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落魄潦倒
耳邊響起那個平淡不驚卻極有服力的聲音，頭次被一個女人沒有用呢，那人真是有點膽量。
這時身後腳步聲響起，就有人報：“三王爺來了。”他回頭一看便是司嘉年一張毫無表情的臉。
這家夥可不止一點點欠抽。
司嘉年緩緩開口道：“不知皇兄找我所為何事？”
“跟朕回宮一趟，住段時日，有事要向你商榷。”司彭澤習慣性地開口就是命令，直接忽略了司嘉年微微皺眉。
“皇兄，什麽事還需要我出麵啊，宮中不是有霍大人嗎？”司嘉年想都不想，就開口推辭。
司彭澤歎了口氣，就知道是這樣，真拿這個弟弟沒辦法，便語氣輕緩點：“霍鶴軒那家夥總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也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叫你過去也隻是想找個人好好談罷了，畢竟你知道對於宮中許多人有很多話是講不得的。”
“皇兄莫非就信任我？”他挑唇輕笑。
司彭澤聳肩，道：“你是朕的親弟弟，不信你信誰？”
“哥哥，希望這句話一直都不會變。”司嘉年的語氣認真，連稱謂都換了。
可是司彭澤好像有些不以為然，：“這是自然。”然後話語稍稍停頓一下，他收回觀景的視線，眸中含笑望向司嘉年，“把葉蓉兒也帶上吧。”
“皇兄居然知道她的名字？莫非是舊識？”司嘉年波瀾不驚的表情將內心莫名的焦躁掩飾得不露痕跡。
“舊識算不上，經常聽別人起，也見過一麵，隻不過她好像對朕沒有印象了。你不用管那麽多，人帶上就行了，畢竟你去宮中也甚是無聊，找人作陪也好，你呢？”司彭澤雖是詢問，可語氣裏完全沒有讓人考慮的意思。
“都聽皇上的。”司彭澤自然也是知道此事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薄塵輕揚，馬蹄錚錚，車輪碾過石子，帶來不的顛簸。
葉蓉兒渾渾噩噩醒來，最近因為瑣事纏身，精神有些不好，動不動就會有睡意。平常也就罷了，今隨司嘉年進宮，路途並不遙遠，本想偷偷打個盹，卻躺在他肩上睡熟了。
葉蓉兒坐起身，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急急地：“謝謝你的肩膀。”
司嘉年倒是十分淡定，也許是習慣了，聳肩回道：“夫君的義務。”
“額……”葉蓉兒尷尬地一時不知回什麽好，於是挑開車簾，這時感覺到臉頰邊有陣疾風拂過，一匹棗紅馬載著人影飛速離去。
這不是霍鶴軒霍大人嗎？
葉蓉兒看著他的背影，唇角微微輕挑，霍大人是當年為父親話的極少數人之一，正因為如此，她對霍鶴軒滿懷感激。
司嘉年看著葉蓉兒臉上的笑意，便湊過來問：“看到什麽了，這麽好笑？”
葉蓉兒搖搖頭，明眸善睞裏閃著狡邪的光，微微抬起下巴，緩緩對司嘉年做口型：不告訴你！頗有挑釁的意味。
司嘉年突然覺得這般輕雲出釉的素臉配上俏皮的表情還是很賞心悅目的，之前怎麽沒發現還有一隻盡態極妍的尤物藏在府中呢。
馬車駛過琉璃磚瓦，耳邊的喧鬧聲漸漸被隔斷在朱牆後，連同紅塵舊夢。
司彭澤見兩人來得比預期早上兩，甚是高興，什麽都不管就要和司嘉年豪飲一番。
著，便不懷好意地看了眼葉蓉兒，“葉蓉兒，不如你去水仙樓取些酒來吧，朕相信你的品味。”
“可是.……”
葉蓉兒意識到皇上就是故意在整她呢，自然不能拒絕，於是剛出口的話又咽了回來。隻不過那個水仙樓到底是這宮中哪處？
她有些頭疼，站在這偌大的宮中顯得自己越發渺。
她緩緩踱步，看著青石路上罅隙一絲一絲向後退去。突然感覺迷茫，世界雖大，可立足便難，何況逆流而行，以後的路肯定越發艱辛。
正躊躇著心事，肩膀就落上一雙暖手。
抬頭一看，便撞進一雙溫潤如玉的眸子裏。
“原來是霍大人。”她躲開霍鶴軒的注視，輕聲道。
霍鶴軒已算是翰逸神飛，疏眉淺目中眸光流轉，這形容女子的顧盼生輝用在他身上都不為過吧。嘴角習慣性帶著一抹若有若無之笑，不顯輕佻，更不顯疏離，倒是比司嘉年好接觸得多。
“你這是上哪去？三皇子準你一個人出來閑逛？”他開口道。
葉蓉兒不好意思地摸摸頭：“皇上讓我前去水仙樓取些好酒來。可是你知道的。我對這裏根本不熟，你能帶我去一下嗎？”
霍鶴軒點頭，朝西邁步，微微屈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蓉兒感覺他這副樣子太過正經，便莞爾一笑。
他也隻是聳肩表示不要在意。
一路無言，本身宮中就冷靜，偶爾有人經過他們身邊，也隻是低頭漠然走過。果真這才是最是無情之地。
素昧平生之人如果成了羈絆之石，那麽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想也會眼睛都不眨地幹淨利落地除掉。
葉家的侍從丫鬟各個難逃非命，慘絕人寰。
沒有實力，就隻有被人玩弄於鼓掌的份。
她側目看著霍鶴軒的青色錦帛，欣長身影帶著與眾不同的氣質。
早聽聞他不拘一格，有些油嘴滑舌，但心思細膩，辦事沉著。所以如此年輕能站穩高處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想當年落魄潦倒之時，他不惜被拖累的危險為葉家話，雖然局勢已經不可逆轉，但是自己能活到今日肯定和他也是有關的。
想著心事，此時已經到了一棟江南雨閣之前，朱門上行雲流水地寫著水仙樓，入木三分的筆力一看就是名家手筆。
霍鶴軒頓在門前，努努嘴：“這就是水仙樓，我就不進去了，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踏進這裏的。”完對葉蓉兒眨眨眼。
葉蓉兒輕推朱門，傳來“嘎吱”一響，有些木屑還緩緩飄下。
應該是很久沒人來吧。
她環顧四周，就像個巨大的藏物閣。
朱漆長櫃上擺滿了蜀錦葉綾，唐瓷彩器，竹釉焚香。
葉蓉兒有些咋舌，未免太奢侈了些，而且都沉在此樓中是怎麽回事。
她也不敢多做停留，找了一圈發現了幾個酒壇，輕揭圓蓋，便見酒色清冽，聞醇香厚重，這陳年老酒，不知何等滋味。
葉蓉兒隨手取了架子上一個高腳哥窯瓊式樽，輕撫上麵的薄塵，取了幾勺美酒佳釀，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