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生日（三）
誰都沒有看到，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的顧毅和邱潔。其實一諾前腳剛走，邱潔就在背後跟著她出去了，直到看到一諾進了江城的包廂。便冷笑著，又走了回去。一諾走後沒多久，顧毅就發現了，邱潔裝得不經意說道：“可能有事吧，走了好一會兒了。”顧毅打一諾的電話，卻沒有人接聽。顧毅急了，忙衝出去找，邱潔急急跟在身後，卻一通亂指揮，故意帶著他往江城的包廂走。怎知，江城正好帶著一諾出來消失在拐彎處，顧毅看到江城，瘋了似的追過去，邱潔猛地拉住顧毅：“你冷靜點行不行。說不定公事呢，你這麽衝過去，誤會了怎麽辦。”
顧毅的心是顫抖的，靜靜地慢慢地跟在他們後麵，不停地祈禱他們隻是要談事情，看是看到江城緊緊握住一諾的腰他就忍不住捏緊拳頭。最後，當江城把一諾帶到一個偏僻的角落的時候，他站在不遠處，看到的是江城跟一諾的激吻。
連一諾的名字都無法呼出口，顧毅站在過道的交叉口，看著這一切，緊促了呼吸，所有的血液都在往上湧，通紅的眼睛讓他酸澀得幾乎都睜不開。所有的哽咽都埋藏在咽喉裏，最後化成一把利劍刺進心髒。
“顧毅。你還好吧？”看顧毅一言不發，邱潔的微笑隱沒在嘴角。
聽到聲音，江城起身，回頭看到顧毅和邱潔，滿臉嘲諷的表情，輕蔑地笑，滿是邪氣。一諾認命地閉上眼睛，她以為一切都完了，再也沒有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
顧毅看一諾靠在牆上，連回頭都不願意，他看不到她的表情，看不到她在哭，看不到她絕望而任命的神情。對於顧毅來說，一切都夠了，他隻想假裝什麽都沒看見，他知道江城對一諾不一樣，他也知道江城和一諾關係不一般，但當他親眼看到這一切的時候，還是難受得不能自已。或許，大家真的還需要時間來對過去空白的三年做一個交代吧。他最終什麽也沒說，轉身快步離開。
他轉身的時候，一諾回過頭，看到的隻有他離開的背影，落寞而僵硬。邱潔急急跟在後麵，高跟鞋在地毯上的腳步都是雀躍的。一諾看著顧毅，淚如泉湧，最終哭出聲來。
江城看一諾如此悲痛的神情，又是心痛，又是嫉妒，還有憤怒。卻還是伸手，為一諾擦眼淚。一諾一手狠狠揮掉他的手，看著他，怨道：“你滿意了？開心了？”
江城沒有回答。此時此刻，他真的不知道什麽心情。他很矛盾，一邊心疼一諾，一邊就是一心要拆散她和顧毅。
一諾一巴掌摔在江城臉上，毫無預兆。響亮的巴掌聲在走廊裏徘徊，一諾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所有的憤怒都發泄出來，打完江城的手還在身側顫抖著，臉上的眼淚撲簌簌地掉，憤怒得幾乎全身都在發顫。江城被打得臉都歪到一邊去，等反應過來後，他伸手撫了撫自己的臉，滿心是血，一諾。我如此待你，你竟然如此對我？想想這三年，跟一諾相處的時光，無論有多少美好，都越想越心寒，他悲傷的眼神籠罩著一諾。一諾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江城，他是無所不能的，沒有什麽可以牽絆住他。一諾也愣住了。她後悔一時衝動的一巴掌，卻覆水難收。
“一諾。你這麽清高。卻是他要你走就走，要你回就回？嗯？”江城盯著一諾。
一諾也心疼過江城，也想過盡量不要傷害他。但是感情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無法控製的。一諾抿著嘴不說話。
“嗬。”江城苦笑。
一諾不想再在這兒繼續呆下去，多說無益，何況這種東西是無法解釋，也不需要解釋的。轉身就走。江城狠狠拉住她。“一諾。你有沒有……哪怕一點點都好。”
“我感動過。”對於江城真的想問的問題，一諾不想回答，她不說，江城就知道一諾她沒有！自己如斯付出，一諾居然為了顧毅心狠至此，說不怨不怒是不可能的。一諾輕輕掙脫開江城的手，離開。
一諾不想再回包廂了。這種時候，大家都需要緩衝自己的情緒。發了信息給麥子，讓她幫自己把包拿到樓下。
深夜的寒風一點都不含糊。一諾的眼淚在臉上幹涸，留下淡淡的鹽漬，每一道風吹到臉上，都如細刀割一般的生疼。滿臉的冰涼感刺透全身，讓她瑟瑟發抖，抱著肩膀的她看起來越發弱小而需要保護。
大家看到邱潔和顧毅一起回來，在看到顧毅的臉色和邱潔的表情，都知道有事情發生了。顧毅坐在沙發的一角，把臉深深埋在手掌裏。邱潔則恍若無事，跟大家說說笑笑。氣氛明顯變化，大家都感覺到了。
“一諾呢？”麥子道。
沒有回答。
麥子看到信息後，先喝了一大口酒冷靜了一下。林嵐、大耙還有章鳴看著麥子，莫名其妙。然後，麥子拿著手機走到顧毅麵前，推了推他，待他抬起頭，把短信給他看。隻有短短一句話——我在樓下，幫我把包拿下來。
“你去還是我去？”麥子直截了當。
顧毅盯著短信看了好久，才說：“你去吧。”聲音嘶啞得讓人心疼。
“做任何決定的時候。想想你們為什麽會走到今天。為什麽會有現在。再想想你今天如此安排都是為了什麽。”麥子沒有怒吼，或許是怒氣太大，無從發泄，反而聲音平靜了。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音樂的聲音很小很小，整個場麵都奇異的安靜。隻有麥子的聲音在包廂裏盤旋。
麥子是在昨天淩晨聽到顧毅的決定氣得幾乎要發瘋，今天還在跟林嵐罵罵咧咧。但晚上，她明白了顧毅為何如此安排。正好所有人都在，那就給一諾一個名正言順，就把三年自己的想法都說出來。所有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一句——“她是顧太太”做鋪墊而已。也為了讓邱潔死心，所有的三年來對於邱潔的彌補已經夠了，已經太多了。那時候，她心裏有多高興，他們終於還是走到了一起。
顧毅雙眼通紅，滿腦混亂，依舊一言不發。麥子怎麽會想到，這次是一諾出問題了，不是顧毅不想，而是一時之間，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顧毅。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一諾本來就是叫你去的。他不去就別*他了行不。”顧毅沒有回應，倒是邱潔滿是不耐煩又要為顧毅出頭的樣子。
麥子二話不說，拿起桌上的啤酒，從邱潔頭上往下倒。邱潔尖叫著站起來，要打麥子，麥子一手掐住她的脖子。“今天讓你知道什麽叫講話的規矩。”
邱潔又是腳踢，又是手打麥子。麥子就是掐住她，絲毫不動。大家見狀，都七手八腳過來攔。章鳴和大耙到是真的拉開他們兩個人，林嵐是對著邱潔滿腔不爽無處發泄，今天找到機會，在攔架的時候也順便踢了邱潔一腳。卻裝得神不知鬼不覺。
兩個人被拉開，還不停口。
“你算什麽東西。教我規矩？嗬？在Y城輪的到你教訓我？”邱潔陰狠地看著麥子，說著就要掙脫拉著她的人衝過去。
“你丫書記千金了不起。別他媽跟我們貧民窟的孩子一起玩啊。裝什麽B啊。”
“知道自己身份就自持一點。不要惹不該惹的人。”
“哈哈哈哈。”麥子愣了下，瞬間大笑起來。麥子是平民家的孩子，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麥子是個不平凡的普通孩子。
“夠了！”顧毅本來心煩意亂，如今又這般混亂的場麵。一個生日當真是熱鬧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