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命燈和功法
楊把昏睡的人搬到床上, 戳了戳對方也沒醒。
難道是太累了？
楊又摸額頭又看臉色, 沒看出什麽不同，她把自己做的餅子和菜放在鍋裏壓好蓋住保溫，等伏硯清醒了再給他吃。
然後她找出一張淡黃色的紙, 鋪在桌子上, 拿著半根毛筆沾了一點點藍色的水, 埋著頭寫起來。
哪怕是普通墨水也是很貴的，楊習慣了自己拿著彩石和水調成各種好看的顏色，雖然稀零，也可以用來寫字。村子裏的金來喜姐姐還用楊調好的水畫過畫, 現在這幅畫還在楊的係統空間裏。
想到金來喜姐姐，就會想到村長爺爺和王爺爺, 大牛二牛哥, 樁子哥，李大叔……還有乖巧的獵狗。
她們都離開村子好幾個月了, 雖然口上不, 但是楊知道大家都很想念家裏，這是她們第一次離村子這麽遠這麽久。
楊趴在桌子上，認認真真壓住紙邊, 把自己想的話都寫下來。她已經認識好些字啦，若是還有不會寫的，就問筠筠。
楊想知道, 村子裏的大家現在怎麽樣了。
村長爺爺的咳嗽好些沒有？李夫子是不是能起床了？
李大叔已經可以打獵了嗎？李嬸子家的兩個娃娃能不能走路啦？
……
紅果子樹下的長生獸有沒有乖乖聽話？
河裏麵的大魚不要吃掉了, 它很乖的, 可以讓它幫忙捕魚。
告訴村長爺爺的赤鐵礦開始開采了嗎？她聽赤鐵可值錢了……
鼻子紅紅的，一滴的眼淚掉在紙上。
楊揉了揉眼睛，接著寫。
……我們很厲害的打倒了大鱷魚，吃得飽飽的鱷魚肉，那個肉可好吃了，每個人都吃的很高興，我還找到了好多好多寶貝……
……後來烏爺爺讓人幫我在大房子旁邊開了田，我現在也是有田的人了……
“……村長爺爺我給你們帶了白槐，你不要再抽花葉子了，那個對身體不好的……等秀清和二丫她們醒來了，我們還會寫信回來的，留。”李夫子語調緩慢念著信，臉色還帶著些病態的蒼白，旁邊一群村民安靜聽著，男孩們也一句話都不敢，生怕蓋住了李夫子平和的聲音。
李夫子念完了，把信遞給旁邊的村長。老村長接過信，他看不懂上麵的字，一個個摸著那稚嫩卻不潦草的筆記，似乎能看見的女娃琢磨著每一個字怎麽寫好看的苦惱樣子，蒼老的眼中泛起一點笑意。
“村長，這是給帶的白槐。”
“哎，好，好！”村長接過被曬幹的一包白色的葉子，把自己煙杆子上的煙袋子卸下來，打算明就去鎮子裏把白槐做成煙袋子。
楊不止讓人捎了這個，她給李嬸子買了柔軟的花布，可以做成娃娃們新的衣服，給村裏的獵戶帶了自己削好的短箭，給王夫子帶了一株被土塊抱得好好的白槐和一些在林子裏發現的草藥，給獵狗們寄了幾個大骨頭……
村子裏的每個人都分到了東西，村長把白槐葉子樂嗬嗬地收好，轉而正經臉色了幾句嘈雜的人們。村裏的人也是給楊三個人準備好了東西的，他們嘩啦啦散開回家後，不過片刻就你一個我一個把東西堆成了山。
村長笑眯眯地看著幫楊送東西來的修士：“這，這位大人，你看……”
幫楊送東西來的人閉上自己合不攏的嘴巴，他是第一次看見一聽外麵的人寄回來信就呼啦呼啦全部集合在一起的，也是第一次看見整個村子裏的人都準備了東西。
麵對全村人期盼熱情的目光，修士突然明白為什麽那個新來的師妹絮絮叨叨的把每一件東西都分得整整齊齊了。
修士知道老村長的意思，可是他此次出來也不過是順道幫忙帶個東西，其實自己也是有任務在身，雲檀子找到他讓他幫忙隻是因為他的乾坤袋大一點而已。
把自己不能幫他們帶回去的事了，發現原本歡欣的氣氛突然就低沉了，修士差點脫口而出幫忙。
“算了，沒有關係。”王二丫的大哥王鐵道，“我本就要去進貨，跑一趟明城就是。”就當是去明城進貨了，雖遠了些，能親眼看見二丫她們，也是好的。
修士總覺得沒答應有點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他喝完了村長讓人給他打的水，準備走的時候，被清雋瘦弱的李夫子攔住了。
修士看著這個麵色蒼白抬手拂袖見似乎流動著蒼雲野鶴一點不像是個鄉間夫子的男人，拿出一個盒子，放在他的麵前，輕咳了幾聲，柔聲道：“這是給你準備的，她你不要跑路費，就做零吃的給你。”
修士愣了下，道過謝後帶走了盒子。他緊趕慢趕到了目的地，將接下的任務做完，方有心力放鬆下來歇口氣。從乾坤袋裏拿出那個盒子，因為袋子內空間流動緩慢的原因，盒子裏的菜團子還散發著熱乎乎的香氣。
修士見過精致的點心，見過排列得整整齊齊的雲片糕，從未見過這般樸素又巧的菜團子。他拿起一個放進口裏，清甜的汁水帶著凡間的煙火流入胃裏，流入心裏。
修士抬起頭，看著窗外的明月，緩慢而細致地嚼著，將盒子裏的菜團子吃得一幹二淨。
明，回家看看吧。
已經有幾年沒回去了。
**
就在伏硯清連續睡了將近一，楊把技能樹上的醫療點了，準備去向山上的師兄師姐求助的時候，他終於醒了。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出關了。
大部分人都煉氣三層了，嘻嘻哈哈秀著自己用咪咪點靈力在指尖凝出的光球。安亭和趙俊四層，趙俊傲氣地把頭一揚，還沒得瑟幾句就看見了楊三個人走過來。
嗯……很好，這三個人他一個都看不透。
王二丫疑惑地看著突然萎靡的某俊：“他咋啦？”
趙秀清一針見血：“自尊心受到傷害了。”
趙俊蕭瑟的背影抖了抖。
楊習慣性掰著手指計算：“伏硯清最高九層了，二丫七層了，秀清六層了，我五層了，安亭和趙俊四層，其他人三層……”
趙秀清聽驚訝的：“二丫原來你七層了，我怎麽看不透你。”
王二丫摸著腦袋嘿嘿傻笑：“可能是因為我吃肉吃的比較多！”
趙秀清握了握拳頭：“不行，我下一次一定要追上你！”
“那，那你也多吃點肉。”
等所有人出關了，管事掐著點過來鬆了積分牌，接著領著一群人去點燃他們的命燈。
這件事本來是在弟子引氣入體後就該做的。可是誰能想到這一屆的新弟子這麽的與眾不同，愣是在閉關突破兩次後才來點命燈。
命燈，顧名思義，是象征著生命的燈。它在燃著的時候是無形而虛幻的，隻有命燈的主人和一些特殊的方法下才能看見。但是，一旦命燈的主人死亡，這盞命燈就會顯現出斑駁的身體，而裏麵的燈芯，已經熄滅了。
一群穿著素淨白色短衫的新弟子們，新奇地看著高高的塔裏麵空蕩蕩的景象。他們悉悉索索地聲聊著，都很奇怪這裏麵怎麽什麽都沒櫻
咦？什麽都沒有嗎？
楊歪了歪頭，黢黑清透的眼中，倒映出萬千的燈火，形態各異，神秘而美麗。
每個人要親手點燃屬於自己的命燈，楊按照管事師兄教的，閉上眼睛，去想著自己命燈的樣子。
靈魂似乎飄了出來，悠然飛過山川大地，看過藍碧海，最後被誰溫柔的撫摸，聆聽著誰低聲告訴她這世上每一件美好的事。
楊睜開眼睛，看見自己的手心裏，一盞樹狀的燈座蜿蜒的伸展著，中心亮著的淡青色的微光，柔弱而堅韌。
所有饒命燈飛入了塔中，楊看著亮起來的一盞盞燈，一眼就能認出那個紅色的老虎是二丫的，那盞漂亮的靛藍色大鳥的是秀清的。
點完命燈，楊一行人又要被帶去選自己的功法。選功法的地方沒有塔那麽高大上，但是每個人都隻能選一本。
所有孩麵麵相覷一會兒，一致回頭看向楊。
楊眨了眨眼睛：“嗯？？”
為什麽看她嘞？
不知是誰開了頭，大家都大聲道：“功法的講解就拜托你啦！”
管事師兄被嚇了一跳，明白過來後無奈地解釋道：“功法是根據你們的靈根和賦來的，你們所有人都不可能一模一樣，所以不能寄希望於別人來講解，而且自己的功法最好還是不要告訴別人。”
所有人失望的“哦”了聲。
趙秀清道：“沒關係，相同靈根之間總有共同之處，你們同靈根的可以互相討論，隻要不告訴別人自己的功法就好了是吧，那大家一起想新的用靈氣的方法就好了。”
“比如，”她著，比了下姿勢，“我發現將靈氣覆在武器上雖然消耗的快，但是也會變得更厲害。”
孩們被趙秀清的話鼓舞了，他們一個個走近書樓裏挑選功法。
楊本來找著適合自己的金係或者木係的功法，結果看見伏硯清直接略過外麵的幾排，往角落裏走去。
伏硯清走進這個書樓後就覺得隱隱有一個聲音在牽引自己走到角落裏的櫃子，從書架的縫隙中拿出一本破舊的書。
他在不可抵抗的力量的操控下，翻開了那本書。
一個聲音在他腦中著，寫下你的名字，寫下你的名字……
伏硯清劃破手指，眼看就要按在內容空白的紙張上。
“哇！你怎麽可以弄破自己的手指！”楊跑過來，阻止了他的做法。
伏硯清：“……寫……寫。”怎麽回事，他控製不了自己的聲音。
“寫？你要用血寫在這上麵？！”楊瞪大眼睛，譴責地看著他，“你怎麽能亂寫呢！而且還劃破自己的手指，師兄都了，這裏麵的書要好好愛護的！它們都很珍貴的！”女娃一邊絮絮叨叨著一邊拉著他就往外走，要給他的手止血。
伏硯清：“……”
“給我看看這本是什麽書？沒沾上血吧，你要是實在想要就帶回去抄一本一樣的嘛，這個師兄了是可以的，怎麽可以把血抹在書上呢……”楊把書擺在登記的師兄師姐麵前。
被攤開的書：“……”
它就是想忽悠個主人，咋這麽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