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玉鐲
“還是諾諾想幹什麽……”
“……”
“乖……”江城利落地把一諾剝得一幹二淨，也顧不上她的尷尬和不自然，直接把她丟進浴缸裏。
剛才他下樓前，就放好了水，調上薰衣草精油，放了玫瑰花瓣。想讓她好好放鬆放鬆。
一諾一躺進這麽舒服的浴缸，頓時閉上眼睛，徹底放鬆。
江城坐在旁邊的小椅子上拿毛巾幫她洗身子，她就閉著眼躺那兒，一動也不動，任江城輕手輕腳地幫她洗澡。
“諾諾……把背向過來……”他一邊說，一邊扶著一諾的肩膀，讓她背靠著自己坐起來。
“嘶……你輕點……”江城幫一諾按摩，一下子沒拿捏好力度，一諾腰背一挺，便叫出聲。
江城沉著臉，一諾瘦的皮包骨頭，就這麽一點肉，隨便一捏就磕著骨頭，能不痛麽。但手下還是放輕了力度。
“洗臉。”
“我自己來……”一諾隨即轉過身。
“用哪個？”江城手裏握著瓶瓶罐罐，問她。
一諾抓過卸妝油，就往臉上抹。看她抹得差不多了，江城及時拿噴頭衝她臉上噴水。
“噗……”一諾順著眼瞼，往下抹掉臉上的水，齜牙咧嘴道：“你就不能告訴我一聲麽？”
“……”他以為這種這麽有程序的事情，根本就不用知會她。
“洗麵奶。”
“……”江城拉開一諾的手，擠了硬幣大小的洗麵奶在她手心。
一諾不禁覺得好笑，江城外表冷得像冰一樣，內裏卻狂熱得像火，溫柔得時候又像涓涓噴吐的溫泉。
被他這樣的人精心伺候著，心情不好才怪，瞬時玩性大起。
一諾微眯著眼睛慢吞吞地塗著洗麵奶，看江城一臉認真的表情看著他，趁他沒防備，一把把手伸到他臉上，亂摸一氣。
江城即使握住她的手腕，退開身體，“舒服了，有力氣了？恩？”然後，趕緊拿噴頭先用手接水把自己臉洗幹淨，接著就是對著一諾一臉亂噴水，跟灑水車似的。
“錯了錯了。別噴了……”一諾尖叫。
江城哪裏肯放過她，又是一陣亂灑。
一諾不小心嗆了口水，又是噴嚏又是咳嗽，江城立刻關了水，手忙腳亂地拍她的背。
“怎麽樣？怎麽樣？”
“……”一諾瞪著她，半天才緩過氣。
“不鬧了，快起來。”
“再躺一會。舒服呢。”一諾不理會他，一咕嚕就躺了下去，伸手玩著浴缸旁邊裝飾的龍頭裏吐出來的水。
江城縱著她，幫她按摩肩膀，捏手臂。
趁一諾閉著眼睛，一臉享受，全身都放鬆時候，江城不知覺地按到她手腕，一手把她手掌一握，一手快速就取出她手中的玉鐲。
“痛！”一諾幾乎要跳起來。
她眼睜睜地看著江城把玉鐲隨手一揮，丟進垃圾桶裏。
“……你幹嘛？”她有點被愣到了，雖然那玉鐲不值錢，但也不至於……
“這不是你以前戴的那一個。”江城淡淡的口吻，認真地看著她。
一諾隨即沉默了。
這個玉鐲幾乎以假亂真，除了麥子誰都不知道。她那時為顧毅當掉了外婆送給自己的玉鐲，她跟江城正是情到濃處時，不想說這種事情來擾亂兩個人的心情。
“躺著。不要動。”江城聲音有些冷，起身離開。
一諾閉著眼睛，眼淚還要拚命從眼角溢出來。她心裏的難受，怎麽能指望江城理解呢？她的痛，在別人看來是不值一提的。誰知道她曾經付出了多少的感情和信任，給那個年少時期自己心裏的白馬王子。
此去經年，陪伴她的是別人。
重新愛上一個人，就必須對過去保持緘默。那些痛苦，難受和不堪，隻能自己消化。用現在身邊這個人給自己的幸福，去忘懷過去。
城，你怎會愛上了如此破敗不堪的我？
江城進來，便看見僵硬地躺在浴缸裏，眼角兩行清淚從太陽穴流進發際的一諾。他陡然冷下臉，走過來，把手伸進水裏握著她的手，把自己手中的玉鐲給她套上。
一諾皺著眉，嘴唇顫抖，眼淚撲簌簌地流得更凶。
“過去的事情我不介懷。記住，你現在是我的。你隻能為我高興為我難過，隻能為我哭。”江城聲音清冽，帶著慍怒。他最不願意看到一諾為顧毅難過，那他又算什麽？
“……”
一諾睜開朦朧淚眼。伸手摸著手腕上的玉鐲，那熟悉的觸感，特別的感覺直擊心間，她猛然抬手。看著玉鐲的紋路，微微睜大雙眼……
“你哪裏來的這個玉鐲？”一諾驚訝又緊張地問，他不希望江城知道什麽事情後，又不高興。
“你說呢？”江城聲音清冽。
很明顯，兩個人同時麵對過去，比一起麵對柳煜或者顧毅還讓人沉默。
江城不願意去為難一諾，但那些事情隻要一觸碰到，一諾的情緒就起伏，她被傷害，她難受。她為另外一個人付出的代價，現在卻要她愛的人來幫她撫平傷口。
她介懷，她介懷江城如此大度，不怨她，不罵她。隱忍她。
一諾伸手去抱江城，也不管全身濕答答的水會掛在他身上。
“城。你怎麽會愛上如此破敗的我。”她聲音顫抖，緊緊抱住江城，她多害怕那些過去，隨時就讓他望而卻步，再也不敢要她。
江城不搭話，親吻她裸露的肩膀。手一下一下地撫著她光潔的背。
怎麽會愛上這樣的她？
一諾。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這麽遺世獨立的樣子在熙攘的人群中，如一股清泉，洗濯了我的心肺。那樣眉目分明的你，那樣美好的你，埋藏著種種過往，淡漠機智。我就喜歡你曆經風浪後不屈、執著的神情。
我就是愛上這樣的你。
他不顧身上穿的睡衣，整個人沉入浴缸，伏在一諾身上。親吻她，撫摸她。
“城……”
“城……”
“城……”
一諾雙手插進他濃密的頭發裏，忘情喚他。
回應她的隻有更熾烈的親吻。
江城不懂怎麽跟一諾才說得明白，隻能用親密的欲望表達。
浴缸裏的水被他們濺出一大半。
一諾被沾濕的眼，迷離地看著狠狠要自己的江城。
他一陣低吼，最終還是把濁液噴在了外麵。
“諾諾……你要我拿你怎麽辦？”他輕趴在一諾身上，吻她。低沉迷人的嗓音讓一諾從心裏開始顫栗。
一諾一手擁住他，一手摸他的頭發，不知該如何回答。
良久，江城起身，沉默地把她抱到床上，像以前那樣細致地幫她擦幹，然後幫她掖好被子。
待江城整理好自己，出來的時候，一諾朝著他睡的方向，已經呼吸平穩。
他躺上床，伸手把她圈進懷裏。一諾隨即伸手緊緊回擁住她。
“早點休息，明天做伴娘很辛苦的。”江城拍著她的背，哄她睡覺。
“你幫我贖回玉鐲的時候，是不是恨不得掐死我……”一諾臉埋在江城懷裏，悶悶問道。那時候，江城無論付出多少，自己都看不到。顧毅什麽都不做，隻管騙她傷她，都能換她用盡全力去愛他。
“那你當掉玉鐲的時候呢？是不是恨死我了？”江城愛她，最終還是放下狠話，一飛回S城後，便收網收拾顧永城和邱達。顧毅肯定怨過一諾，一諾也肯定後悔過。
一諾的小手抓著他的睡衣，抬起頭來，看著他。
“那時候，很恨很恨。但是現在，一點也不。”
“那還是恨我啊……”江城心裏歎氣。
“現在真的一點都不恨……甚至還有點慶幸……如果你當時不這樣大費周章，或許我這輩子都得不到你了。”
想來，雖然江城自己人為的因素占了部分，但多數是天意。畢竟，是自己動了心。
“終於讓我欣慰了些。”江城自嘲地笑。總是說什麽都錯，做什麽都被一諾看不慣，她終於不再這麽不待見自己了。
“你怎麽知道我當了玉鐲？”
“有什麽能瞞過我？”江城不答，反問她。
那時，他雖回了S城，卻依然叫人看著一諾。幾乎是一諾前腳把玉鐲當出去，後腳他的人就把鐲子贖回來了。他從未見一諾摘下過那個玉鐲，雖然在他眼裏並不是多麽極品的玉器，但那樣的鐲子，成色也算是好的。他不在乎幾萬塊錢，贖一件一諾的東西。
“……”
“諾諾……”
“恩？”
“諾諾……”
“恩？”
“諾諾……”
“……”
“諾諾……”
“……你想說什麽？”
“我真嫉妒顧毅。跟你嫉妒柳煜一樣。”
“我們兩好幼稚。”難道不幼稚？江城就是一座冰山，自己也不是什麽看起來很易接近的。怎麽兩個人在一起，會計較這麽多小事情呢。說了好多次不去介懷過去，每每對方不介意，卻都是自己介意。一會像孩子一樣一起玩鬧，一會卻兩個人一起沉默。
“……”這回輪到江城無語了。
“為什麽今天玉鐲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