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你愛不愛我
江城走過來，坐在一諾邊上，抱住她。
“看了就胡思亂想……”他想到張姨說自己沒回來的兩天，一諾都是如此隨便地就解決掉了一天三餐，胸口莫名的悶。
一諾挪了挪位置，調整了個舒適的姿勢，沒搭理他，繼續看。她等著一個完美的結局，無論最後白雪公主有沒有嫁給王子，但終歸要找到一個兩情相悅的人她心裏才會鬆一口氣。
江城動了動，把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一諾的肩膀上，趴了一會又起來躺在她腿上的抱枕上，還是不舒服，最終坐起來，重新把一諾拉到懷裏，讓她的腦袋靠著自己的胸口，希望能聽到自己心裏的聲音。
女主角和男主角終於在帝國大廈重新相遇了。一諾撇了撇嘴，眼淚從眼角流出來。愛這種東西，真的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她愛上一個每天不著家的男人，做他的小三，為他放棄工作，跨越太平洋去語言陌生的國家為她生孩子，終於等來他離婚了，等到他東山再起了，心裏卻沒有他了。
她和顧毅不也是麽，耗盡十年青春，相愛七年，曲折婉轉，旁人看了都要輕歎，空白三年以為大家長大了成熟了，最終依然沒法苦盡甘來。他不愛她了，她也不得不承認，那個三年裏對自己無微不至的江城已經在心裏紮根發芽。
“哭什麽？”江城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手摸她的頭。柔聲細語，如絲絲春雨，潤物細無聲。
一諾突然痛哭失聲，眼淚浸潤了江城的襯衫，胸口有微微的涼意，直插心髒，慌亂的心也被凍住，無法跳動。
江城歎氣，一手扶著她的頸部，一手穿過她的膝蓋，一用力便把她抱到自己大腿上，整個人攬進懷裏。“哪裏不高興？我們做高興的事情就好。不哭了好不好？”
“……”
“電影看得不開心以後就不看了，我們看別的……”江城攤到茶幾上的遙控器關掉了屏幕。
“……”
“我們去吃東西好不好？”
“……”
江城所有的話都如石沉大海，沒有回音。索性閉嘴不再說話，輕輕拍她的背哄她。
一諾哭累了，安靜地趴在他胸口愣愣地看著前麵。
他才鬆了口氣，一諾突然在他懷裏掙紮起來，邊掙紮邊打他。又怕一諾摔下去，又怕她打都手痛，一時半會江城手忙腳亂。
“江城！”
“我在。我在……”江城擁住直到筋疲力盡還要如此喊出自己名字的一諾，不能自已地吻她的頭發，“不要哭……”
“你到底愛不愛我？不愛我你讓我走好不好？我耗不起了，我覺得我要老了。”一諾突然沉寂下來，嘶啞著聲音問他，那眼神如同站在懸崖邊時因絕望而灰寂，一腳出去便是萬丈深淵。
江城忙緊緊抱住她，附在她耳邊答道：“愛。怎麽不愛。我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你都離開顧毅了還等不到你讓我進你心裏。”好久沒有笑嘻嘻地纏著她跟她表白了，以至於她突然問起來的時候，自己喉嚨酸痛，發出的聲音竟這麽低啞。
“難受麽？”一諾滿眼淚水，模糊地看著前方，聲音卻是沒有情緒。
“諾諾！”
“難受你還讓我等你。把我禁錮在這裏。我每天對著一棟房子你想過我的感受麽？我的生活隻有一件事情，就是等你回來。結果你還不回來。你給我房子給我卡，你以為我稀罕？”說道後麵一諾幾乎是在尖叫，下手更是一下比一下重地錘在江城身上。
“以後不會了……我若知道你在乎就不會了……”江城拉過她的手，把她禁錮在懷裏，不許她動，更不許她逃。
“過年後就可以上班了。再一個多月就過年了，家裏年底那麽多事情要打理，你多操心操心好不好？經濟合作會開完就沒事了，可以天天陪你。”江城耐心哄道。
一諾一會大慟一會安靜，江城心裏七上八下，起起伏伏。他寧願一諾大發脾氣什麽都說出來，就是因為一諾之前都冷冷淡淡什麽都不在乎，此刻，一諾窩在他懷裏什麽動靜都沒有，他一顆心都提起來。
“恩？”江城親了親一諾。
一諾想了想，動了動，然後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如果你敢讓我失望，你一定會後悔。江城，我說到做到。你是我給自己的最後一次機會。”
城。這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相信世界上真的有愛情這回事。你若辜負我，我就找一個相敬如賓的人，白頭偕老，合作愉快。
江城心裏欣喜不已，認真道：“我一定不會後悔。你也不會。”這一次，真的是美人在懷了。
一諾沒搭腔，隻是蹭了蹭。調整了個姿勢。
“諾諾……”
“恩。”一諾整臉埋在他懷裏，懶得如一頭波斯貓，提了那麽點勁悶悶地硬了一聲。
“你以後是江太太。有些事情，要顧到整個家裏和公司的形象……”江城搜腸刮肚半天，才想著這麽個委婉地表達法。
一諾一聽就知道他在說自己下午搶著買單的事情，摔了他麵子本來不是自己故意的，隻是一想到他後麵說的話就瞬間惱火，她一下子從他懷裏跳起來，“我就一中產階級，誰稀罕你們資產階級的施舍啊。隨便一站在你身邊的女人，都是你買單，會缺我一個顧全你麵子顧全三盛的麵子嗎？我一窮人家的孩子，不懂你們這些……”
江城一把拉過她吻住她後麵要說的所有話。心裏一邊得意一邊想著古人說得真不錯，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陳一諾，看我怎麽收拾你，我們來日方長。
一諾被封著的嘴嘰裏咕嚕的，江城不依不饒愣是吻得她再無話可說，隻是伸手勾著他脖子回應他。
半晌，江城終於舍得放開她。
“下午是我說錯話。諾諾不要生氣。”
白眼。
“諾諾……”江城捏了捏一諾的腰。
“我有感情潔癖。”一諾麵無表情摔了一句話，剛才的纏綿悱惻瞬間消失匿跡。
江城好不容易才得到一諾，雖然她還沒承認什麽，但也已經八九不離十了。此時更是要厚著臉皮哄住才行。“我也有。正好湊一對就不會被弄髒了。”
“我就一隨便的人，甚至還不如……”
“你是江太太。”江城這次才真正領教了一諾小女生的一麵，讓人頭疼，卻是甜蜜不已。
“……”
“不生氣了。過幾天就要做伴娘。氣得臉色都差了。”江城又是親又是抱得。
“恩。”一諾微微撅著嘴。一副任性的摸樣。
“去吃東西好不好？晚上都沒吃飯。”
“好。”
“一直這麽聽話就好了。”江城拍了拍她的腦袋，笑得眼角眉梢都是寵愛和幸福。
江城帶一諾去吃粵式蒸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