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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驚天神偷12.Gone girl

  即便大家都覺得“預告函”隻是惡作劇,但為了產業聲譽萬無一失,塞拉維也做了應急方案。


  那就是將這個“意外”,徹底轉變為——至少在外人眼中徹底轉變為——塞拉維劇場的演出造勢安排。


  怪盜之事雖然能帶來許多傳奇色彩,甚或能將塞拉維推上全國的話題巔峰;但不能否認的是,怪盜的“得手”也勢必會重創塞拉維,打破其一以貫之的“堅不可摧”的形象。單以一己之力就能突破的塞拉維安保係統,必定會動搖收藏家們與塞拉維的合作。


  因此,塞拉維的掌舵人克裏斯最終決定,摒棄將這場拍賣推上傳奇之巔的機會,以謀求更長遠的發展。


  何況,將拍賣活動本身編入一個離奇的故事,未必不能叫塞拉維名聲大噪。


  以上就是青年戴維提出單純的“鳥籠設想”後,克裏斯迅速擴展出的整套思路。


  拍定的應急方案中,拍賣師、藍裙舞蹈演員、樂隊指揮和坐在前排的一名觀眾均為“觀察員”。這四位從各角度來說都是離《喝下午茶的少女》最近的人,可以全方位掌控畫作的每一次變化。當他們發現畫作有任何意外發生或即將發生,有權當即發出特定的暗號,使整個塞拉維劇場進入“怪盜降臨”的章節。


  關燈、降鳥籠,開燈、畫消失,觀眾在黑暗和慌亂中對時間的長短產生錯覺;鐵鏈運作的響動和鳥籠砸向地麵的巨大動靜,使他們幾乎以為燈一黑籠子就罩住了畫架。然而“怪盜”並未就此被阻撓,在別人都難以前進的黑暗中,他成功躲避了鳥籠的攔截,《喝下午茶的少女》仿佛在一黑一亮之間憑空失蹤。


  現在,仍未有任何人出來解釋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隻有鳥籠和空蕩蕩的畫架立在燈光之中,直麵所有人的討論。樂隊順利地將那曲《暗影》演奏完畢,結尾變奏曲風一轉,藍裙舞蹈演員最後一次唱的歌再次響起。盡管這次隻有純音樂,人們還是聽出了一點味道來。


  “那個少女……到‘隻有我們知道的地方’去了啊。”


  舞台下方,幾名安保人員正緊張地守在一張桌子旁邊,不斷朝這個空間的出入口張望。拍賣活動期間,這裏被禁止出入,因而不僅是這桌子旁邊,出入口也都各配備了一名安保人員。


  入口的門被守在外麵的安保人員打開,克裏斯的身影終於出現。他連外套都沒穿,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身後跟著秘書和那個青年小助理。


  這位老板的神情陰沉得厲害,邊走邊問:“什麽問題?”


  “克裏斯先生。”一名小隊長將他讓到桌前,“升降台下來後,我們直接把畫放在這裏了。您來看。”


  青年跟著克裏斯湊近桌子,探頭一看。隻見那《喝下午茶的少女》正被擺放當中,一切完好,印著昏暗的燈光,能察覺畫框下方有字。


  那是幾個字母組成的簡短詞匯,手寫而成。每個字母都橫跨過框上的花紋,凹凸不平的畫框使得筆記也歪歪扭扭,每個字母的高度幾乎撐滿了整個畫框的寬度。


  “‘F’……”青年低聲道,“‘贗品’?”


  “被換過了嗎?”秘書嘀咕道,“不,或許並沒換過……”


  克裏斯把那幅畫拿起來,一把塞給秘書:“立刻安排檢驗。”


  “好的,克裏斯先生。”秘書抱著畫,“隻是檢查畫的真偽嗎?需不需要做其他的……”


  “先把畫卸下來檢查真偽,畫框保存好。”


  “明白了。”


  克裏斯轉向青年戴維:“把所有的‘觀察員’都叫來,確認和這幅畫有關的現場都要封鎖。”


  青年問道:“包括貴賓走廊嗎?”


  “對……不。”克裏斯眯了眯眼,顯然想起那裏還有一位“煩人”的貴客,“貴賓走廊由我親自去。”


  “好的,克裏斯先生。”


  傍晚六點半,拍賣活動早已結束。所有觀眾、甚至部分工作人員均離開了塞拉維劇場,剩下的除看守出入口的安保人員,其餘人都在劇場負責人的辦公室裏——或辦公室門外。


  青年戴維站在辦公室門口,將四位“觀察員”一一放進去和克裏斯談話。與其說他在此專負責開關門,不如說他正在監督著這幾位,防止他們串通“口供”。


  這四個人終究是拍賣當時距離畫作最近的。不管出於有意還是無意,克裏斯都不希望他們的所見所聞所想受到其他人幹預,尤其不能讓先談話的人把問題提前拋給沒談過的。或許提前知道問題可以回答得更全麵,但事發蹊蹺,克裏斯需要的是下意識的直接的反應。


  辦公室裏,克裏斯坐在辦公桌前,拍賣師坐在對麵接受他的問詢。而辦公室裏另一頭的沙發處,秘書正和兩名藝術品鑒定專家湊在一起,對那幅被標為“贗品”的畫作進行鑒定。


  “我了解了。”克裏斯靠著椅背,雙臂半支在扶手上,手指交握,“我暫時沒有其他問題,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拍賣師道:“沒有了,克裏斯先生。”


  “如果有任何想要補充的,隨時來找我。”克裏斯一擺手,“你今天可以先回去了”


  拍賣師站起來道別,然後出了辦公室。秘書趁此間隙走過來,俯身在克裏斯耳邊低語了幾句。即便克裏斯心裏早有準備,現在聽到這個結果,還是皺了皺眉。


  青年開門探頭進來望了望,秘書朝他擺擺手,青年會意地縮回去把門關上。


  克裏斯站起來,繞過辦公桌:“有可能判斷畫家的大致範圍嗎?”


  秘書暗想隻有警察才對嫌疑人做“形象描摹”,偏偏這事萬萬不能報警。他跟在克裏斯身側,向那兩位看過來的藝術品專家使眼色,示意他們回答克裏斯的問題。


  “不能。”其中一人回答,“模仿之作,筆觸的個性特點太少,而且模仿者很可能並不被廣羅大眾所知。”


  “我明白了,非常感謝兩位的幫助。”克裏斯走過來與他們一一握手,“茲事體大,希望不要從兩位嘴裏傳出多餘的話。”


  兩個人均是塞拉維產業的常客,明白克裏斯的秉性,具是應了他的要求。


  秘書給兩位專家送行,順便在辦公室外叫了樂隊指揮進門。助理青年戴維指了指自己,無聲詢問還有沒有事要辦。


  秘書自己也不確定有沒有,但這種時候他可不敢亂放人,隻能讓這位助理先原地待著。


  等送完人回來,秘書看到的就是青年半躺在等候沙發上的姿態。


  “裏麵人出來了嗎?”


  這話裏的“人”指的究竟是誰,青年助理根本不問,直接回道:“沒。”


  秘書在他旁邊坐下:“累了?”


  “有點。”青年起身坐直,抹了把臉,“最近一直精神緊繃,沒想到今天還是出了事。”


  秘書看了看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還有得熬呢。”


  “猜得到。”青年輕歎一聲,“劇院負責人去對完新聞通稿……還回來嗎?”


  “那就看老板今晚把戰場放在哪了。”


  青年略湊近秘書,低聲問道:“我先前看那倆鑒定師走的時候,表情看起來不像有好消息?”


  秘書看了他一眼,並不講話,但青年知道這是默認的意思。


  “究竟是怎麽回事?我聽著像是觀眾席裏那位首先打的暗號?”


  “確實。”大約是覺得反正青年早晚會知道,秘書也不怎麽瞞著,“他說他正盯著拍賣時,忽然發現畫框上隱約不對勁。一開始以為是燈光原因看錯,但那字跡越來越明顯,他周圍似乎也開始出現騷動了。所以,他就舉了牌。”


  “舉牌”,正是這位“觀察員”的暗號。當他舉起牌,代表的不是拍賣報價,而是他認為應該立即進入緊急狀況。


  於是拍賣師將其號碼報出後,燈光熄滅,樂池、鳥籠、升降台紛紛啟動。


  “他周遭有騷動!”青年詫異道,“那就不止他看到了?這事兒恐怕瞞不住。”


  “可能隻是前排的一些人有異樣,畢竟這個字也並非所有人能看清。”秘書回道,“消息走漏的風險確實很大,不過老板打算咬定隻是塞拉維的演出。”


  對,塞拉維的解釋是一個版本,小道消息又是一個版本,這才是一個都市傳說應有的表現。青年無聲地笑了笑,又問道:“那字先前一直沒有,最後拍賣了才逐漸顯現……這要查吧?”


  秘書回道:“我們都想到的事,老板不會忽略,把畫框單獨封存可能就是要檢查的意思。”


  兩人正聊著,樂隊指揮從辦公室裏出來了,一眼瞧到外麵在說話的兩人,背手掩門朝裏麵指了指:“叫你們。”


  秘書抹了把臉站起來:“走吧,這才剛剛開始。”


  青年倚在沙發上長長地舒了口氣,然後跟著站了起來:“看來我得提醒一下老板,現在是晚飯時間。”


  秘書似笑非笑地睇他一眼:“他現在還會有吃飯的心情?說起來,今天的早中晚餐都是你提醒的,倒是比以前那個助理有用很多。”


  作為克裏斯的命令代行者,秘書的話有時候就是克裏斯的意思。以前克裏斯還說“兩個月後有機會就留人在塞拉維”,現在秘書就直接說“比以前的助理有用”,看來是很有讓青年徹底替代原本助理的意思。


  向來一點就通的青年此刻卻裝糊塗了,隻是笑:“再忙、再沒胃口也得吃飯不是?餓肚子可打不了持久戰。”


  再說,對你們來說是剛開始,對我來說卻已經走過了大半。


  你們的持久戰,對我來說隻剩不到48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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