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絕症

  從看守所出來後，一諾的情緒灰蒙蒙的。她靠著椅背，頭轉向窗戶的方向，受自然而然地覆在腹部。


  “陳雪的電話。”梁熙柔聲在旁邊對望著窗外的一諾道。


  一諾轉過來，眼神愣愣地，一雙烏黑的眸子如迷途的小鹿，晶亮深邃。


  “接嗎？”


  一諾伸手接過電話，低著喉嚨發聲：“喂？”


  “你負責好大陸的事情就好，我去歐洲跟BILL談。”陳雪正在偌大的機場裏，直奔VIP通道。


  “不用。”


  “我已經在機場。”


  “你身份不夠。”


  陳雪愣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句，“我在意大利等你。”


  一諾掛掉電話，問：“什麽時候的機票？”


  “明天上午。”官傑從副駕駛上回過頭道。


  “改簽吧。下午出發。不行就借航線，自駕。陳雪在意大利等我們。”一諾把電話還給梁熙，眼睛裏的神采一點一點漲起來。對付這種人，必須要打起精神才行。


  回到醫院。


  一諾坐在江城床邊的小藤椅上，握著他的手，撫在自己臉上。


  每當她坐在江城邊上的時候，都是沉默的，柔軟的。那些她在公眾麵前披起的強硬和冷酷，都會土崩瓦解。


  則寧悄悄地幫他們關上門，到隔壁跟梁熙他們一起著手開始部署大陸這邊的事情。


  午飯時候，梁熙過來敲門。


  一諾抬眼看到站在門口的梁熙，他抬著手腕，另一隻手的手指指著手腕上的手表。


  她點點頭，輕輕放下江城的手，起身。幾乎是整個人直立起來的那一刹那，整個人天旋地轉，條件反射地伸手扶住額頭，定了定神，才敢走。


  “怎麽了？”梁熙看不太對勁，趕緊過來。


  一諾擺手。抬腳往外走，卻見周圍的東西都漂浮不定，一刹那，眼前就隻剩下一片漆黑……


  “一諾！”幸好梁熙在邊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讓護士過來，快點！”他衝著門口守衛的人吼道。


  則寧和官傑也應聲衝了出來。


  “怎麽樣？”官傑急急問。


  “不知道，突然就暈倒了。你們站旁邊一點，讓空氣流通。”梁熙把一諾抱到休息室的床上，用拇指用力掐她的人中。


  護士醫生一時間都衝了過來，豆大的汗水直從額頭的毛孔往外冒。


  一諾睫毛扇動，緩緩睜開眼，視網膜裏的影像逐漸清晰起來……看著這麽多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邊上，心裏隻覺得莫名其妙。


  她想說話，卻喉嚨一片幹澀。半天才啞著聲音問一句：“怎麽了？”


  “噓……”梁熙雙眼柔柔地看著她，“不要說話。”


  一諾覺得全身都使不上勁，卻還是掘著回過頭，看梁熙在搗鼓什麽。


  他抿著嘴，神情認真地帶著聽診器，給一諾聽心跳。聽完後，還要再用中醫的方法，捏著她的脈搏自習地感受她的身體變化。


  他反反複複，隨著指尖的感受，心裏一動，抬眼看一諾。一諾也滿眼疑問地看他，等他說話。


  該怎麽說她？可以為了一個人，連自己身體出現了這麽明顯的變化都關注不到。


  “我現在給你抽血。怕就閉上眼睛。”


  一諾眼睛偏偏眼睛睜得大大地，看他利落地放鬆自己手臂的肌肉，塑料管在胳膊上一紮，血管立刻就顯出來了。梁熙下手很快，但抽針筒的時候，卻很慢很慢……


  他有時候會看一眼一諾。


  “立刻去驗。”梁熙把針管裏的血封在小玻璃瓶裏塞給邊上的護士。


  “一會給她做個B超。然後再做其他的身體檢查。”他對旁邊的助手道，然後又對一諾說：“現在開始喝水，喝不下也得喝，不許上廁所。”


  “恩。”


  休息室雖然也寬敞，這麽多人一窩蜂擁擠在這兒，空氣明顯變得難以流動。梁熙索性把不相幹的人都打發了。


  “有什麽大問題嗎？”一諾問道。


  梁熙說：“應該沒有。最近身體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不會。”


  “說實話。”梁熙皺著眉頭，有一些脾氣。


  “容易困和累也算嗎？”


  “……”


  “我得絕症了嗎？你們三個這個表情。”已經有點緩過來的一諾，看著三個大男人都沉默得讓氣氛很奇怪，自己都覺得有點恐怖起來了。


  梁熙雖然心裏確定了八九分，但結果沒有出來就先不想說，因為他摸不準一諾的情緒。而則寧和官傑就是看梁熙這個樣子，覺得一諾應該是身體出了什麽真的不好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