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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藏寶圖11.第四張碎片

  【報時係統響應,請確認報時內容。】


  “藏寶圖”任務,主線任務剩餘天數。


  【報時係統:現在距主線任務截止還有72天。】


  皇城,華清觀。


  按照國師的吩咐,小童靈水站在關閉的房門前守著。但他畢竟年紀還小,定力不足,午後的暖風熏得他昏昏欲睡。


  戴博文一個人在房裏,案幾上的經書被壘在一旁,比桌麵寬度略短一些的地圖被墊在下麵,三張輕薄透光的紙張或重疊或單獨擺在上麵。


  紙張上有著各種三角符號和彎曲的線條,這正是“藏寶圖”前三章線索的複製圖像。不過,皇帝和潭親王都不知道這幾張紙的存在,畢竟這隻是戴博文自己畫的。


  會背圖案的又不止潭親王一個,不是嗎?

  第三張碎片似乎能和第二片組合起來——如果潭親王先前的猜想是正確的話——它們之間不會重疊,看起來似乎還有著差不多的地勢。戴博文假設三角尖是山、曲線為川,對比著地圖一點點找尋可能之處。


  就算他沒有皇帝和潭親王熟悉這個朝代的地圖,但高超的特征提取技能在手,他沒理由對著找還抓瞎。


  “就是這裏……”


  戴博文停下了重疊碎片的移動,重新一一確認了每個符號的意義,然後拿起第一張“曲線圖”看了一眼,擺到重疊圖的右邊。


  “藏寶圖……不可能隻有地圖,卻無標的。”戴博文低聲自語,然而這三張圖上確實未曾出現過什麽特殊標誌。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個關鍵點出於第四張碎片上。


  當然,憑借單一的“曲線圖”可以劃定寶藏所在的範圍。但是按照這個時代的技術,這麽大的範圍找密藏,也無異於大海撈針。


  時間比例配上任務的比例,進度算起來還行,問題在於第四片的線索還沒地方尋去。


  “或許不是無處可尋……”


  戴博文坐到椅子上,開始回想回到皇宮時和皇帝的見麵——自那次以來他們再也沒見過麵。


  龍顏不可直視,同時能登上帝位的人絕對是善於偽裝的好手,這兩點給戴博文帶來了很大的辨認阻礙。不過上一次見皇帝時對方的狀態要輕鬆得多,這為戴博文提供了很好的對比素材。


  戴博文回憶著他能想得起來的所有字句、語氣、動作和神態,將遊移的、不確定的幹擾項排除,終於得出一個似乎合理的結論。


  皇帝……對他的評價偏向負麵了?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不僅僅因為這是負麵的,更因為皇帝開始正式地對他產生了評價。事實上,根據以往的記憶和先前的溝通來看,皇帝其實不怎麽把他放在心上。畢竟一個方外之人,沒人沒財,整日久居深宮不與外人交流,皇帝怎麽會在他身上花費精力?就連之前戴博文以“夢到藏寶圖”為借口提出加入藏寶圖案時,皇帝不也以為他隻是同他師父一般,有些異於常人的通天本事,隨口就應了嗎?

  那時的皇帝,還覺得潭親王主導此事,斷不會給國師添亂的機會呢。


  然而在藏寶圖尋找順利、水鄉鹽倉案水落石出、反賊又被捅了一個窩點的情況下,皇帝竟然開始對他不滿了。


  戴博文不傻,他明白這種“不滿”,實際上應該算作忌憚。


  這是上位者的通病,或者說是本能的警惕。皇帝在禦書房裏邀他與潭親王一同去水鄉時,話語間其實就出現過類似情緒。而潭親王,則是直接冷冰冰警告他“不要把這套用在我身上”。


  這種防範一旦開始,就會因疑人偷斧效應無法停止。戴博文其實也不樂意這樣,但時間緊迫,可疑的人們一個二個全是鋸嘴葫蘆,他不問,答案要何年何月才浮出水麵?


  這一問,就導致一切都挺順利的前提下,他又被皇帝扔在華清觀裏選擇性遺忘了。國師可以睿智、可以機敏、甚至可以洞悉天機,但就是不能懂得讀心。


  帝王之心,任何人都不可觸碰。


  堂堂“國師”如今隻是被放置處理,已經可見帝王對於華清觀的寬容。


  還差一片,千萬別前功盡棄。戴博文看著任務麵板上的顯示,腦子裏快速思考對策。他可不想再來一遍,就算他還手握一次指定時間軸溯回的權利,誰知道下次還能不能碰到潭親王如此得力的行動家?


  噢……說到潭親王,戴博文以前總覺得這位宿主一人背三案簡直太慘了,現在卻覺得他內外條件配備齊全外加皇帝信任,這樣都完不成任務的話簡直天理難容。


  戴博文拿著奉旨查案的令牌在指間把玩,忽而露出了一個惡作劇將起的狡黠笑容。


  ——潭親王這麽順利,不如來幫自己一把吧?


  皇帝忌憚國師這件事,他自己遮掩不說,戴博文揣著明白裝糊塗。至於潭親王,他或許看出來了,那又如何呢?


  戴博文連發幾封信,最後終於抬出“奉旨查案”的名號,約到了潭親王碰麵。


  潭親王簡直被他煩到憋氣。皇帝話裏話外暗示,國師不過是湊個熱鬧,不必再讓他攪和。其實在沒什麽必要的情況下,潭親王本來就不會找他。結果皇帝居然沒收回令牌,又叫他找上門來了,潭親王真不知道要怨誰。


  戴博文當然先邀請親王來華清觀,親王不來,戴博文又提出拜訪府上。他一個方外之人,其實宮裏不怎麽管他出門。至於最近注意他的皇帝,等知道了國師碰親王,管他猜忌誰呢。


  潭親王府,書房。


  戴博文的問題相當直接:“殿下可有第四片藏寶圖碎片的消息?”


  潭親王被這種毫無鋪墊的問法一噎,下意識回道:“並無。”


  戴博文看著他:“噢,已經有所行動了?”


  潭親王將茶杯重重一放:“國師,我似乎同你說過,不要將你那一套放在我身上。”


  戴博文的手指緩緩轉著茶杯:“殿下,我受命協助查案,就算出不了什麽力,還不能叫我知道知道?”


  “你還不叫出力?”潭親王嗤笑一聲,“國師莫說笑。若是沒有你,指不定我還在反賊徐昌那寸步難行。”


  這話明顯就是得反著聽,戴博文想了想,決定借梯搭橋:“這麽說,殿下到時候願意讓我瞧一瞧第四張碎片,是嗎?”


  潭親王心底一沉,明白對方這是認定第四片藏寶圖已經到手了。而事實上,確實是已經到手了。


  更準確來說,第四片碎片應該算作第一片。在皇帝命令潭親王探查“藏寶圖案”之前,這張碎片已經由本朝屬國敬獻入朝,呈於皇帝麵前。而正是因為這一著,皇帝才開始令潭親王暗中調查此物,從而拉開“藏寶圖案”的序幕。


  帝王在第三片藏寶圖到手之前,完全沒對潭親王提過最後一片的所在。對於帝王來說,潭親王是如今唯一可信的兄弟……但又不是完全可信。當潭親王的確把自己得到的藏寶圖碎片,盡數送到皇帝案前,皇帝這才告訴他藏寶圖案可以暫告一段落。


  潭親王也是直到這時候,才知道了第四片藏寶圖的存在。


  “國師這話不應該來王府問。”潭親王道,“圖在誰手上,國師就該去問誰。”


  這語氣……戴博文放下茶杯:“第四張藏寶圖碎片竟已尋到?為何無人通知我?”


  潭親王乜斜他一眼,並不作答。


  戴博文又試探道:“怎麽,我奉旨查案,也與親王殿下戮力同心幾月。前三張碎片,不言功勞,也有苦勞。那張藏寶圖親王看過了,我就不看得?”


  這三句話,頭一句拉近兩人關係,暗示他放下心防;第二句看似說的是戴博文自己,實際上主語省略後,也可暗中呼應潭親王的想法;最後一句,則是一種“假設”。


  總的來說,用於兩個階段的判斷。第一個階段是“潭親王到底看沒看過第四張碎片”,第二階段是“眼下潭親王查藏寶圖案的進展是否順利”。


  潭親王隻是拿起茶杯,杯蓋一劃,緩緩啜飲。


  “殿下……”戴博文心下了然,目光鎖在潭親王身上,“難不成,您也沒看過第四張圖?”


  潭親王垂下眼,看著手中茶具,忽道:“知道太多,未必為好事。”


  戴博文略微眯眼凝視對方,似乎要看出那冰冷警告的言外之意。恰逢潭親王又放茶具,側身時四目相交,又錯開。


  戴博文暗自蹙眉。從先前的對話來推測,第四張碎片就在皇帝手上,為什麽不給潭親王看?潭親王既然能查反賊,照理說就是皇帝最信任的得力助手,到頭來還不是要他去尋寶藏嗎,藏著第四張不讓看不是多此一舉?

  或許……是為了隔離“國師”。


  反賊與鹽倉兩案,導致戴博文與潭親王快速走近。皇帝暫時冷卻藏寶圖案,可能是為了先將他的顧忌隔離,然後再讓潭親王單獨去一錘定音!

  過河拆橋,這兩兄弟玩得可真溜。


  “我多日未得第四片藏寶圖的消息,還以為是因為毫無線索、下落茫茫。沒想到,竟是因為不想叫我‘知道’太多……”戴博文可不是輕易認輸的人。左右不過是張良計和過牆梯,皇帝知道用誰作筏子最合適,他也知道。


  他抬手隨意撣了撣自己的衣袍,語氣感慨又暗含嘲弄,乍一聽倒像調笑:“更沒想到,親王居然也被我連累,同樣看不得第四張碎片的秘密了。”


  潭親王瞥了一眼他的故作姿態,說道:“國師慎言。”


  戴博文是那種被警告了“慎言”就閉嘴的人嗎?不是。


  他的“談判”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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