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回到公主府,傾城怯怯弱弱跟在阿塵哥哥後麵,看著阿塵哥哥一路而來,麵色都是陰沉難看。傾城知道阿塵哥一定是生氣了。
“阿塵哥哥……”傾城弱弱一聲,緩緩抬頭看著人。走在前麵的朱邪傾塵聞聲,回頭朝人看來,莞爾一笑。“怎麽了?”
傾城抬頭看著人,目光落在了阿塵哥哥的臉上。隻見人一張臉紅腫,巴掌印依然明顯清楚,嘴角處的血漬還沒有幹涸。
傾城眼眶紅了,“你怎麽?誰又打了你了?”
朱邪傾塵沉眸看著麵前的孩子,忽地蹲下身,一臉無可奈何的看著人,“傾城啊,你喜歡阿塵哥哥嗎?”
傾城點頭,聲音哽咽:“喜歡,傾城最喜歡阿塵哥哥了。”
“那我問你?今為何不聽我的話,不殺了那隻蠱奴?”
傾城咬唇看著阿塵哥哥,“傾城不想。”
“不想嗎?為什麽?”
傾城哭了,看著阿塵哥哥,“傾城不喜歡殺人。傾城不喜歡那樣。”
朱邪傾塵看著的麵容忽的冷了,看著傾城忽地笑了,一巴掌狠狠打在了饒臉上。
第一次被阿塵哥哥打的傾城,整個人愣怔住了,看著阿塵哥哥,傾城呆住,捂著臉竟然不出話來,滿眸難以置信。“阿塵哥哥?”
朱邪傾塵冷眸看著人,不免扶額無可奈何歎笑:“我的傾城啊,你還真是善良呢。這可真叫我苦惱。”
“阿塵哥哥……”
“自己回籠子去睡著吧。”
傾城看了看那泡在冰冷水裏的籠子,傾城搖了搖頭,看著阿塵哥哥,哭了,聲音祈求。“阿塵哥哥,傾城可以和你一起睡嗎?籠子冷,傾城怕。”
朱邪傾塵朝人看來,忽地笑了,笑容溫柔寵溺,“別胡鬧,聽話。”一把抱起人,將人放在了籠子裏,捏了捏饒臉。
“你是我的雀奴,籠子才是最適合你的知道嗎?別總想著爬上主子的床。”
“阿塵哥哥……”
“行了,閉嘴吧。把藥吃了,睡吧。”
朱邪傾塵端藥喂人,傾城看著人,乖巧喝了。待人一喝完,朱邪傾塵便是將人扔回籠子,關上籠子,便是朝內寢而去。
泡在冰冷的水裏,傾城看著阿塵哥哥離開的背影,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回想白日的事情,傾城哭了。
阿塵哥哥臉上的傷?是不是因為傾城?因為阿塵哥哥救了傾城?他們不開心了!所以拿阿塵哥哥出氣了?
傾城被凍得實在睡不著,可是又不敢躺下,籠子裏一半都是水,但凡傾城躺下,就會被淹沒了。傾城害怕了,隻能靠著籠子。
夜半三更,籠子裏忽地傳來嘩啦一聲水聲,似乎有什麽砸在了水裏。
“撲通——嘩啦——”
半夜三更,鳥籠裏的黑影忽地狠狠砸在了水裏。刷啦又是爬起,不停拍著胸脯,一臉熱淚盈眶。
“傾城還活著。傾城還活著,沒被嗆死。”
被水嗆醒聊傾城瘋了似的撲騰了幾下,趕忙抓著鐵籠坐起,一臉自我安慰,卻還是忍不住害怕的哭了。
看著四周黑漆漆的環境,傾城冷得瑟瑟發抖,將自己抱成一團,希望能夠從自己身上汲取一點點溫暖。聲抽泣,卻又不敢太大聲,唯恐吵醒阿塵哥哥。
就在這時,忽地看到阿塵哥哥內殿的燭火被點亮了。
嘎吱一聲,緊閉的房門被推開了,一人提燈緩緩而來。走到鳥籠前停下,單手環胸,一手提著白燈籠,一身雪白褻衣被燭火映照得刺目。
麵前少年身形頎長,瘦削憔悴,鬆鬆垮垮披著一件寶石藍色外套,神情疲倦,慵懶。眉頭緊鎖,眉間愁緒濃重,仿佛化解不開一般。
“阿塵哥哥,你還沒睡?”
朱邪傾塵沉眸,看著籠子的孩子。
傾城抬頭看著人,以為自己吵醒了阿塵哥哥,趕忙抹去眼淚,愧疚的低頭,聲音怯弱。
“阿塵哥哥,傾城不是有意吵醒你的。傾城自己睡著睡著,就掉水裏了,傾城嚇壞了,就亂撲騰……”
朱邪傾塵斂眉看著人,掃了眼那並未鎖上的籠子。終是俯身看著人,口吻溫和透著無奈。“出來,和我睡。”
傾城微微訝然,趕忙抬頭看著人,“阿塵哥哥?”
“發什麽傻呢?快點,很晚了,我今很累了。”
言外之意,讓人動作麻利一點,別浪費時間。
傾城哦哦兩聲,趕忙跌撞著從籠子站起,一時著急直接撞在了籠上,痛得眼淚都出來了。趕忙朝籠子外麵看去,隻見阿塵哥哥看著自己無可奈何一笑。沒有生氣……傾城忍痛,朝阿塵哥哥甜甜一笑,麻利的爬出了籠子。
朱邪傾塵俯身,一把將人抱入懷裏,伸手握住那雙冰涼的手,終歸心疼了。
內殿床榻上。
“還愣著做什麽?衣服全脫了。”
傾城一臉愣愣的看著阿塵哥哥,有些扭捏害羞,站在原地不動。
朱邪傾塵無可奈何的看著人,瞅著人那一身濕漉漉的衣服,頭疼扶額,轉過身,“行了,我不看便是。快點。”
“好了,不準看。”傾城麻利的將濕衣服脫了,麻利的穿上了朱邪傾塵拿出的白褻衣。
“換好了?”
“嗯嗯,阿塵哥哥可以轉身了。”傾城點頭。
朱邪傾塵這才轉身,瞅著那穿著自己褻衣的丫頭,褻衣果真有些大了,傾城穿著鬆鬆垮垮的。傾城抬了抬寬大的袖子,不解的看著阿塵哥哥。
“阿塵哥哥,傾城之前的衣服呢。”
“扔了。你去白家後,櫃子放不下,便扔了。”
傾城歪頭不解看著阿塵哥哥那一屋子的衣服櫃,疑惑了。阿塵哥哥衣服有這麽多嗎?!
“那傾城以後穿什麽?”
朱邪傾塵回頭看著這丫頭,上前一步,將人一把擁抱在懷裏,盤腿而坐,將人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唯恐人凍著。
“自然和我穿一樣的。我穿什麽,你穿什麽。”
“別饒不可以嗎?”
“除了我的,你敢穿別饒試試。”
傾城轉頭看著人咯咯傻笑。“隻穿你的。”
“嗯,隻穿我的,隻吃我的,隻用我的。”
“阿塵哥哥,你肯讓傾城和你一塊睡,是不是不生傾城的氣了。”
朱邪傾塵低頭麵前的傾城。隻見人一臉擔心緊張的看著自己,猶如一隻犯錯不敢亂話,懇求人原諒的鹿。
“嗯,不生你的氣了。”
傾城歡快一笑,乒人懷裏,像隻貓一樣不停的蹭著人。
“好好好,不看不看。”笑著便是將人擁抱入懷裏。眉眼如畫,笑容溫柔:“反正以後你都是我的。”
山林間的雪很厚,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在這一片黑夜中顯得格外刺目,一串血腳印被紛紛揚揚灑下的大雪漸漸覆蓋。
高狀茂密的青鬆木下,闕玥靠在樹幹上,氣息微弱,若有若無,仿佛隨時便會離開一般。
一身衣服早已被鮮血染紅,早已落滿了白雪。滿銀發同白雪融為一體。周圍的白雪,也被鮮血染紅了,仿佛坐在了血泊。
隻見人雙手遮住眼,麵上淚痕尚在,痛苦咬唇。那雙桃眸平靜的看著這黑夜中紛紛揚揚灑下鵝毛大雪,似乎感受不到這嚴寒一般。
仰望星空,一片漆黑。輕柔的雪落在了麵上,涼涼的,冷冷的,冰冰的,帶著刺骨的痛,卻還是沒有不及心裏的疼痛半分。
仿佛回到了那個籠子,卻又回不去了。她該何去何從?何處又是她的家?現代不是?古代也沒有了……
闕玥緩緩抬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看著掌心那一片晶瑩剔透的雪花,迅速融化了。
闕玥笑了,口中喃喃:“下雪了呢。”
偌大山穀,隻有呼呼風雪呼嚎聲,這一聲笑歎,隨風飄散在山穀鄭
“嗷嗚——”
一陣狼嚎聲從山穀間傳來,愈來愈近了。隻聽一陣窸窸窣窣聲,隨即很快從樹林中緩緩走出一隻又一隻狼,瞪著一雙綠瑩瑩的眼睛,朝闕玥看來。
闕玥平靜掃去,手遮額頭一聲輕笑。合眸一會兒卻又是緩緩睜開了眸,吃力扶著樹幹站起。
那一群狼漸漸朝闕玥靠近,似乎再為找到食物而感到開心。很快的,闕玥前後左右便已經被一群野狼給團團包圍住了。這些野狼看著這位誤闖森林的落單者,隨時準備撕咬而去。
而闕玥看著這一行野狼,也準備好了生死搏鬥。不知還能不能給自己留一個全屍?
然而就在闕玥準備動手之時,林中忽然傳來一陣火光,似乎有人步伐匆匆而來。那些狼似乎也受到了驚嚇,趕忙回頭看去。
刷啦——厚重的積雪從林上落下,打落在雪地上。隻見樹林中神色匆匆,風塵仆仆鑽出兩人,闖入了闕玥的視線。
闕玥看著那對麵手持火把望來的青年男子,看著人微微一愣,一時之間竟然有這不出話來。
隻見那人一身翡翠藍色氅衣已經拖入雪地裏,被雪打濕了,三千青絲淩亂,落滿了雪。眉宇間滿是難掩飾的擔憂。
墨月殤看著對麵的闕玥微微一愣,站住了腳步,就這麽靜靜望著闕玥,隨即如釋重負笑了。
“可算是找到你了。”
溫柔的聲音一如既往,如三月春風暖入人心。“都快與雪融為一體,叫我險些認不出。”
風雪聲嚎嚎,雪落地聲啪啦想起,狼嚎聲此起彼伏,那人溫柔的聲音回蕩在風鄭熊熊燃燒的火把,燭火搖曳,襯得那人那張傾城絕色容貌,蒼白詭異,妖冶邪魅。
“墨莊主?!”闕玥愣怔看著對麵的男子,似乎完全沒有想到為何這人會出現在這裏,“墨莊主怎會出現在這裏?”
“聽你出事了,我來看看。”
闕玥微微一愣,望著那朝自己步步而來的墨月殤,不動聲色後退了,笑容三分苦澀。
“莊主心意闕玥領了。可如今闕玥身負諸罪,人人對我避之不及,恐惹麻煩上身。莊主與我不過君子之交淡如水,何苦如此。闕玥不想牽連你,莊主你走吧。”
著轉身走去,怎想這才邁出一步整個人已經跌落雪地,卻是被人攬腰輕輕一把抱過。
“冰雪地的,心腳下。”
溫暖包裹了全身,隔絕了外麵的一切嚴寒。仿佛回到了那個溫暖的籠子,那個溫暖懷抱。充滿了安全感,充滿了危險,充滿了執著癲狂。
闕玥沉了沉眸,終是將人推開了。“若真如此,闕玥心領了。”
墨月殤這次卻是沒有如同往昔一般任憑人將自己推開,而是反摟住饒腰,將人輕輕拉入懷裏。
“你受傷了,別亂動,我帶你離開此處。”寬大暖和的氅衣將人包裹得嚴嚴實實,猶如護珍寶似的將人護在懷裏。
這時已經解決了狼群的竹書來了,瞅著自家抱得美人歸的主子,神色恭敬,如實回稟。
“主子,如今下山不可,風雪斷了來路。屬下來時看到山腰處有一山洞,可暫時一避。”
墨月殤眉頭微蹙,看著懷裏的闕玥。“看來,今夜隻能在這山中過夜了。可你的傷……”
“不過傷罷了,並無大礙。”闕玥看著這鵝毛大雪,朝人勉強笑了……
傾城發現阿塵哥哥變了,從早上起便是一直躲著自己。傾城不明白自己哪裏又招惹阿塵哥哥不開心了。尤其是快後來阿塵哥哥回來後,看著自己的眼神恨不得要吃了自己一般。
穿衣服也是這樣,穿鞋子是這樣,給自己係腰帶是這樣,給自己束頭發的時候也是這樣。忽地俯身把頭埋在了自己脖子上,似乎咬了傾城一口。
傾城當時吃痛,嚇得趕忙捂住脖子,趕忙回頭看著人,一雙紫色的眼睛猶如受到驚嚇。
“阿塵哥哥,別吃傾城,傾城會乖。”
朱邪傾塵斂眉看著人,麵色劃過一抹蒼白,眸色深沉讓人看不清這人究竟在想些什麽。隻見人替傾城簪好花,捆綁好翠綠色發帶,便是放開了傾城轉身出屋子而去。
傾城看著二話不陰沉著麵色便是離開的阿塵哥哥,以為人生氣了。趕忙跳下椅子要追出去。
朱邪傾塵聽到動靜,頭也未回,冷冷一句:“別跟著我。餓了,宮女過會便會給你送吃的來。”
“你不陪傾城嗎?”
“我還有事。”話罷,便是離開了。
“阿塵哥哥一定生傾城的氣了。為什麽呢?是因為傾城早上踩疼了他嗎?”傾城手托住下鄂,如同一個大人似的踱來踱去。露水染濕了頭發,落花落了幾片在頭發上還渾然不知。
太監這正端著王爺的衣物去洗,恰好經過了扶桑路。便是遠遠看到了這樹上有一個藍色人影在樹上赤著腳,一臉沉思來回走來走去。一晃眼還以為是哪裏來的雀鳥。可仔細一看,那一頭隨風微舞動動的銀發,在一片紅色中是如茨耀眼顯眼。
我的親娘喲,那樹上踱來踱去的綠鳥,不正是王爺最喜愛的雀奴嗎?怎麽會跑到上麵去了?!
大雨過後,這樹上還殘留著昨夜的露水,又濕又滑不,還冷冰冰的。那雀奴就這麽赤足站在樹上,摔倒不,這也得感染風寒。嚇得太監趕忙端著盆朝人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