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眼神飄忽
馬文生和莫平安談的仍然是工業興市，農業為輔，三產搞活。“這些是我在津縣時的發展框架，現在盡管工作丟給津縣縣長在負責，但具體措施還是按照這個方案走的。現在講發展，容易陷入一個誤區。那就是，什麽都要能掙著錢。能掙著錢的，就有發展前途；掙不著錢的，各個地方就不會關注那個行業。結果導致功利主義思想嚴重，政府功利思想重了，那是會引導社會的整體價值取向的。”
莫平安聽著馬文生有這樣的觀點，不禁很有感觸地說道：“是啊。我們大學以前靠著省政府投入，投入不多，一年也就幾百萬左右。市裏給的也不超過一百萬一年。可現在自從學校擴招後，向學生收的錢數目驚人。上麵給的錢也都是上千萬上了。為什麽？因為辦大學有收益了。教育也走經濟效益，這一點，讓人不安哪。”
兩人說了很多，觀點相近，一時間竟有些惺惺相惜。
莫平安在經濟學方麵的造詣，在全國都是有些名氣的。他對馬文生看重，以至於他在外麵講學時談到大朗市副市長馬文生的種種工作思路，從而引起了上層的注意。那些都是後來的話了。
一路上，因為有了莫教授，馬文生也不覺得旅途疲乏。莫平安此行，是應鄰省的一個大學邀請，前往開設講座的。因此車到了省城，莫平安便和馬文生話別。
馬文生向他索要了一張名片，同時也將自己的名片雙手遞給了莫平安。
馬文生的這個舉動，讓莫平安很是感動。隨著經濟發展速度加快，政界人士越來也越傲氣。不管什麽級別的領導，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都是指手畫腳，儼然就是一方諸侯。馬文生能謙虛如此，莫平安還是很注意的。
馬文生下了車，已是夜間9點半。他正想著到哪裏落腳，忽然想起他還沒有吃晚飯。一想到吃晚飯的問題，馬文生心裏一格登，剛才隻顧著和莫教授說話了，明明是吃晚飯時間，也沒在列車上請莫教授一回。這真是太大意了。看來還得早些把胡光全調到自己的身邊來。
馬文生正緩緩地走出車站，冷不丁手機響了，他拿出一看，正是周倩虹打過來的。“小學弟，到了嗎？”
馬文生連聲答道到了到了。
“那你朝東邊接站的人群裏看一眼，”周倩虹叫道。她正站在人群裏，車站的燈光照耀下，她微仰著頭，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向馬文生揮舞著。
馬文生好不感動，他正要朝那邊走去，可周倩虹又說道：“你一個人？往前走，我有車停在那裏。直接上車吧。”說著，她報了車牌號。
馬文生一愣，頓時明白了周倩虹的意思。她是省裏領導大秘，出門很惹眼。要是被人看到她到這裏來接站，很快就會被人傳出去。
馬文生來到路邊，很快找到了周倩虹的車。他輕輕一拉車門，那門就開了。他坐到了副駕駛位上。一會兒，周倩虹也到了。
“賓館定了嗎？”周倩虹問道。
馬文生搖搖頭，說道：“我肚皮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呢。這樣，學姐來接我，我深受感動，特地準備請一頓飯。既感謝你接站，又感謝你在省立大學幫我弄到了研究生名額。”
周倩虹白了他一眼，笑道：“你這麽說，可不像是一個副市長的風範啊。明明是要請兩頓，你一頓就擺平了？說吧，有認識的好地方嗎？”
馬文生也笑了，“我在省城舉目無親，隻有一切仰仗學姐了。至於請一頓還是兩頓，那不是問題，隻要你願意，隔三差五地請你一回，也沒問題啊。”
周倩虹發動了車，車向城郊駛去。“有家特色鱔魚宴，味道很好。就去那裏吧。”
馬文生說了聲好。
夜色裏，城郊的路上少有車輛。周倩虹靜靜地開著車，她的神情專注，馬文生看著她側麵的臉，在路燈下卻是白皙細膩。她剪了個運動頭，耳邊理得很短，可以清晰地看到青色的發茬。
“看什麽？”周倩虹心裏砰砰地跳了起來。她雖然沒有看馬文生，可是也知道他的目光朝哪邊看著。
馬文生收回了目光，微微地歎了口氣。
“怎麽了？”周倩虹問道。
“我正在感歎，能讓周大秘來接我，那不知是幾世修來的福份啊。自此之後，我都要想著如何報答這份深情厚誼呢，”馬文生靜靜地答道。他這話一出口，自己就警覺了。這是在做什麽，又想勾起一份情債嗎？
馬文生坐在副駕駛位上，向周倩虹表達感謝。“陳益誌先生那裏，還請師姐多多美言。”馬文生有些赧然。
周倩虹見到馬文生這個模樣，也不好意思再指責他什麽了，便答道：“我說學弟，讀書這件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有很多領導都是去報個名，後麵的都交給秘書完成。甚至連論文，都由秘書代寫。不管怎樣，你都得和陳先生見個麵。他心性有些傲氣，你可得小心點。”
倆人說著，周倩虹的車已經開到郊區。馬文生漸漸地發現這些個女子都喜歡在人跡稀少的地方請他吃飯，池薇如此，當初的藍青青如此，駱凝冰也是如此。
如今，周倩虹也是這樣。難道她對自己也有郎情妾意的想法嗎？
想到這裏，馬文生向周倩虹望去，可巧周倩虹停了車，也向他看了過來。四目相對，周倩虹滿臉通紅。
馬文生心裏微微歎息，他這個學姐的確是要相貌有相貌，要氣質有氣質。但他已經不敢再輕易招惹其他女人了。
周倩虹注意到馬文生的眼神飄忽，心頭一凜，也清醒過來。她這是做什麽？能過來接他出站，就已經是邁開一大步了。如今難道還要和他再往前邁一步嗎？
倆人相偕著進了前麵一家餐廳，馬文生叫了幾個菜，微笑道：“今天我做東，你看看還需要點什麽？”
周倩虹搖搖頭，說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