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呸!汙蔑你我都嫌髒!
轟轟隆隆的雪崩過後,一切恢複平靜。半坡上,剛剛死裏逃生的一行人凝視著下方早已被白雪覆蓋的平地。
早已經沒了那兩人的蹤影,也許埋葬在了雪地之下,也許被雪卷走去了山崖。
陽光明媚,潔白的雪白茫茫一片,有些刺眼,隱隱能看到被雪覆蓋的青鬆一點綠。路邊的野花早已被雪覆蓋,看不到一點蹤跡。
陽光灑下,偶爾有林間受驚的鳥兒飛過,清脆鳥啼回想在耳邊,為這安靜的平地增添了幾分生氣。
白茫茫一片,一覽無餘,白雪翠林。白雪覆蓋了一切,埋葬了一切。再也看不到那兩人的身影。一切是那麽的平靜美好,仿佛剛才什麽業沒有發生一般。
卻又仿佛昭示著有什麽隨著這一場雪崩悄然離去,尋不到蹤影。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給本王去搜!”
暗一:“主子,屬下這就去辦。”
“一同去搜!動員所有人去搜!”
九王眸色悲痛看著下方茫茫一片的雪,拳頭緊握。當即派人即刻下去搜!
本是暗中護著人的一幹大內密探,即刻同焱王府的下去搜尋!
其餘人此刻一臉震驚的看著九王,顯然沒有料想到人竟然還活著,驚訝住了。
隻見九王走到麵前,斂眉看著下方白茫茫一片的雪地,眼裏滿是難過。
“去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臣等見過九王爺。”
其餘人看著壓下內心驚訝,依然畢恭畢敬的同人微微行禮。
九王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了下方白茫茫一片。
大家夥看著,未說話。百感交集,神色複雜,凝眉未語。
“都結束了。”池瑛眼裏些許濕潤的看著山腳下那一片一望無際的白茫茫。“終究,雪埋葬了一切。”
池桑榆冷冷看了眼腳下白茫茫一片平地,眸色微沉冷笑。目光落在了匆忙趕來的傾城身上,有些不忍不舍。目光狠狠掃了眼下方僥幸逃過一劫的九王一行人,一聲冷笑。
“如今這個女兒在你眼前死了,感覺一定像極了當年她死了那般無助吧。”
唯恐人再出手,池瑛趕忙率先上前拉過人,口吻些許勸說安慰。
“桑榆,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叫他們發現,我們再走就很難了。”
池桑榆眸色微沉,冷笑看了眼下方混亂一片,戴好麵紗,轉身便是離開。
“走了?我先去看看。”
此時此刻陸太師的聲音再次響起。右丞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隻見人右丞冷眸未語,目光落在了下方的一片白雪中,眉頭緊鎖。
陸太師看著神色複雜看著下方白雪的一行人,看了眼不遠處匆匆而來的九王殿下,迅速不動聲色先行退去了。
“阿焱哥哥!!!”這時趕來的池傾城緊緊抓著北辰焱玨的手,那一隻手冷得如同寒冰,感受不到半點溫暖。
“你沒事吧?有沒有出什麽事?!你剛才瘋了嗎?”
“無事。”淡淡一句,眸色平靜得可怕。
傾城輕聲呼喚人一句,想要抬手去握人的另一隻手,然而北辰焱玨卻是不動聲色的抬起手握住人的手,另一隻手不動聲色的藏了起來。
傾城察覺到人的有意避開,動作微微頓了頓,紅色的眼眸劃過一抹失落,頃刻消失仿佛不曾出現,佯裝不知,抬眸看著人嘻嘻笑了。
“沒事就好。阿焱哥哥最厲害,才不會出事。”
北辰焱玨沉眸看著人,沒有說話。
多年後,身為焱王妃的傾城心裏一直有個心結,一直想問北辰焱玨。
阿焱,當初為何要冒險朝那個方向而去?
若非陸太師及時出手攔著,你是不是也要把自己的命搭上?
可是傾城一直沒有問出口,因為她知道,那是阿焱此生不能揭開的傷疤。
傾城怕,怕他當時也是因為不舍而不顧一切朝人而去。
哪怕知道,那人那一刻已經不屬於他。不需要他的死。
此刻,躲藏在另一邊坡上樹林裏的陳三嶺三人,目光凶狠的瞪著對麵的一行人。
陳三嶺盯著不遠處一臉冷漠的右丞,眸底殺意凜然。
右相大人真的想要將軍的命!!!
虎毒還不食子!!這人怎能狠心到如此地步?!!
丹宸皓一臉憤然,恨不得衝上去殺了人。
“將軍這都是攤上了什麽爹?!”
“看見沒有?方才焱王要去救人?!那位陸太師竟然拎著焱王的後衣領就把人拎走了?!!太狂了!這兩位大人都太狂了!”
陳三嶺冷眸未語,這時身旁一聲嗤笑,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這有何奇怪?你以為能坐上朝廷太師和右丞相這位置的人是什麽好貨色?權傾朝野,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利益為先的人?你以為,心腸會有多軟?親生兒子又如何?殺起來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三人麵色一變,盯著旁邊不知何時和他們站在一塊的戚長山以及一旁的阿月,先是愣怔住,頃刻緊張起來拔劍相向。
戚長山一聲冷笑放開剛救下的李闕玥,看了三人一眼,目光落在水玉身上。隻見人被陳三嶺抱著麵色蒼白難看。
“我若是你們,現在就趕緊逃命,而不是帶著一個傷員,負隅頑抗。”
陳三嶺與丹宸皓相視一眼,眸色微沉,
陳三嶺抱起自家媳婦,一句“我們走。”
丹宸皓沉眸看了眼戚長山手裏的錦盒,嗯了一聲,便是要離開。
這時,水玉卻是出聲了,隻是看向了一旁早已呆愣住的阿月。
“我想,你便是相府二小姐對吧。”
見人看向自己,阿月紅著眼眶冷笑看來,“是又如何?你想說什麽?”
“二小姐,我隻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將軍愛李姑娘,勝過他的命。”
這話似乎戳到了阿月內心的痛處,隻見人忽地一聲冷笑抬頭哽咽瞪來,眼眸裏殺意凜然。
“我沒瞎,到了如今自己看不出來?要你一個外人來說三道四嗎?”
陳三嶺聽媳婦被人凶了,嘲諷了,當即麵色一沉要動手。
被水玉不悅瞪了一眼,不滿的乖乖收回動作。
與此同時,正要動手的戚長山不動聲色將手中暗器收下,冷眸站在阿月身側看著。
水玉看著眼前這個女子,看著人手裏緊緊抓著的那把斷劍,終是笑著歎氣。
“我告訴你,是想讓你別再覺著對不起將軍了。我想,將軍也希望你能夠釋懷。他如今是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殉情,對他來說,是幸福的吧。”
阿月咬唇未語,“你又不是他,你怎麽知道他怎麽想的?他怎麽可能不想活,他還有家人孩子?真是瘋了,為了一個女人。”
這般自我嘲諷的諷刺模樣,明明該是讓人憎惡,可如今這位女子怎麽說心裏也很難受。
陳三嶺陰沉著麵色看了人良久,最終在臨走前補充了一句。
“將軍曾告訴我,對你,他終究覺著愧疚。那段日子你跑去找他,說你總是出現幻覺。你不敢和家裏其他人說,害怕也是中了耶夢伽羅的毒。於是你找他,可他當時因為侍郎小公喪母親的事,沒能顧及你……”
陳三嶺眸色微沉,繼續自顧自道。
“後來李家出了那事,都說相府二小姐親手殺了自己的娘親。將軍那時很自責,愧疚。他總說,他若是再重視一下,你就不會出那種事,後麵也不會被人唾棄。”
阿月聞言微微一愣的看著麵前男子。
“他告訴你的?”
陳三嶺抬眸冷冷看著人,眼眶紅了,冷笑。
“自軍中認識以來,整整將近兩年,我們同吃同睡,同穿一條褲子的關係,他的什麽事我不知道?”
懷裏的水玉麵色微微黑了,一臉無語沒說話。
丹宸皓瞅著這一臉嘚瑟說出這話的陳三嶺,斂眉未語。
“他不愛你,可為了對你負責,他沒打算去花時間愛別人,決定用一生賠償你,盡好一個哥哥的職責。”
阿月咬唇恨恨的看著麵前的陳三嶺,冷笑。“他同我有了那關係,賠償我又如何?你知道什麽?你不過是同他在一起三年,你知道我們的種種嗎?!你有什麽資格說?!!”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當即惹怒了陳三嶺。陳三嶺眸色猛然陰冷,朝人怒視瞪來,眸底寒意凜然。
“呸!!你他媽怎麽好意思說得出這種不要臉的話!!你他媽真的以為那個孩子是將軍的!?”
阿月聞言,咬牙愣愣看著人,“你什麽意思?”
陳三嶺冷冷看著人,“你真的以為你當時和你發生關係的是將軍?實話告訴你,兩年前同你發生關係的根本不是將軍!是同將軍去軍中報道的一名世家公子!你下藥那日,將軍恰好有事晚來,被那位世家公子占了便宜。”
阿月整個人當即愣得冷笑,羅裙下的袖子緊握,冷冷盯著陳三嶺。
“你以為,這樣汙蔑我我就會害怕?”
“呸!汙蔑你我都嫌髒!”
“因為你,將軍才去軍中便是被那富家公子找茬。將軍忍辱負重,後來,將軍愁,隻說那樣的人配不上你,便是將人殺了。為了不讓你痛苦,便讓你以為那夜的人是他,孩子也是他的!”
阿月雙唇顫抖的盯著人,不能言語。
“他從未愛過自己,一門心思照顧著你們所有人。結果呢,你們認為是理所當然的!你個賤人還踐踏他的溫柔!你個賤人就不是個人!!你他媽有什麽資格讓他為你再付出!他欠你的?你們又不是一個娘生的!他這麽幫你照顧你,已經很人道了!你他娘怎麽能這麽厚顏無恥!”
一通連珠炮似的大發雷霆怒吼,驚得在場一行人一愣一愣的,擰眉未語。
“我若是你,現在就自殺謝罪。二小姐,好自為之吧。”
冷冷扔下這麽一句,抱著眉頭緊鎖的水玉離開了。
“這一路來,我都做了什麽?”阿月抿唇愣愣看著下方白茫茫一片,淚水滑落麵頰,苦笑嘲諷。“青雲,你這算什麽?!”
哭著哭著,愣愣看著手裏的斷劍,眸色微沉。
“怎麽?想自殺?被人糟蹋了,就要尋死覓活了?”
阿月苦笑怒喝瞪來。“用不著你管!”
“我怎麽說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的命如今是我的,我自然有權利關。”
“不就一條賤命,你想要就拿去啊!別以為這樣就能威脅我!”
阿月怒得回頭冷笑瞪來,眸底憎惡諷刺明顯。
“我說,你能不能自覺一點,人家二人剛殉情,你在陽間礙眼還不夠,還要去下方摻和一腳?”
“……你是不是有病?”
阿月怒得當即抽劍抵在人脖頸處,眸色凜然殺意隱隱。
戚長山不以為意的掃了眼脖頸處的劍,似乎割破了,可也沒什麽大不了。
戚長山鎖眉看著麵前眼眶紅腫的女子目光落在人身後,忽地挑眉幽幽笑了。
“放心,你若是想在你長姐麵前自殺,我不會攔你的。”
阿月微微一愣,轉頭看去。
隻見不知何時站在他們身後的李闕巽此刻斂眉看來,目光死死落在了淚流滿麵的阿月身上。
“怎麽,你也想同她一樣,一了百了離開。當初跳樓還不夠,還要再來一次嗎?家不要了,孩子也不要了?”
“……”阿月淚流滿麵的看著阿姐,收回了劍,指著坡下白茫茫一片的雪地,凝視著人哽咽。“阿姐。青雲死了,她也死了。”
“我看見了。”李闕巽如鯁在喉,呼吸痛苦,卻還是看著這個妹妹強顏歡笑。
“所以呢,你想做什麽?你還要再來一次?你覺著讓我們老李家白發人送黑發人第二次?”
“……”阿月一聲阿姐哽咽撲進了人的懷抱裏,啜泣未語。
戚長山斂眉看著,沒有說話。
闕巽強行控製住因為痛苦而顫抖的手,安慰的輕輕拍著阿月的後背,沒有說話。
一行人陸續離開了輞川穀,離開了這個是非傷心之地。
本該是同北辰焱玨同乘一車回來的池傾城,因為太想念九王最終同九王同乘一車回天虞。
父女重逢,自然有許多說不完的話。
當時北辰焱玨二話未多說點頭,同九王淡淡幾句過後,便是先行離開了。
離開時,傾城有些不舍的拉住人朝著人的嘴唇吧咂一下,羞怯笑了笑。
北辰焱玨看著人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淡漠,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的馬車一直跟在後麵。”
傾城開心的點了點頭,隨即同九王離開了,而雨燕也是被北辰焱玨派了前去守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