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 秦懷玉直言
“咚咚。”
“殿下,是末將。”
門外,突然響起秦懷玉的聲音,正準備休息的李治有些疑惑,不知道他這個時間來是有什麽事。
李治前去開門。
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中午一場大雨落下,算是解了所有人心頭上的沉重。
即使是此時,外麵仍是有著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似乎是要把近一個月沒有下的春雨一次性全補齊了。
“秦將軍,你是有什麽事嗎?”
李治看著秦懷玉鎧甲上的濕漉,讓他進來,疑惑的問著。
雖然已經到達了目的地,求雨任務也已經完成,但玄甲精騎們每日還是披著鎧甲,恪守己任。
秦懷玉更是一絲不苟。
這一點,卻是遺傳得家風,翼國公便是如此。
“殿下!”
秦懷玉行了一禮,然後遲疑的望著四周見無人,又謹慎的身後房門關住。
這一幕看得李治疑惑更濃了。
在這縣衙之內,全是他們的人,連奴仆也暫時被更換成了軍士,有什麽事是需要如此鄭重的?
秦懷玉沒有在意李治眼眸中的疑惑,而是拱著手沉聲說著:“末將此來,是想問殿下對於中午那一幕,是怎麽看的?”
話落,目光便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逾越之舉,可大可小,最主要的就是看當事人,到底是有心還是無心,而其次,更需看上位者,到底有沒有看在眼裏。
秦懷玉不想作此挑撥之舉,但他秦家世受皇恩,父親秦瓊也常和他說。
他秦家可以背叛任何人,把手上的武器對向任何人,但唯獨對皇室,對大唐,必須保證絕對的忠心。
他不知這句話到底是忠義還是另有原因,秦懷玉卻是真正的聽進去了。
也是認同的。
對於楊軒,他欽佩,尊敬,知道是個有大才的,而且似乎有著一些神奇的能力。
但這和對大唐,對皇室的忠誠,絕不一樣,前者,屬於個人情感,後者卻是家國責任。
不可混為一談。
若是兩者之間真的隻能二選一,他秦懷玉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把手上的長槊,對向楊軒。
九死不悔。
所以此刻即使是可能因此而使得眼前的殿下,未來有可能是這個國家的儲君和皇帝的厭惡。
他還是直言的說了出來。
李治雙目一縮,眼睛微眯著,瞬間便知道了對方指的到底是什麽,與此同時,也是直直的望著秦懷玉,秦懷玉毫不示弱的對視著。
這是原則性問題。
他希望眼前年少的殿下,能夠清楚的分辨出個人情感和國家大義之間的區別。
李治突然笑了,拍了拍秦懷玉的肩膀,寬慰著道:“秦將軍,中午的行刑,那是大快人心,為得竇娥洗刷冤屈,天降大雨,百姓酣暢淋雨,本宮看的也是欣喜。”
“這是好事啊。”
“殿下.……”
秦懷玉以為對方沒明白自己說的那一幕到底是哪一幕,見話題被莫名其妙到底扯遠了,想要直言點出來。
既然來了,他就不怕得罪人。
誰知李治止住了他下麵要說的話,繼續說著:“如果秦將軍指的是其它事,將軍就別再說了,其它的都是小事,將軍還是早點下去休息準備明日的行裝吧!”
秦懷玉望著眼前吟吟笑著的李治,心中有些疑惑,感覺摸不著頭腦,不過最後還是拱手聽令的退下。
“是!”
如果這個時候有父親在身邊,他就能好好請教一下了。
待得秦懷玉離開,房門再次關閉,李治一人獨坐西麵的椅子上,眼神幽暗,晦暗不清,看著東麵的牆壁,另一側,是掌櫃楊軒的所住之處。
楊軒自從刑場回來後,就一人待在房中修煉,此刻他的民望達到一個峰值,氣運加身,修煉速度是以前的數倍。
若是不抓著時間修煉,豈不是傻?
他五感敏銳,旁邊房中的話自然聽得清楚,轉念一想,便知道是被秦懷玉所誤會了,不過他也沒在意,這隻是常理。
若是連這點氣量都沒有,他也就不用出長安了,就在長安城中待著,每天也不知有多少明裏暗裏對他懷疑的人。
就是一路殺過去,他也都得殺得手軟。
作為後世人,現今又修真,雖然法術被王朝氣運所克製,但生命層次卻還是比旁人高的。
而且有著個人身手,劍意縱橫,心態自然和此世常人不一樣,對於皇權的忌諱。
可有可無。
有一些誤解在所難免。
不過這些事情,都是小事,李治是他一路帶出來的,對於自己的信任和敬重,他是能保證的!
沒有多想,再次沉浸在玄妙的修煉中。
另一邊,滎陽鄭家。
滎陽雖不屬山東,但和山東一樣,同屬於河南道地界,再加上鄭氏在世家中無與倫比的威望。
自然是山東,以及整個河南道世家的領頭羊。
此刻,鄭府門口,車水馬龍,燈火通明,熱鬧程度比之滎陽的郡守府,還高上幾分。
在下午各個世家大族的領頭人進到滎陽郡時,郡守府親自派出了郡兵沿路維護治安。
從此處可以看出鄭氏在滎陽的威望了。
滎陽鄭,滎陽鄭,滎陽,說白了,就是鄭氏的天下,雖然官府屬於朝廷管轄。
但若是沒有鄭氏點頭,再精明能幹,手段通天的郡守,都得在此栽跟頭,等到考核之時,得個下下之評。
官路受阻。
所以在有時候,滎陽郡守說話都不一定有著鄭氏的一個普通主事人說話管用。
當官的說不得還反過來討好一個白身。
不得不說世事無常。
鄭府內。
高朋滿座,言笑晏晏,不僅是河南道內有些分量的世家都派了主事人過來。
就是外道的另外幾個五姓七家也都有人過來。
李治入主了東宮,眼看著就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這樣的人,無論走在哪裏,都會是政治中心。
此次如此大張旗鼓的進到山東,豈能不重視應對一下?
宴過三巡,菜過五味。
主位上是個精神抖擻的老者,乃是鄭氏當之無愧的當家人,鄭元壽。
下麵無論是誰,與這位老者對視,都是眼眸低垂,以示恭敬,即使是另外幾個五姓七家的主事人也是如此。
他們雖說是各家這次派出來的主事人,卻是家族中的第二輩,是台前人物。
真正的當家人,都是早已隱於幕後,非大事不出。
此次鄭老出麵,知道鄭氏必定是有著重大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