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南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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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伸出手, 把八卦陣取了下來。
“！~！”王二丫對楊擺著手, 指著木板床下麵, “你看，這是什麽東西啊？”
楊趴下身子, 往床底看去。不過下麵太黑了，隻能隱約看見黑乎乎的一團，她拿木板把那個東西撥|出來。軟軟的, 像是一塊布料，上麵似乎還有一條染上暗紅色的帶子。
那種暗紅色楊和王二丫都很熟悉，是血凝結後很久的顏色。
“以前住在這裏的人，受傷了嗎？”
“不知道。”
兩個女娃把布料撥到一旁，爬上木板床，床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料子，比睡地上要好很多。王二丫打了個哈欠, 顯然有些困了。夜已經很深了, 隻是看不見色的她們不知道。
“, 我要睡了唔……”王二丫揉揉眼睛, 躺了下去。
楊卻一時半會睡不著。她睜大眼睛看著屋頂一會兒, 還是爬坐起來，把懷裏做夢做的唧唧叫的嫩黃色鼠放在二丫的旁邊，給蓋好充當毯子的包袱料子。
她從自己的內衫口袋裏掏啊掏，把今得到的東西都擺在自己麵前。
一塊她手心大的金色鱗片, 一塊暗紅色礦石, 還有剛剛發現八卦陣。
仔細去看, 金色鱗片和礦石都在發微弱的光，就八卦陣是暗下來的，帶著頹敗的氣息。
楊發現八卦陣的一個角缺了一塊，裂隙順著那處往裏漫延。
“嗚嗚嗚~”
很輕的哭聲從門外麵傳來，楊把東西都進懷裏，輕手輕腳靠近門邊上，從窗戶往外看。可是什麽也沒有呀~
楊想到爹爹過，這個世上是有鬼魂的。每一個死去的生靈魂魄都會被勾去閻羅殿，喝一碗酸甜苦辣的孟婆湯，忘記前塵往事，再投入下一個輪回中，重新變成世間的一物。
可是，有些生靈，活著的時候有著執念，那執念太深太重，壓住了他們的腳步，也鎖住了他們的靈魂，讓他們無法拋下一切去地府。
門外的會不會也是這樣的一個鬼魂呢？
要不要去問問他為什麽哭呢？
楊這麽想著，也就推開了門。
楊是不怕鬼的，可是趙秀清怕極了，這個時候，楊還在慶幸秀清不在這裏，不然定然會嚇得哭出來，雖然楊從來沒見秀清哭過。
不過這次她猜錯啦，外麵的不是什麽鬼魂，而是金龍。
“金龍？”
屋子對麵石壁上的金龍聽見楊的聲音，胡亂地擦了擦眼睛，轉過身來，兩個龍爪蜷縮在腹部：“我吵醒你了？我，我沒有哭的。”
楊瞅著金龍通紅的眼眶，眨巴了下眼睛：“嗯，我沒看見你哭。”完楊有點心虛，視線就移開了，嘴巴上還在問著，“你怎麽跟過來啦？”
金龍在石壁上扭了下身子，兩根細長細長的龍須纏在一起：“我，我隻是有點不放心你們，就跟過來看看。”金龍出生後沒多久就被騙來看守這個地方，一個玩伴都沒有，遇見楊和王二丫可稀奇寶貝了，分開一會兒都舍不得。
“那你為什麽這麽傷心啊？”
“還不是那個臭道士！”道這個金龍的眼瞼都聳拉下來，可憐又氣呼呼地吹著氣，“我還以為他的陣法都失效了，沒想到我遊到這裏就不能前進了，怎麽的都過不去！”瞧著夥伴就在眼前的屋子裏，可是自己無論怎麽努力就是進不去，金龍可不是傷心得不校
臭道士？
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嗎？
陣法又是什麽呢？
楊頭上翹起來的兩個辮子擺了擺，把困惑著她的一股腦的問題都甩走，道：“金龍，我們可以把這裏告訴其他人嗎？”
也不是楊細心，她隻是突然想起回去後第一個是要告訴趙秀清的，然後想到了三個人之間許許多多的秘密，再然後想到了這個洞穴。如果這個地方是她們和金龍的秘密，那就不能出去啦！
金龍搖了搖頭：“不可以的，你們出去，就會有好多好多人類跑來這裏打架，會死好多饒！”
“啊！真的嘛！”楊瞪大眼睛，她還真不知道出去會有這麽大的麻煩，萬一村長爺爺他們因為這個受到傷害，就太不好了。楊歎了口氣，放棄了去，不過她還得和二丫好呢。
金龍看著楊歎氣，尾巴動了動，問道：“你為什麽想要出去啊？”
“因為這裏鐵礦很多啊！”楊道。哪怕是在鎮子上，鐵製品都是很貴很貴的東西，她就想著，如果把這個地方告訴村長爺爺，是不是村子裏的人也能賣掉這些鐵礦，多買些其他東西回來呢？
金龍聽完楊的話，默默把張開的嘴巴閉上，想了想後：“原來你是想要這裏的赤鐵礦啊，這個沒事啊，我幫你把這貼鐵礦移到其他地方，你就可以帶人去那裏挖赤鐵礦啦！”
這個洞裏，最不值錢的估計就是赤鐵礦了，金龍還真沒想到楊需要的是這些。
“鐵礦還可以移動嗎？”
“當然可以！”金龍挺起胸膛，金色的鱗片閃爍著，璀璨而耀眼，稚嫩的男童聲音中流露出一絲驕傲，“別人都不行，就我可以！”
“這些山可是都由我控製的！”
“哇塞！”楊昂著頭，“原來金龍你是山神啊！”
山，山神？那是什麽東西？
聽不懂的金龍半點不露竊，點點頭：“是啊，我就是！”
楊和金龍興衝衝的聊著，直到金龍被其他追過來的靈獸帶走，楊才打了個哈欠。
她也有些困了。
‘嗚~’
兆筠看不過去，叨叨著：【很晚了，快去睡覺。】按照現代時間，都淩晨三點了！孩子家家的，就是不知道照顧自己！
“馬上馬上啦！”
‘嗚——’
兆筠眼睜睜看著楊掀起被角的手停了：“筠筠，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啊？”
【沒——有！快去睡——！】
‘嗚嗚~’
這次楊肯定自己聽見了，她在兆筠的死魚眼下，又爬下了床，順著聲音走向隧道更深更深的地方。
兆筠抓狂：【啊啊啊啊啊！！你就不知道好奇心害死貓嗎！！！】
“可是，”楊很認真的，“我聽見的聲音哭得很傷心啊，萬一它真的有麻煩呢？”
【你就不怕是什麽怪獸嗷嗚一口把你吃掉嗎？！】兆筠恐嚇道。
楊的步子停了停，有繼續往前走。
“我怕！”她道，“可是我覺得應該去看看！”
有些時候，哪怕再光明，楊也會打個激靈，縮起腦袋。有些時候，哪怕再黑暗，她也覺得所處坦然，勇往直前。
娘親，碰見這種事，相信自己的感覺就好啦！
‘的幸運值是最棒的！’
‘如果真的有危險，娘親和爹爹都會來救哦~’
娘親和爹爹的話，一定沒有錯！
楊堅定了決心，鼓起勇氣鑽過一個四十公分的洞，眼前豁然開朗。
高高的石壁頂端垂下不計其數的石柱，多年前它們的身體上也曾流淌過安靜的水流，匯聚成美麗的水潭。
‘嗚嗚~’
楊走到最中心的石柱旁，抬起頭，清脆的聲音問道：“是你在哭嘛？”
在楊的注視下，石柱變成了半透明。裏麵一個圓溜溜的水滴悠悠轉動，如果不是楊眼睛尖，就真的忽略過去了。
“是你在哭嘛？”
那滴水珠轉了個圈，如同風聲回響的哭聲又傳了出來，從石柱內部。
‘嗚嗚——’
“真的是你呀，那你為什麽哭呢？”
‘颯颯！’
風聲拂過，試圖告訴楊什麽。可是種族不同無法交流，楊仔細聽了半，隻能放棄：“怎麽辦，我聽不懂。”
‘嗚嗚~’
“你，你別哭啊。”楊憂愁地抓了抓自己的揪揪，一拍手掌，“哎！要不你寫字吧？寫~字~，會不會？”
水珠上下飄了飄，楊睜大眼睛，看見石柱上像是被什麽東西劃出扭扭曲曲不太美觀的字眼。楊看了很久，突然沮喪的發現自己頂多隻認得四個字。
她絞盡腦汁地去猜：“你是不是叫日火白水？”
水滴：“……”
兆筠：【……】
【那是“靈泉”！“靈泉”！不是什麽日火白水！】
‘呼呼！！——’
“啊啊啊，你別生氣！別生氣！”楊抱頭，護住自己被狂風吹得左右搖擺的辮子，閉著眼睛大叫，“我認得字真的不多嘛~”
水滴估計是第一次碰見這麽蠢的人類，它在透明石柱中間不停打著轉，像是在思考水生大事。
感覺大風停止了，楊悄悄睜開一隻眼，心地看了眼半空的水滴。
這一眼看過去，就見水滴一頓，下定了什麽決心，向她直衝衝飄過來。楊看著水滴從石柱中脫離往自己這邊衝過來，“哎呀”一聲下意識伸出手掌擋在臉前。
掌心一涼，隨後一個聽起來就很虛弱的聲音響在楊腦袋裏。
‘餓……’
“欸？”楊木呆呆看著自己的手心半晌，還伸出手指戳了戳，“你，你怎麽進到我手心裏去啦！”
沒什麽肉的掌心看起來和其他時候沒兩樣，可是在楊眼中，她就看見了一顆特別特別的紅痣。剛才還沒有呢！
‘餓……’
【叮~你被“即將幹枯的靈泉”認主——】
【叮~是否投喂“饑餓”的靈泉？】
“投喂？是給它吃東西嗎？”楊皺著臉，她不知道靈泉吃什麽啊，靈獸肉和紅果子行不行？她現在隻有這兩樣了。
楊跑回屋子，從包袱裏拿出靈獸肉和紅果子，在心裏問著靈泉：“這個你吃不吃啊？”
‘……’
靈泉沒回答，顯然是不吃的。楊眨巴眨巴眼睛，重新收好吃的盯著掌心的紅痣認真問道：“那你吃什麽，你要告訴我啊。”
短暫的沉默後，楊的大腦蒙了下，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出現在腦海裏。
那是靈泉的記憶。
靈泉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當它有記憶時，已經是很大的湖泊了，而靈泉的泉眼，藏在深深的湖底不起眼的角落。
靈泉每都看著無數生靈在湖裏生活，在湖邊喝水，在它的周身遊動。那些生靈是快樂的，對這片靈湖抱有感激之心，每當這時候，靈泉就會覺得自己的身體很舒服，而湖泊也更加壯大了一分。
好景不長，這片靈氣充沛的湖，引來了貪婪的人類。靈泉不知道他們為何互相廝殺，但是往日也不是沒有動物在這裏捕食，所以它想著，這些人類應該也是這樣的。
隻是，人類廝殺過後，勝利的那些人就把靈湖占為己有，靈泉不在意這個，它在意的，是感受不到一分這些人類的感激。
靈泉不明白，明明他們也在喝自己的水，為什麽一點都不覺得舒服呢？
饒需求越來越大，湖裏僅有的生靈的感激已經遠趕不上。所以靈湖漸漸變了。
靈泉覺得疲倦，它閉上眼睛睡了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它被吵醒了。吵醒的靈泉很生氣，它的湖麵第一次結冰，在湖邊廝殺的修士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靈泉得意洋洋，它把湖麵凍起來，讓他們喝不到自己的水！
可是靈泉高忻太早了……它暴露了自己的泉眼，被一個討厭的修士從湖裏帶了出來，關在了這個石壁鄭
靈泉等了好久好久，沒有一個生靈過來，沒有人來喝它辛辛苦苦產出來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