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生氣與很生氣
自從上次碰過麵之後,賀程明顯感覺到,偶遇隔壁那人的機會多了起來,有時候是他出門上學,他剛好出來倒垃圾,有時候是晚上回來,他正好站在樓門口抽煙。
他跟他打招呼,賀程不想表現的太過冷漠,也會象征性的回一兩句,一來二去,混了個臉熟,知道了對方的名字和職業,他說他是理發店打工的。賀程不作回應,別人的生活,說到底,跟他沒什麽關係。
賀程現在不用上晚自習,黃明也答應他不上,他還在他班上,黃明對他,和對其他學生一樣,並沒有任何特殊優待的地方,這讓賀程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特殊,但不想把這種特殊表現出來。
托沈迪照顧,他在學校沒什麽朋友,也知道他們在背後議論他,整件事情都是極好的談資,賀程管不了別人怎麽想,好在一中是拿成績說話的地方,隻要你成績夠好,沒人閑的天天盯著你那些破事不放,所以扛過了最初一段時間,賀程在這裏的日子,相對也沒那麽辛苦了。
九月,正式開學,黃明問他要不要住宿,這一屆新生比前幾屆都少,學校有多餘的宿舍,可以給他單獨單排一間,比住外麵便宜多了,也不用這麽辛苦,畢竟還是個學生,每天這麽來回,賀程吃的消,他都快看不下去了,這孩子明顯比剛見到的時候瘦了太多。
賀程沒覺得,十七八歲的大男生了,這點苦算不了什麽,而且他能合理安排時間,不會耽誤學習,住外麵挺好的,一個人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不用擔心影響別人。
黃明知道他在顧忌什麽,住宿申請是要家長簽字的,他家裏現在怎麽回事,學校裏都知道,如果有簽字,那也是假的,上次他去找齊萍,被賀建新發現了,那之後,所有文件都是賀程自己簽的,他其實已經成年了,不需要監護人,隻是學校一定要走這麽個程序。
賀程現在已經不指望賀建新能為他做任何一件,哪怕微不足道的事,從上次他失蹤了那麽多天,最後獨自一人在醫院裏醒來,他就知道,賀建新說的斷絕關係,都是真的,他不撫養他,也不指望他扶養,這點血緣關係,在他的臉麵前,斷的一文不值。
斷就斷了吧,賀程本來就不喜歡他,連帶著也不喜歡他那唯他馬首是瞻的媽,不過衝她最後給的那幾本書和簽的那幾個字,以後她無依靠時,他還是會盡義務。
今天周天,不用去學校,賀程買了點鍋碗瓢盆回來,他準備學做飯,還要一年,不可能一直吃外麵的,貴不說還難吃。
拎著一包東西回來的時候,隔壁那人正靠在他門口,剛睡醒的樣子倒像是特地在等他,賀程皺眉。
“帥哥。”他打招呼,“我忘帶鑰匙了,室友回來前,收留我一會唄。”
住了這麽久,一直都是一個人,哪裏冒出來的室友。
找的理由一個比一個蹩腳,賀程拒絕了那麽多次,突然都有點不忍心了。
他沒明著反對,開了門,那人便緊跟在後麵進來了,賀程把東西都放進廚房。
那人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想不到你裏麵裝這麽好,租了不少錢吧,你一個學生,哪來的……”
話沒說話,賀程站他身後,頂著他一邊肩膀,冷著臉道:“別裝,要麽給我上,要麽滾。”
那人順勢往門上一靠,笑說:“上我可是要給錢的。”
賀程鬆手,那人忙扯著他的衣領拉近,“是你的話就不要了。”說完臉便湊了過來,賀程偏頭。
他也不惱,順勢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一副誌在必得的樣子,眼神勾纏著他,人慢慢往下,蹲在他身前,解他褲子上的扣子,熟練的動作了兩下,便放進了嘴裏。
賀程低頭,看著他一臉享受的表情,胃裏突然一陣不適,他抓著他的頭發,那人睜開眼睛,目光迷離,見賀程不為所動,便更加賣力的動了起來。
賀程不是毫無感覺,任何一個男人被這樣都不會毫無感覺,何況他還是個同,那人除了穿衣品味差點,姿色算不錯了,不化妝的時候,臉也是幹幹淨淨的,大概是為了配合他學生的身份,他今天特地把自己收拾的很利索,撇去眼裏的風情,初看像個純情的大學生。
九月份了,小川應該已經開學了吧,作為一名大一新生,在他不知道的某個地方,或是在軍訓,或是在上課,他會認識新的同學朋友,沒有他的幹擾,他的生活也許會漸漸步入正途,想到這,他心驟然一緊,推開他,不打算繼續了。
那人站起來,有點著急的抓著他衣服,“我付你錢行嗎。”
賀程收拾好開門,那人不甘的又看了他一眼,轉過頭時突然一愣。
不知道什麽時候,門口站了個人,腳邊一個巨大的超市袋子,賀程在門內側,視線被擋著,看他不走,從錢包裏拿了點錢,正想給,猛的一股衝力,門被朝裏推開,差點砸在他臉上。
沈迪真是做再多心理建設都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撞上這麽惡心的一幕,他一腳踹在門沿上,抓起前麵那人的領口,往牆上摔,賀程在旁邊攔著,“你幹什麽!”
“我還沒問你幹什麽呢!”沈迪一腔怒火沒地撒,抓著那人,拳頭拚命往他臉上招呼,“這種貨色你他媽也要,你賤的還要邊嗎!”
那人往地上墜,抱著頭嚎,賀程擋在他前麵,接著沈迪的手腕,把人往外推,另一隻手撈著那人,扔屋裏,帶上了門,“你鬧夠了沒有。”
沈迪一看,血都燒成渣了,“你就這麽饑渴!”
賀程把人從樓道裏拎出來,輕飄飄的說了句,“我饑不饑渴關你什麽事,你又不給我上。”
沈迪被他一句話點醒,對啊,關他什麽事,他就是把全世界的鴨都找來,在這屋子裏搞翻了天,也不關他半根雞毛的事!
可看到他衣冠不整,脖子上還斑斑點點的樣,他就說不出的生氣,跟自己被羞辱了一樣生氣,他可以買別人,會不會哪天也賣了他自己,反正這類人也沒什麽底線。
想到這,沈迪氣的肺都要炸了,想追過去打兩拳,礙於賀程撇清關係的話,又忍住了,“你腦子裏現在除了那種事還有什麽,賀程,你就是個精蟲上腦的人渣!”
“我是什麽,用不著你管,你管好你自己,既然清高,就別總往我這跑。”
沈迪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尤其看到賀程護著那髒東西的樣,媽的,惡心的他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
說的好像誰愛來這地方似的,要不是他快走了,他才不來這一趟,活活找了一堆氣受。
他原本是想著最後再來看賀程一眼的,他雖然也沒參加高考,但這世界上有的是有錢就能進的地方,他媽托關係,給他在S市找了個還不錯的學校,跟其他學生一樣入學待四年,就是將來出來沒學位證,不過這東西,他和他媽都不在乎。
薑瑜覺得這孩子隻要能管賬就行了,玩幾年,等年齡到了,就出來接她的班,她給他報了個會計專業,反正他也喜歡。
沈迪說自己喜歡的是數學。
會計是數字,數學也是數字,哪不一樣了,而且純數學這東西,學了有什麽用,難道準備將來出來了當老師嗎,沈迪想想覺得有道理,他當老師,還是算了吧。
張燁和錢江海的學校都在本市,當初薑瑜拿著幾個學校讓他選的時候,就這一個是外地的,沈迪想都沒想,就定了這個,他想走,想離開這裏,這裏有東西擾的他心神不寧,他想避一避。
沈迪學校開學算晚的,十幾號,還有一兩天時間,他想他都快走了,再去看看賀程,給他買點東西,安一安他的良心,結果良心沒安到,惡心倒是收了一筐,難受了他一晚上。
他一想到他和那個人滾在一起的畫麵,就渾身起雞皮疙瘩,他們在哪做的,那張床上,還是他給他買的沙發上,沈迪翻來覆去睡不著,還說什麽,第一次是和他,去他媽的,誰知道他找過多少人,找就找了,用買的,這人怎麽這麽下賤!
虧他還覺得對不起他,覺得自己毀了他,現在想想,這種賤人有什麽好毀的,本來已經爛的可以了,非要裝的人模人樣,先是騙成映川這個小白兔,接著又來撩撥他……
沈迪想不下去了,他用他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語言來詛咒賀程,本以為揭穿了他的真麵目,能睡個好覺,結果因為太氣憤,竟然又是一夜沒睡。
他爬起來,穿著背心在院子裏,圍著房子跑了四五十圈,累到完全不能動了,才拖著殘軀回了房間,強迫自己睡著了。
他這邊折騰夠了結束了,賀程卻因為他這一鬧,損失了一大筆,事情怎麽說都是因他而起,索性做就做了,結果什麽都沒做,那人還被暴打了一頓,這筆醫藥費,自然要他出。
還好打的不是特別嚴重,加上精神損失費,不到一千,賀程破財消災,把人安撫住了,幸好那人沒提讓自己陪他睡一覺的要求,大概是怕了。
賀程走前,聽他齜牙咧嘴的在那抱怨,“你那什麽男朋友,手這麽狠,早點分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賀程說。
“那我怎麽看他老往你這跑,好幾次了,你不在他就一直等著。”
賀程搖頭,“真不是。”
“不是他管的哪門子事,醋勁那麽大。”
“……”
回去後賀程躺沙發上,盯著手背上被沈迪抓出來的血道子,剛那樣子,真應該讓他自己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