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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7章 有何不妥?

  “慕容家死不足惜,還不如讓那個老頭子的最愛之人活著,與他作對。”


  葉蓉兒此時抬頭,嘴角露出一抹自信的笑,雖然有些殘忍意味。


  薊修潔身形一晃,竟然就離開桌邊到了葉蓉兒的身側,拍了下她的肩,輕歎一聲然後道:“關於霍鶴軒你又作何打算?”


  “將計就計便好。”


  他聽後一愣,最後也隻是點頭,然後突然轉身,抬掌運氣將屋子西側的窗子擊開,衣袂隨著掌風暗香浮動,薊修潔徒留一句:“我先走了。”


  葉蓉兒就見幾道虛影晃在眼前,最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鄭

  她吹熄床邊的燭焰,掀起被衾躺下,一夜無夢。


  次日她剛剛睜眼之時,模模糊糊就聽見耳邊有壤:“好些了嗎?”然後膝蓋上傳來暖意。


  她下意識地收腳,突然襲來的痛意牽扯著她的神經,一下子逼出淚來,自然是清醒了許多。


  “司嘉年你這麽早來此作甚?”葉蓉兒有些不滿地嘟囔道。


  司嘉年調笑道:“我怕青竹和釉竹沒服侍好你,所以親自來做苦力了,不歡迎嗎?”


  葉蓉兒瞥了司嘉年一眼:“我可受不起。”


  “這輪不到你了算。”


  司嘉年將葉蓉兒抱起,將她輕柔地放下,坐到梳妝台邊。他在旁邊的盆中將素布上的水挽幹,然後擦拭起葉蓉兒的眉眼。葉蓉兒也難得乖順,享受著兩人恰似老夫老妻之間的溫馨。


  為葉蓉兒洗漱完後,司嘉年輕擁著葉蓉兒一會,有些貪婪她身上的蘭花香氣。


  他十指為梳,為她撫順三千青絲,最後幫她點絳朱唇,那笨拙的動作,一看就不是常做之人。


  葉蓉兒有些無奈地看向銅鏡裏唇形大了幾號的自己,這個司嘉年幫什麽倒忙,塗得這麽厚,怎麽出去見人?


  她嗔視了司嘉年一眼,不滿地指了指自己的唇。


  司嘉年看著,忍俊不禁,:“不滿意那怎麽辦呢?要我幫你擦掉嗎?”


  “廢話。”


  司嘉年若有所思地點頭,然後附身扣住了葉蓉兒的櫻桃口,將她緊緊地蜷在自己的桎梏中,不讓她有半分逃離之意。


  葉蓉兒有些被突如其來的吻給驚嚇到忘記闔眼。


  她細細地看著司嘉年側臉的精致輪廓,有些許絨毛馮浴在熹微日光之下,最後實在是豔陽太過刺眼,她隻能作罷,緩緩閉上水眸。


  原本空蕩的彼方閣,因為兩抹相擁的影子而顯得充實。


  空氣裏夾雜著幽幽竹香,蟬不知人意,聒噪地打擾這安詳靜謐。


  司嘉年鬆開她,兩人注視良久,他道:“葉蓉兒,我將藍成蔭放了。”


  “哈哈,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葉蓉兒心情大好,肯定是因為司嘉年誠信行事吧。


  司嘉年猶豫了半晌道:“值得嗎?”


  “何為值得?”葉蓉兒不答反問。


  她抬手將司嘉年臉上沾染的胭脂水紅擦拭而去。


  兩人都有些驚詫,好像這個動作仿佛做過千千萬萬遍。


  莫非就是前世今生的回憶嗎?


  思無邪,三生石上的山盟海誓早已腐朽化汙,也許現在要做的就是惜取眼前人。


  因為這幾日腿腳不便的關係,葉蓉兒便極少出門,沒有勾心鬥角的日子她也頗為享受。可是後來細想,自己總是躲在司嘉年的羽翼怎麽可行,畢竟她的使命就是為了保護他。


  她起身準備去看看藍成蔭,因為司嘉年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彼方閣,想必藍成蔭這幾日找她可苦。


  到了司府最偏僻的西側,便聞琴聲淙淙,不絕如縷,似幽穀蜿蜒而來。旋律未曾聽過,可有覺得萬分熟悉。


  調中的淒婉憂愁好像就是在敘述葉蓉兒的故事。那般量身定做,也許就是奏者無意,聽者有心吧。


  她踏入閣中,藍成蔭正好停了勾弦,他席地而坐,手附在琴上,望向葉蓉兒。


  葉蓉兒看著那雙眸子,感覺蘊含著很多故事,就像他的琴音醇厚難以探測。


  她笑道:“真是勾人淚意。”


  “我隻是弦彈手語罷了。”


  藍成蔭的聲音似咿咿呀呀的二胡聲,有些刺耳。他轉身,打開紅漆櫃門,取出一麵桐木黑琴,:“這是我親手為你做的,還希望你能喜歡。”


  “你居然會製琴?”葉蓉兒有些詫異,這是個精細工程,而且需要極好的耳力和音準。


  藍成蔭淡然道:“隻要記住十二個字,製作起來其實很簡單。選材良,用意深,五百年,有正音。此話出自唐朝雷家,我自認為點到了製琴的精髓。”


  葉蓉兒隨手挑弦,琴聲如磐。這琴是典型的師曠式,與眾琴有別。


  她忍不住讚道:“你這琴做得讓我想起《夢溪筆談》裏的一句,琴雖用桐,然需多年木性都盡,聲始發越。這木質優良,想必你存了許久,竟舍得贈與我?”


  “它需要一個主人。”


  葉蓉兒低頭用指腹輕撫過琴身上似飛壁畫的一個“歌”字,道:“謝謝。”


  藍成蔭擺手道:“我都沒來得及道謝了,你反倒先我一步。”


  葉蓉兒眼尖,竟看見藍成蔭右手上有些許灼傷,一時心急就上前握住,果然中指指尖擅最重。


  她道:“你這傷是怎麽弄的?”


  藍成蔭別扭地掙開葉蓉兒的手道:“男女授受不親,要是給三皇子看見恐是不妥。”


  “回答我的話。”葉蓉兒冷聲道。


  “我年幼從火場逃離之時,推門那刹被躥出的火苗灼贍,這是陳年舊疤,難得還有人能看見。”藍成蔭解釋道,然後問:“有什麽不妥嗎?”


  “我隻是想起我以前的好友指尖有粒細痣。”葉蓉兒黯然道。


  藍成蔭疑惑,道:“那麽他現在呢?”


  “已經去了。”葉蓉兒側身,將淚生生逼了回去。


  藍成蔭看著葉蓉兒這模樣,心裏忍不住抽痛,可是竟難以開口安慰。


  她輕啟朱唇,吐出一句:“人們都人死不能複生,你覺得呢?”


  藍成蔭笑道:“那人總會在別饒心底存活,你心中的那個人就很幸運,不要忘記他吧,否則輪回之後都心有不甘。”


  他抬手拂去了琴身上並不存在的薄塵,繼續道:“如果你是因為那個人才救我,我隻能,你又是醉夢一場。”


  醉客回橈去,葉蓉兒且自歡。


  切莫再癡人語了吧。


  暖陽和煦,彼方閣前。


  釉竹青竹此時見到司嘉年,好似沒有從前那般驚詫,仿佛司嘉年什麽時候過來都是尋常之事一般。但兩人還是畢恭畢敬道:“參見三皇子,三皇子萬福,王妃先前獨自出去了。”


  “哦?沒事我去屋中坐坐,你們不用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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