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125章
殷九野好不容易等溫阮睡著,才帶著一身的燥熱下了榻,彎著腰看了溫阮的睡臉一會兒,又親親下她的臉頰。
「等我娶你啊。」殷九野指背撫過溫阮秀氣的鼻尖:「到時候看我怎麼欺負你。」
溫阮睡夢中不滿地皺了下鼻子。
殷九野蜻蜓點水般地吻了下溫阮的唇瓣,走出裡間,看到二狗子抱著雞腿子盤在一起。
他笑著躍出春庸閣,回了漁樵館。
修繕一新的漁樵館里,辭花和藍綣等著他。
「公子,靖遠侯那邊……」藍綣驚心地問道,宮裡宮外那場無聲的交鋒,他雖未參與其中,卻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切如常。」殷九野說。
「如常個屁,他們除非是傻子,不然肯定懷疑你了。」辭花罵道,「我在城樓上唱曲的時候心都要跳出來了,你能不能不這麼玩,想嚇死誰呢?」
「誰也不嚇,對了,你跟落落……」
「幹嘛?關你屁事!不要問啊!」
說得誰稀罕問似的。
殷九野看了他一眼,又對藍綣道:「玖字型大小沒被發現什麼異樣吧?」
「回公子,沒有。」
「龐濤那邊你通知一聲,謹慎著些,若我不猜錯,經得此事後,皇帝肯定會對紀知遙生出些不滿,軍中必有些變動,正好是龐濤上位的時機。」
「我知道了公子。」藍綣遲疑過後還是問:「公子,小人在宮中還是有些門路的,公子可有什麼話要帶給皇後娘娘嗎?」
「沒有,她不知我在京中才安全,否則定會被皇帝看出破綻。」殷九野靠在椅子里,支著額頭:「這會兒,皇帝頭疼的是我在哪兒,他不確定我是不是已經和溫府聯繫上了,也不確定我是不是就在京中,更不確定我想做什麼,所以,他應該會派人盯著溫府。」
辭花笑一聲:「皇帝能盯出個蛋來,你在溫家這麼久了,進進出出府門不知道多少回,他看出來什麼了嗎?」
「那是他以前不知道我已經離了太玄觀。」殷九野笑道,「我若是他,會將這幾年來與靖遠侯府有過交情的年輕人都盤查個遍,挑出可疑之人,寧錯殺,勿放過。」
辭花皺眉:「這麼說,你還挺危險啊?」
「當然了,而且就算我們作假,扮作從未出過城的樣子,但皇帝心裡清楚,能殺太霄子的人只會是我,因為之前他已經派太霄子來找過我一次了,那次太霄子就沒有佔得上風。」
藍綣眉頭深鎖,憂心忡忡:「而殺了太霄子,就沒人能認出公子就是太子,那麼……」
辭花接著道:「那麼皇帝極有可能懷疑是你殺人滅口,懷疑你就是太子,卧槽,這事兒太恐怖了,皇帝這人真的太恐怖了!」
「公子,要不……」藍綣小心地看著殷九野。
殷九野知道他要說什麼,只道:「我想過了,我之前在侯府都準備坦白了,但不知為何,靖遠侯似是故意將我攔下。所以我覺得,這其中怕是還有什麼變數是不確定的,而我們未能察覺。」
殷九野頭枕在椅靠上,喃喃自問:「是什麼呢?這個老狐狸還在擔心什麼呢?」
第二日,溫阮睡醒後身上鬆快了許多,又看了看二狗子,活蹦亂跳的,也沒有生病的跡象,便放下心來。
她梳洗完用過早飯,去到老父親書房,正好看到殷九野也在這兒,在給老父親端茶倒水,侍候在側。
「身子可有不舒服的地方?」老父親拉著溫阮坐下。
溫阮搖頭:「沒有,都挺好的,父親放心。」
「找我有事兒啊?」老父親笑。
溫阮看了殷九野一眼,挽上老父親的胳膊,軟乎乎地撒嬌:「爹,皇后大姨的病還沒好呢。」
「怎麼,想給皇後送葯進宮去?」靖遠侯笑罵道:「小鬼頭花樣還挺多。」
「總不好讓她一直病著的,多難受呀。」
「你此刻進宮怕是危險,昨日那一遭過後,你以為陛下不會對你心懷殺意?」
「所以我想過了,讓阿九陪我進宮,他武功不錯,陛下若是敢對我如何,我就讓阿九帶著我殺出來。」
「胡鬧!」老父親吹了一下鬍子,氣呼呼地瞪著溫阮:「那是皇宮!」
然後又隨便抓了個什麼東西打在殷九野身上:「是不是你這臭小子給她出的主意?」
殷九野舉起雙手:「冤枉啊,岳父大人!我也是剛剛才知道阮阮要帶我進宮的,許是去見過大姨吧,大姨人不錯,上次見我好像也挺有好感的。」
「滾犢子!」靖遠侯哼罵一聲。
溫阮將靖遠侯拉回來,笑著說:「爹爹放心,我覺得陛下不敢讓我走到這一步,畢竟昨日他也沒吃到什麼好果子,太霄子都死了,他身邊可沒有那樣好身手的人了,真把我惹急了,我就悄悄把他殺了。」
「越說越荒唐了。」靖遠侯用詞雖嚴厲,但語氣卻溫和,只是握著溫阮的手,看向殷九野:「你呢,敢進宮嗎?」
殷九野:「有何不敢?」
靖遠侯默了片刻,思忖著這其中的危險,但又覺得他們兩個應該可以應付得過來。
孩子大了,有想法了,而且都是聰明孩子,他也不能一輩子把溫阮藏在羽翼之下,總得出去見見風浪。
最後靖遠侯說:「行,那你兩去吧。」
靖遠侯遞了個藥瓶子給溫阮,裡面裝著能讓皇后真正大好起來的解藥。
路上殷九野問溫阮:「你幹嘛帶上我?」
「怕狗皇帝對我心懷不軌嘛,而且我看上次大姨挺喜歡你的,你嘴甜點,哄她開心。」
「……沒有別的原因?」
「你還想要什麼原因?我可不是對你那塊玉佩生疑啊,你跟皇后之間若真是早就相識,想來上次她來溫府的時候,你們就不是那副初見般的模樣了。」
「……行吧。」
「對了,你說太霄子死了,他的屍身要送回太玄觀么?好說他也是一個前主持呢。」
殷九野抿唇,看來太玄觀之事,靖遠侯還沒有告訴溫阮啊。
他說:「不知道,得看皇帝怎麼安排。」
「如果太霄子是個喜好煉丹的術士就好了,多煉點葯給皇帝吃。」
「你還盼著他長生不老啊?」
「丹藥里的那些藥材多是有毒的,我盼著他死呢。」
「喲,你還懂丹藥之術呢?」
「我懂的多了,你要試試嗎?」
「怎麼試?」
「小皮鞭揮起來!」
「什麼東西?沒什麼。」
溫阮悶笑著進了宮,殷九野跟在她身側,兩人徑直去了廣陵殿。
皇后見她來,頭越發地疼了:「唉呀,本來只是頭疼,這下眼睛都疼了。」
溫阮:她將葯拿出來:「那我帶回去餵魚好了。」
皇后瞪眼,又給了旁邊女官一個眼色,趕緊奪了解藥過來。
溫阮假假地躲了下,就讓女官拿過去了。
服了葯,皇后好似舒坦了不少,靠在軟枕上,打量著殷九野:「你的臉,真的很難看?」
「也就……還好。」殷九野說。
「反正這兒沒外人,你讓本宮瞧瞧,本宮還不信了,你能嚇得小兒啼哭不成?」
殷九野看了溫阮一眼。
皇后喊道:「你一個大男人的,這麼點小事也要請示溫阮,你能不能行了?」
殷九野心想,母后大人還是一如多年前的那般……溫婉柔和啊。
「算了算了,不看了,掃興。」皇后揮著手,又讓溫阮和殷九野落座,給他們上了茶。
皇后抱著枕頭,睨著溫阮:「你怎麼來了?送葯這事兒交給那掌柜的不就行了?」
溫阮笑答:「我不敢再讓落落進宮給您上妝了。」
皇后一樂:「你也知道怕啊?」
溫阮笑了下,又問:「大姨,你這殿中可有小廚房?」
「有啊,幹嘛?」
「我去煮點小粥給您吃吧,這些天您纏綿病榻,吃不好喝不好的,人都消瘦了。」溫阮起身道:「我煮粥還不錯,跟父親學的。」
「你爹倒是的確做得一手好菜。」皇后笑道,「行吧,本宮今日也就當貪個口福了,但本宮可告訴你啊,你別跟你爹似的,再在裡面下藥!」
「大姨放心,我絕不敢。」溫阮笑說,對殷九野道:「那阿九,你就在這裡陪大姨說說話吧?」
「好,你注意著些,別燙著了。」殷九野點頭。
殷九野跟皇后相對,起初有些尷尬,皇后問殷九野,要不要吃點水果啊,要不要嗑點瓜子啊啥的之類的家常。
殷九野:感覺像去親戚家拜年的小孩一樣尷尬無措是怎麼回事?
但好在殷九野是個腦子轉得快的,不過幾句就與皇后找到了話題,只是這個話題略顯奇葩,他們聊起了……盛月姬。
溫阮行了一禮後退下,女官領著她去到小廚房,到了小廚房,溫阮忙著淘米,對女官笑眯眯地甜聲說:「姐姐,你去殿中侍候娘娘吧,娘娘身子還不適,怕是少不得你在旁侍候。」
女官讓這聲「姐姐」喚得心裡似盛了蜜,連聲笑著說:「那好,姑娘若有什麼要幫忙的,只管叫這宮裡的宮女過來便是。」
溫阮點頭謝過,目送女官離開,將淘洗乾淨的小米放進熬粥的罐中,又添了水,放在爐子上慢慢熬著。
然後擦了一下手上的水漬,放下了些頭髮半擋著臉,隨便端了一碗小廚房裡的什麼糕點,沖屋檐上蹲著的二狗子笑道:「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