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想的什麽?!
一方是幾十人的精英小隊,一方是數以百計的亡命狂徒,在切城如凜冬一般的陰沉天空之下,他們本該拚死相搏,此時卻各據一方涇渭分明的注視著麵前空曠大片區域。
因為那裏才是真正的戰鬥,仿佛大軍壓境的前方,兩位驍勇的將軍金戈鐵馬,生死廝殺,沒有一人膽怯或是退縮。
砰!!
又是一大片碎裂的水泥塊濺起,然後被無形的事物按壓成粉末,空曠的地麵布滿了深坑以及迷蒙的灰塵,這裏才更像是天災隕石降臨的地方,然而這隻是兩個人類造成的。
夏爾用手杖硬撐著塔露拉從天而降躍擊帶來的巨大衝擊,雙腳碰觸的地麵已經出現了蛛網狀的裂痕,然而他巍然不動,撤出一隻手從虛空中撈出了溫徹斯特,這杆口徑大的像擲彈筒的長銃像是鳴響喪鍾一般的開槍,源石粒子催發著的彈丸直直的散射向塔露拉的胸腹!
避無可避!
塔露拉似乎催動了源石技藝,銃彈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然而夏爾早有預料,強者與強者間的對決,其實就是對於源石粒子的掌控力的對決,他凝聚出滿天飄飛的銀白色光華,剝奪了塔露拉對空氣加熱的源石粒子!
砰!
高挑而威嚴的女人倒飛出去,拿大劍在地麵勾勒出恐怖的溝壑,這才堪堪停住。她腹部的衣服站滿了血液,透露著濃墨浸染的黑紅。
整合運動的眾人鴉雀無聲,剛才他們還在歡呼,然而下一秒己方猶如神明的首領就被打飛出來,半跪在地上撐著大劍。
夏爾輕微觸碰著自己已經燙傷了的胳膊,扯著嘴角嘲諷道:“不敢用全力麽?”
塔露拉平靜的說道:“你們不算是我的目標。”
“你怕受傷啊,瘋子。”夏爾眯起眼睛,一邊緩慢的後退一邊輕聲說道:“原來你這種人也有怕的東西?”
“烏薩斯的鐵血硬漢們隨時能組織起一場進攻,區別在於他們能不能攘外前先安內,但你怕這個可能,所以你不敢用盡全力?”夏爾冷笑:“你怕他們會像碾過薩卡茲,碾過那些葬身在曆史中的小國一樣碾碎你,所以你要保存實力。”
“我不一樣,我不是瘋子,但我願意為了某些事情付出全力,所以我打斷了你的肋骨,差點把刀刺穿你的心髒。”
……
ACE和杜賓呆滯的看著不斷後退,把燙傷的手隱藏在背後不斷抖動的夏爾放著狠話,兩個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裏有一口老槽沒有吐出來。
這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還是臉皮太厚?
杜賓眼神複雜的說道:“夏爾·夏洛克?”
夏爾比了個大拇指,示意看我操作就好。
嘴上卻是繼續火力全開的嘲諷塔露拉。
他覺得如果能把這個看不出年齡的冷血女人氣出更年期那是更好的。
“其實你比我更怕死。”塔露拉忽然微微一笑。她站起身,仿佛身上的傷口不存在一般,舉起大劍冷然而自信的說道:“因為你還牽掛著某些東西,所以你能很強大,但任何你擔心的事物消失了,那便與殺了你一般無二。”
“陌生人,你看似凶狠,其實是被別人把軟弱的自己逼上懸崖罷了。”
而後,她在地上拖刀而行,整合運動們自動的讓出一條道路,然後緊緊的跟隨在塔露拉的身後離開。
浩浩蕩蕩的離去,看起來也不是烏合之眾。
……
結束了?
夏爾沉默的把塔露拉最後的那些如吸血抽髓一般的話無視掉,故作輕鬆的轉身。他立刻焦急的跳腳,露出流淚貓貓頭的表情高舉著雙手向所有羅德島幹員裏長得最溫柔,胸前最有料的醫療幹員跑過去:“醫生姐姐快救我!我要燙死了!”
“嚎哦!!”
……
ACE撓了撓頭,羅德島的老人們都認識這個家夥,不算陌生但也不算熟悉。他剛才幾乎已經下定決心要留下來斷後了,那是十死無生的覺悟,但突然出現的夏爾卻挽救了局勢。
臨光拖著疲憊的身體踉踉蹌蹌的走過去,她一邊微微張開紅潤的小嘴喘氣一邊艱難的說道:“你好,先生……我可以幫你治療.……”
夏爾扭頭看到了這位英武的騎士的慘狀,盔甲碎裂,血跡未幹,卻還是要舉起手裏的戰錘.……等下為什麽要舉起手裏的戰錘?!
一股金黃色的光芒閃耀,落到了夏爾的雙手上,立刻有一股清涼溫潤的感覺透過衣服降臨在他的肌膚之上,緩解了灼傷帶來的痛苦。
哦,原來不是從物理方式來宣揚正義和聖光的……
“..謝謝,我叫夏爾·夏洛克,可能會讀著很奇怪,因為在維多利亞這兩個詞都是“姓”。”
“耀騎士臨光。”臨光立刻認真的用右拳錘擊胸口:“感謝閣下的搭救。”
這一套接一套的尊敬的騎士禮搞的夏爾怪不好意思的。
“也不算是我的仁義之舉。是凱爾希委托我來的。”
臨光點點頭,沒有多問。她又拖著一身破爛的盔甲走到前方組織陣型了。
夏爾接受了包紮後就主動來到了隊伍的後方,看到了阿米婭杜賓等人。他大大咧咧的揮手:“家人們好久不見!”
……
阿米婭沉默的看著這個男人,出乎意料的表現出成年人的老成。
“醫生讓你來的嗎?”
“小兔子怎麽幾年不見就認生了?”夏爾攤攤手:“我是企鵝物流的信使,凱爾希付錢了讓我出任務,我當然會來啊。”
“.……你在看哪裏?”小兔子的眼神越來越警惕,個子矮矮的她想要護住在身後一臉懵的看著戰術平板研究羅德島戰略模擬係統的博士。
“啊?什麽?沒有啊,豔陽天那個春光好——”夏爾滿嘴胡扯避開話題,就看到阿米婭歎了一口氣把那個穿著大衣的家夥推了過來,摘下兜帽,露出了一張讓他永遠都無法忘記的臉。
……
怎麽有種PTSD症狀出現的感覺?
夏爾挑了挑眉:“好久不見。”
博士看著這個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的英俊男人,非常艱難的說道:“你哪位?”
“?”夏爾冷笑一聲:“你覺得這樣很好玩?”
“你不要露出這幅都市戀愛劇男主的表情啊!!”博士有些抓狂:“我特麽剛從冰櫃裏被撈出來,我咋認識你?難道咱倆也是一塊被凍住的老僵屍?”
夏爾愣住了。
這種語氣很熟悉,也很陌生。熟悉是因為麵前的家夥曾經就是這樣大大咧咧的樣子,陌生是因為在最近的十幾年的時光裏,他變成了冷冰冰的機器人,腦海裏沒有情感,隻有邏輯。
頭腦創傷的後遺症?還是選擇性失憶?不然他是不會說出這些隻有他和夏爾才會懂的話。
可以看得出失憶的並不全麵,更像是某些神經創傷過後的障礙症。
夏爾毫不懷疑這個答案,一匹狼在任何時候都會從眼中露出凶悍嗜血的光芒,它永遠不會變成寵物,同樣一個冷血到極點的人也不會像現在一樣生動而富有活力,除非他是真的忘了自己的從前。
“.……怎麽回事?”他扭頭看向阿米婭,後者帶著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失憶。目前凱爾希醫生不在,我們也沒有腦CT設備,無法給他驗傷。”
“你知道的吧?這種樣子就是他,這不算失憶。”夏爾苦笑著說道:“嗯……逃避?”
是的,逃避。
一個為了目標不惜付出任何代價的瘋子變成了普通人的模樣。對別人來說不好評價,但夏爾很清楚。
博士這樣等於逃避。
當你習慣了一個人強大的無所不能,習慣了對方始終冷漠的像台機器人一樣永不停歇的工作和計算下去,忽然有一天他變回了年輕時的模樣,你想起和他曾經在戰場上背靠背,摸了一把臉上的硝煙與泥土造成的汙漬。
這種類似於恍如隔世的感覺沒有誰能輕易接受。
“夏爾先生,哲學問題不是我的負責範圍。”阿米婭脆生生的說道:“現在帶著大家回家才是我的首要責任。”
於是夏爾一路上警惕的尾隨在小兔子和博士的旁邊,像極了某些童話故事的場景。
他始終盯著博士高瘦的背影,生怕一不留神對方就會一臉冷漠的回頭,毫無人情味的用冰冷的語氣說道:“我要你做一件事。”
那才該是他真正的模樣。但說實話。
夏爾還可以站在朋友的角度,期望他的失憶永遠不要被治好,保持現在這個樣子就行。
“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轉折點是什麽?”他時不時亂竄到博士的身旁,使得他不得不扭頭回答自己的問題。
“第二次世界大戰是什麽?”阿米婭呆萌眨了眨眼睛。
“呃,李團長攻打平安城?”
夏爾一臉複雜的點頭,果然。
“亞洲舞蹈天王是誰?”
“那不是空小姐嗎,她的歌舞吸引了百萬的粉絲.……”阿米婭已經學會了搶答:“雖然我不知道亞洲是哪裏。”
“嗯……趙四?”博士露出思索狀,而後眼睛一亮篤定的回答道,
夏爾震驚的點頭。
……
於是阿米婭陷入了迷茫之中,甚至想要屏蔽旁邊兩個人的通話。
是接下來的問題多了起來,什麽茴字有幾種寫法,什麽執法機關應該如和才能抓到周樹人,什麽世界上誰的速度最快,阿米婭感覺自己十四歲的幼小心靈和貧瘠的知識麵已經快要被摧毀了。
然後博士都一一秒答出來了,始終對的上夏爾的電波。
“這不對啊!”夏爾發出一聲哀嚎,把阿米婭扯到身邊,小聲說道:“老女人跟你講過我和博士的關係沒?”
“哪種關係?”阿米婭呆萌的歪了歪頭,稍微思索了一兩秒,然後不可置信的睜開櫻桃小嘴,最後紅著臉看著夏爾。
……
特麽你一個十四歲的小朋友為什麽要臉紅啊?!!!!你想到了什麽啊?!!
而且我倆都是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