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十年心結
“司徒瑾瑜?他不是最喜歡你這個玥姐姐的嗎?那樣的赤子之心單蠢的他,怎麽可能?”
阿月抿唇苦笑,搖頭未語。
“而且,我當日可是聽說了,你跳樓時身邊並沒有多餘的人。他也是從遠處趕來,不可能……”
“阿姐,瑾瑜從來就不是文武不識。相反,我懷疑他的武功,同青雲不相上下。而且,他精通蠱。”
“當時我現在城樓上,本想一躍而下徹底了結,想找娘親。可是我後悔了,我不甘心一切就這麽結束。於是,我想要回去。可是,那時不知從何處而來的一柄匕首射進了我的腹部,將我打下了城樓。落下時,我看到了城樓後一閃而過的那張臉,就是瑾瑜。
他當時看著我嘴唇微微動了動。青雲教過我唇語,我看懂了他的話。
他說,“玥姐姐,安心去死吧。”
聽到這裏,李闕巽整個人已經陷入了沉思,震驚,錯愕。
“如此,你是被他殺了的。竟然是他,那個侍郎小公子。”
那樣的一個人,一個天虞出了名的隻會哭鼻子的侍郎小公子,一個三天兩頭就惹得侍郎大人大發雷霆,鬧得全城上下不得安寧的小傻子。竟然藏得這麽深的嗎?!竟然能對阿月下如此狠手??
被那樣的一個人天天親切呼喚玥姐姐,天天麵對著那樣一個人人畜無害的笑容?
如今想起來,莫名有些不寒而栗。
阿月想起這些,整個人此刻已經哭得稀裏嘩啦。後麵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事,看著闕巽的眼裏滿是愧疚不安。
“一直以來,有件事我想同你們坦白,想同爹爹坦白。尤其是我親手害死了阿娘後。”
闕巽看出了她似乎還有什麽顧慮害怕,沉沉凝視著人,緩緩開口。
“我知道,你想說你不是真正的阿玥,不是娘親的親生女兒?那個瀾九才是我李家的女兒?”
阿月微微一愣的看著人,有些錯愕。“阿姐……你怎會……”
“我知道,你不是真正的阿玥,不是娘親的親生女兒,也知道那個瀾九才是我李家的養到六歲的闕玥。”
阿月微微一愣的看著人,有些錯愕。“阿姐……你怎會……”
“從你同娘親回來那一天,我和哥哥們便知道你不是阿玥。相府全家不傻,不可能連同你不是傾城也看不出。可娘親既然那麽做,我們都沒敢說什麽。”
“爹爹暗下派大哥去南疆查探當年的事,得知當年南疆池家三個女娃娃。死了一個,丟了一個,還有一個作為北疆人的你,僥幸逃過一劫,被娘帶回來了。”
“死了哪一個?丟了哪一個?是不是我們的妹妹?爹整日擔驚受怕,派人四處暗中搜尋打聽。這時,池傾城出現在了皇宮裏。”
“爹爹便知道了,死了的孩子是小玥。你僥幸活了,池傾城也是。隻有她一人,沒有那麽幸運。”
“可當時我們以為人死了,你又是南疆池家家主唯一的一個種。爹便沒有把你供出來。而且,爹爹那麽愛娘親,你怎麽說也是我們的堂妹妹,無論如何,也要救你。為了救你,便一直裝作不知道,讓你用阿玥的身份活著。”
“這一瞞,便是十年。”
阿月聽著李闕巽的話,整個人此刻陷入震驚錯愕。手機的暖爐轟然一聲掉落在了地上。而人,早已經淚流滿麵,哽咽哭著。
“原來,你們早就知道了。”
“知道。可我們也沒有想到,你竟然會親手害了娘親。爹爹那時,不是恨你,更多的是恨他自己。畢竟,是他當年做主留下了你。”
阿捂著臉哭得泣不成聲,“我對不起你們。”
“爹爹氣你,所以當三娘借助你的身世一次又一次傷害你時,爹爹未管你。三娘隻知道你是六歲的那個玥兒,並不知道你是南疆救下的那個。爹爹一次又一次讓她傷害你,是希望你自己知難而退離開李府。如此,也不算違背娘親的諾言攆你走,而是你自己受不住委屈要走的。”
“原來是我死纏爛打,不舍離開!”
“他一直希望你離開,可是後來你出事了。他後悔了,他覺著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他該早點阻止的!
你跳樓尋死出事的那天,我聽人說他下朝回來的路上,因為失神,竟然從金鑾殿上摔了下來。
那時,嚇壞了所有文武大臣。
若非右相大人及時救下他,他早就一頭撞在白玉柱子上……
當時司徒廷昊告訴我這事,我嚇壞了。可大家最後都對這事緘口不語,畢竟,傳出去也不好聽。而且,爹爹也不想。
所以,無論怎樣,爹爹還是很在乎你的。所以哪怕知道闕玥是假的,可隻要能看到你還活著,哪怕假裝,爹爹也開心的在娘靈堂前笑了一晚。
阿月:“……”
阿月此時此刻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咬唇凝視著人,淚流滿麵。
“可我終究不是你們他的親生女兒,我愧對你們。”
闕巽聞言,不免笑了,笑容苦澀悲痛。抬手握住人的手給人暖手,含淚將人拉在了懷裏,如同小時候安慰人一樣哽咽笑著安慰。
“可我終究不是你們他的親生女兒,我愧對你們。”
闕巽聞言,不免笑了,笑容苦澀悲痛。抬手握住人的手給人暖手,含淚將人拉在了懷裏,如同小時候安慰人一樣哽咽笑著安慰。
“是不是重要嗎?六歲的小玥,十二歲的你,二十二歲的闕玥,哪一個是我李家的親生骨肉?卻都是我李家獨一無二的闕玥。您們都很重要,都缺一不可。”
“你又何必糾結,血未必濃於水?如今你們三人傷的傷,死的死。”
“她們二人皆已經有了自己的歸宿。而你,你還活著,你真的要離開我們?離開李家?你忍心讓父親再痛苦一次?”
阿月趴在人的懷裏痛苦流涕,一個勁搖頭不肯。
“可是我害了阿娘,親手害了阿娘。如今哪怕闕玥死了,我才發現還是改變不了是我害了娘的事實。”
闕巽眼眶紅了,淚水劃過麵頰,呼吸陣陣抽痛,苦澀笑著輕輕拍著人的頭,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窗外白茫茫一片的大雪。
“阿娘的死,你和闕玥都有份。可是,我們知道,你也是受了闕玥那丫頭的牽連。當年你是因為和瑾瑜去救池傾城,吸入大量耶夢伽羅,受了耶夢伽羅香影響,把娘看成了旁人,所以才害怕得……”
“實情我們都知道,一直都知道,卻還放任一切。我們不怪你,怪自己,我們隻是當時不能原諒自己,所以連同你也害怕麵對。”
阿月趴在人懷裏顫抖痛苦哭著,隻覺這麽多年來的委屈一下子噴湧而出。哭得歇斯底裏,自相府夫人死後終於又一次這麽哭得肆無忌憚。
“哭吧,今日過後,一切都有了了結。闕玥死了,也算是給娘親贖罪了,也算是徹底逃離了北疆……”
說著,李闕巽忽地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是再也控製不住的往下掉落,眼裏的痛苦悲傷再也掩飾不住了。
腦海中不免浮現了當年城樓第一次去接這人。隻見那人任由青娟扶著,見自己出現微微一愣,有些慌。卻還是即刻恢複冷靜從容,乖巧嬉皮笑臉的一副圓滑模樣,喚她一聲
阿姐。
那時,她便知道那人不是阿玥,是別人。
那時,闕巽之所以沒有揭穿人不是阿玥的事實,不僅僅是因為不想麵對現實。更多的是因為,她從那個莞爾淺笑的女子身上,看到了說不出的熟悉感覺,還有那人笑容下難以散去的憂鬱。
當時,闕巽看著人麵前同青娟勾肩搭背的女子,心裏很不是滋味。
這人看起來明明在笑,卻總給她一種想哭的感覺。似乎有什麽事,不能釋懷一般,卻又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痛苦。
這樣的人,定然是經曆了什麽痛苦吧?
看來也是一個可憐人呢。不然,怎麽會借屍還魂。
人若不死,怎麽借屍還魂?
多年後,李闕巽才知道的,她的直覺是對的。
當年巫山刺殺任務失敗後,雲霄中槍摔落山下。雖然說是初一初五的失手,可更多的是因為雲霄對自己生命的失手。
那人一開始去執行最後一次任務起,便是做了必殺之心。任務失敗,是那人故意的,中槍也是,摔下山徹底結束自己的生命,也是。
“還真是窮追不舍啊。”
白茫茫一片的陡峭山坡上,兩道人影行色匆匆的的穿梭在蜿蜒起伏的坡上。身後男子窮追不舍,速度快得驚人。
忽地一股凜然劍氣從後劈席卷掠殺而來!
兩人麵色一變,一個飛身旋轉躍開,各自退到坡道一旁。那劍氣所過之處,沿途樹林上的積雪都被吹落在地。
兩人被逼的堪堪迅速分開避開,看著那身後以至於前方蔓延而去的樹林,愣是被扇風整齊的削平了樹木的內側一麵,光禿禿的樹幹露了出來!!
好強悍霸道的內力!
池瑛麵色有些難看的將手中的長劍微微握緊,警惕的朝後方看去。池桑榆手中眼看就要被人追上,桑榆麵色一狠,手中碧劍狠狠往後劈去,頃刻坡上白雪被劍氣掃起,猶如瀑布朝身後的陸太師劈天蓋地席卷而去。
陸太師挑眉輕笑,手腕微動,手中扇子冷盤冷一扇,淩厲的扇風從腳下破空而去,徑直破開了桑榆劈來的雪牆。
幾乎就是在同時,被打散的雪牆後桑榆持劍騰空朝人氣勢洶洶劈下!與此同時,池瑛不知何時已經竄到了人的背後,躍空而下,手中銀色鞭子刷啦一聲破空殺來,直襲陸太師後背!
陸太師挑眉扇子刷啦一轉,扇子輕而易舉擋住了池桑榆凶猛的攻擊,同時抬手凝氣愣生生用掌心擋住了池瑛的鋒利鞭頭。
抬頭幽幽看著麵色狠戾的兩人,搖頭輕笑嘖歎。
“二位夫人以一對二也就罷了,還偷襲,這可不禮貌啊。”
扇子利落刷啦一聲撐開,一股可怕的劍刃從扇子裏迸射而出,直朝池桑榆的麵門而去!
桑榆眸色微沉,收劍迅速後退躲閃開!而池瑛則是被人反手一掌給打得退出去!
陸太師收回扇子,儒雅有禮悠然看著虎視眈眈的兩人。
都蒙著麵紗,並不能看清人的容貌。可也能猜出定然是安王那邊的人!
“既然要打,何不坦誠相見?”
說笑著便是要去揭開人的麵紗。
兩人麵色微微一變,迅速持劍齊齊擋去!身形鬼魅嫵媚,穿梭在陸太師身邊!速度快得讓陸太師根本看不清情況!
“天女淩波步。看來你們果然是安王那邊的人,如此更不能放你們走了?”
兩人忽地刷啦圍攻而來,陸太師當即抬起扇子擋住二人迎麵而來的攻擊,眸色微冷,嘖歎
“二位如此天姿國色,卻是麵目猙獰,不好不好。”
“找死!”
池桑榆眸色陰狠,冷冷砍在扇子上的劍更是往下壓了幾分。劍柄一轉,劍身頃刻迸射出不少銀針直接飛射向陸太師的眼睛。
若在看仔細些,便是可以看到銀針上覆蓋著紫黑色的液體,隱隱在蠕動!
蠱?!
陸太師一聲嘖歎大意不得,另一隻手當即凝聚力量一掌將二人震飛!
二人當即吐血在地!相視一眼!
手中扇子一動,隻見一根幾乎透明的絲線環繞四周輕而易舉的將這些銀針齊齊打向了兩人!
地上兩人這還沒站穩,便見那無數銀針朝她們的方向反殺而來!其中似乎還隱隱摻雜著什麽厲害的玩意?!!
兩人麵色一變當即避開。桑榆落地還未站穩便是被迎麵而來的一股凜然掌風愣生生拍在樹上,癱坐在地,口吐鮮血!
一旁的池瑛麵色驚變,衝上前便是要動手!
桑榆冷眸掃來,“別管我!走!”
池瑛麵色凝眉,握住手中軟劍微握冷冷凝視著被陸太師壓製住的人,這時又聞身後樹林似乎有人趕來。
池瑛麵色微變,心中隱隱有了猜測,這人很可能就是另一個他們打不過的人,右丞相?又或者是九王!
無論是哪一個,她們都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心下一狠,咬牙看了眼池桑榆,轉身便是要離開。
“想走,可沒有這麽容易。”
陸太師挑眉輕笑,隻見人手中扇子刷啦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