表妹體貼。


  溫阮與溫北川並肩出宮,剛走沒幾步,聽到三皇子叫她。


  「溫阮。」溫阮看了溫北川一眼,回身福禮:「三皇子殿下。」


  「表妹好口才。」三皇子笑道。


  「三皇子殿下才是明辯是非之人。」彩虹屁么,誰還不會吹啊。


  「以後有機會,我們常聚?」


  「殿下忙於政務,要為陛下分憂,臣女不敢叨擾。」


  「你不必如此拘謹客氣,我們以後相聚的日子還多著。」


  「臣女不愛出門。」


  「聽說你在仕院聽學?」


  溫阮壓了一口氣,笑著說:「準備退學了。」


  三皇子:「為何?」


  「因為學不會。」


  溫北川快要被他小妹笑死了,強忍著笑意說道,「殿下,小妹素來怕生,有負殿下厚愛了。」


  三皇子看了溫阮一會兒,沒再說什麼,負著手走了。


  溫阮小聲問:「他幹嘛呀?」


  「不知道,管他呢。」溫北川微斂了一下眼色,很快又浮起笑意,「你今日這般,是為了給陰九出氣?」


  「對啊,我很寵他的!」溫阮一本正經地說道。


  溫北川:「……按說,不該是男子寵女子,他來寵你?」


  「互相寵嘛,他替我擋箭,我替他出氣啊。」


  「……行吧。」溫北川搖頭笑笑,只說,「好了,此事算是了了,我們回家。」


  漁樵館。一場大戰過後的靖遠侯和殷九野對坐著喝酒。


  靖遠侯:「這會兒,小丫頭應該在宮裡。」


  殷九野:「嗯,侯爺擔心了?」


  「不擔心,老大也在宮裡。你呢,你擔心嗎?」


  「不擔心。」


  「哦?阮阮很是聰慧,必有應對之法。」


  「你他娘的,再叫一個阮阮我真給你腿打斷啊!」


  「那以後,就要辛苦阮阮給我推輪椅了。」


  老父親好氣哦。


  老父親在桌下踹了殷九野一腳:「你除了是個門客之外,還有什麼別的身份嗎?」


  殷九野抬眸:「侯爺此話何意?」


  「我就是看你對那宮裡的人都挺不以為然的,好奇。」


  「非我所愛之人,我何必要關心?」


  「嚯,說得你跟個情種似的。」靖遠侯站起身,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你是不是想娶我閨女?」


  「當然。」


  「準備什麼時候娶?」


  「等您點頭。」


  「我現在點頭你現在娶嗎?」


  「那敢情好啊!」


  「小王八犢子,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殷九野低著頭笑。


  靖遠侯一直罵他小王八蛋,小王八犢子,那是不是就在罵,文宗帝是老王八呢?


  想想,還挺有意思的。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