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傳說

  其實很多事,只要跳出思維的桎梏,就會發現一片新天地。


  在安東的概念中,從開普敦到約翰內斯堡必須要乘坐火車,沿途不僅僅要經過廣袤的無人區,還要經過奧蘭治自由邦,才能抵達約翰內斯堡。


  其實也不是無人區,至少和一般意義上的無人區不一樣。


  一般情況下,提到無人區,人們想到的可能是無盡的戈壁灘,或者是動輒上萬平方公里的大沙漠,無論如何都不會把無人區和草原、森林、河流聯繫到一起。


  實際上,開普的情況就是這麼得天獨厚,開普的無人區,並不是不適合人類居住,只是因為開普人口稀少,所以才沒有人。


  放眼整個開普,三百多萬平方公里,其實到處都是肥美的草場,鬱鬱蔥蔥的森林,以及地表之下,現在還不為人所知的各種礦藏。


  游擊隊只能在陸地上活動,因為沒有船,所以無法騷擾開普敦到德班之間的航道,安東看不到這一點,羅克肯定不會錯過,雖然麻煩了點,但勝在安全,也同樣便捷。


  「行,我回頭就開始往這邊送人——」安東下定決心,雖然安東不捨得橡樹鎮,但是只要羅克堅持,安東就會堅持執行。


  「嗯,我已經在這邊準備好了農場,二百多平方公里呢,足夠安置數萬人——」羅克還是忍不住得意,誰能想到,這個年代的農場價格居然會如此的低廉。


  感謝英布戰爭,如果不是因為戰爭,羅克想弄到這麼多農場,肯定要大費一番周折。


  現在就很簡單了,布爾人紛紛逃亡,英國人看不上農場,祖魯人沒錢買,羅克根本就沒有競爭對手,如果羅克願意,羅克真的可以把約翰內斯堡周圍全都買下來。


  別忘了約翰內斯堡周圍現在還有沒被發現的金礦呢——


  這個不行,短時間內,有洛克金礦就夠了,羅克最近幾年都不準備開發任何金礦,萬一被英國人盯上就麻煩了,如果想開發金礦,羅克會等華人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的財富之後,到那時,羅克才能毫無顧忌。


  「什麼時候回去?」羅克也不想讓安東走,安東不在,亨利也不在,羅克連個能交流的人都沒有。


  「明天就走。」安東不能留在約翰內斯堡太長時間,開普敦也是一堆事。


  「晚上給你送行。」羅克要擺送行宴。


  「不用——」安東還在消化這個事實,在開普敦待的時間久了,安東感覺自己已經變成了井底之蛙。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大了,有太多的精彩等著人們去發現。


  「那咱們倆在辦公室少喝點。」羅克也想得開,未來的路還長著呢。


  說是少喝點,羅克和安東都喝了個酩酊大醉。


  送走安東,羅克的生活又恢復正常。


  游擊隊還在活動,隔三差五就有游擊隊襲擊鐵路和巡邏隊的消息傳出來。


  遠征軍司令部焦頭爛額,找不到布爾游擊隊,找不到布爾人的臨時政府,據說保羅·克留格爾前往歐洲爭取歐洲國家的支持之後,代總統沙爾克·比格爾將軍是在一輛牛車上辦公。


  金礦在正常運行,「純金」的礦帶已經挖完了,金礦的地下室里最終堆了將近十噸黃金,巴克欣喜若狂,羅克卻知道這才剛剛開始。


  才十噸而已,還有9980噸等著羅克慢慢挖。


  比勒陀利亞不斷有消息傳過來,談判一直在進行,但是毫無進展,遠征軍司令部的條件在退讓,基欽鈉承諾不追究那些為布爾共和國作戰的開普叛亂者,只要他們不再回到殖民地,關於布爾人的權利,基欽鈉也給予一定保障,為此基欽鈉不惜犧牲祖魯人的利益。


  布爾人繼續不知死活,奧蘭治的德威特將軍重新動員那些宣誓中立,然後被英國遣返回鄉的布爾人,很快就聚集了3000人,大概德威特將軍認為,有了這3000生力軍,他們很快就能擊敗英國人。


  這一舉動激怒了遠征軍司令部,基欽鈉命令部隊抓捕奧蘭治境內所有成年布爾男性,不管他們有沒有參與戰爭,將他們扔進集中營,或者流放海外。


  十二月,又一批華工順利抵達約翰內斯堡,約翰內斯堡的華人超過萬人。


  讓羅克驚喜的是,有二百多名華裔警察的家屬也和礦工一起抵達約翰內斯堡,他們分屬三十餘個家庭,平均每個家庭至少有三個孩子,這讓羅克精神振奮,這個年代的生育力確實是強。


  自從霍利和康妮順利登記之後,已經有十幾名華裔警察和布爾女人先後登記結婚,內政處的官員居然沒有注意到這件事——


  真神奇!

  聖誕節悄然來臨,因為戰爭,約翰內斯堡沒有任何任何官方慶祝活動,警察局也只是一頓加餐,羅克安排分批休假,又拜託歐文給菲麗絲送去一個用黃金和寶石製作的八音盒。


  八音盒肯定也是內藏機關的,不過歐文照例沒有仔細檢查,甚至根本沒有檢查。


  日子就這麼悄然而逝,凱文、阿諾德、和艾爾索普家的亨利就像是消失了一樣,沒有給羅克找麻煩,羅克有時候都會忘記自己身處戰地。


  1901年一月底的一天,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倫敦傳來噩耗,偉大的維多利亞女王因病去世。


  得到消息的當天,羅克就和菲利普一起前往比勒陀利亞。


  女王去世,英國是要舉行國葬的,總督阿爾弗雷德·米爾納可能也要返回倫敦。


  當然也可能不回,德蘭士瓦還處於戰爭狀態,阿爾弗雷德·米爾納如果要返回倫敦,一來一回至少要一個多月,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瀆職。


  正義宮內人頭聳動,來打聽消息的人多得很,大家的表情都很嚴肅,但是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大家的眼中都有點喜氣洋洋的意思。


  是的,沒看錯,就是喜氣洋洋。


  女王殯天,意味著新王加冕,而新王加冕后,為了籠絡人心,肯定是要「大赦天下」的。


  其實距離羅伯茨宣布戰爭結束已經大半年,正常情況下,早就應該論功行賞,之所以拖到現在,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把施恩的機會留給新國王愛德華七世。


  看看人家這女王當的,一生都在為大英帝國謀福利,哪怕是殯天,也要殯的有價值。


  亨利也在總督府,菲利普男爵地位崇高,要見總督不用排隊,羅克就要等,同樣在等待的亨利擠眉弄眼:「洛克,準備好,你可能要跟我一起去倫敦。」


  去倫敦?!!!

  羅克的心跳速度猛然加快,去倫敦,也就意味著羅克肯定能獲得爵位。


  說實話,羅克真的不喜歡貴族,但是為了在這個亂世更好的活下去,爵位是最好的護身符,如果羅克成為貴族,那也就意味著羅克超脫了法律的約束,從此不管是在英國還是在開普,羅克不需要怕任何人,隨時都能挺直腰板做人。


  「高興傻了?」亨利沒得到想要的回應,還在那裡擠眉弄眼。


  這樣的動作,放在亨利這個高級警官身上真不合適。


  「沒,不大可能。」羅克迅速冷靜下來,就算羅克能獲得爵位,羅克也不大可能跟亨利一起去倫敦。


  就行政級別來說,比勒陀利亞警察局差不多是省廳,而約翰內斯堡警察局則是市局。


  羅克是市局的一把手,在省廳是挂名副職,換句話說,德蘭士瓦警務系統只有亨利和羅克這兩個高級官員,要是倆人同時前往倫敦,那德蘭士瓦的警務系統非亂套不可。


  畢竟,現在德蘭士瓦還處於戰爭時期,游擊隊雖然被羅克逐出德蘭士瓦,但是天知道女王離世的消息傳出后,游擊隊會不會捲土重來。


  不來還好,萬一游擊隊在德蘭士瓦境內死灰復燃,而亨利和羅克這兩個高級官員卻都在倫敦,那這個責任誰都擔不起。


  「新王登基儀式,可能你這輩子只能有這麼一次觀禮機會。」亨利心有戚戚。


  估計心有戚戚的人很不少,即將加冕的威爾士親王應該最有感觸。


  維多利亞女王的在位時間長達64年,即將加冕的威爾士親王出生於1841年,今年已經年滿六旬——


  這麼看的話——


  「別傻了,趕不上的,還有,你以為威爾士親王能和女王一樣在位六十四年?」羅克凝音成線,聲音里隱約對這位新國王有點大不敬。


  亨利仔細想想,馬上就恍然大悟。


  從開普返回倫敦差不多要十天左右,女王可等不了這麼久——


  威爾士親王,也就是愛德華七世今年已經六十歲,除非愛德華七世能活到124歲,否則羅克這輩子肯定還有機會觀禮國王登基。


  說起這位威爾是親王,實在是有點不堪。


  愛德華七世是個風評不太好的王儲,早年在駐愛爾蘭陸軍部隊服役時,威爾士親王就曾與一個女演員廝混,婚後,馬場、舞會、餐桌和女人的床是威爾士親王經常光顧的地方。


  因為這些風流韻事,威爾士親王曾經被一位爵士告上法庭。


  幸好法庭判決那位指認威爾士親王的女士精神失常,威爾士親王才逃過一劫。


  順便說一句,傳說——只是傳說啊——溫斯頓的母親,就是那位「世界第一美女」,也和威爾士親王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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