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挨揍與挨揍
沈迪送的那個手機,賀程猶豫再三,還是收了,通訊錄裏除了他之外,空無一人。
就算是已經有了那個時候最便捷的通訊工具,兩個人之間的聯係依舊不多,沈迪偶爾晚上會給他發消息,一般也隻是問候兩聲,關心的話太矯情,他們誰都說不出來。
電話就更少了,見了麵都沒什麽話說的人,一場十分鍾的電話下來,冷場的時間有時候甚至超過了七分鍾,還不如不打來的舒服。
賀程現在課業比較重,沈迪不想再因為他出什麽岔子,他已經被耽誤了一年,這一年,賀程難受,他也不好過,要再來一年,他們倆的命都得搭進去。
沈迪心理建設完成後,現在縮短到半個月回去一趟,每次隻要一回去,就管不住自己的手腳,要給賀程買東西。
賀程打開衣櫃,總有種自己是被包養的小白臉的錯覺,他一個穿校服的學生,要那麽多新潮的衣服做什麽,而且他也不想穿,沈迪是欠他,但欠的不是錢。
過年賀程放了七天假,賀建新和齊萍應該是回老家了,他們以往每年都會回去,今年不知道要怎麽對爺爺奶奶解釋他不在的事實,不過這些都跟他沒關係了。
秦俊如約回來了,頭天下午過來看他,吃了飯,晚上賴著不走了,非要在他這待一晚,賀程拗不過他,就同意了。
床有點小,以前和沈迪睡的時候,他總是很自覺的把自己縮在最裏麵,盡管兩個人都不舒服,可沒人想睡沙發,忍忍一晚上也就過了。
何況前半夜,他們有其他事要做,兩個人平躺的空間通常隻要折疊成一個人的就行了,後半夜又太累,誰還在乎睡的舒不舒服。
秦俊一躺下,很不自覺的霸占了整張床總麵積的三分之二,賀程沒多餘的被子,隻能和他擠在一起。
他睡的像頭豬一樣,怎麽推都不醒,賀程一晚上光顧著踹他了,壓根沒怎麽睡。
早上秦俊先醒,賀程把他攆下床,給了他一床薄毯,讓他去沙發上躺著,秦俊穿著睡衣在客廳裏晃悠,他也沒睡好,床特麽太小了,起來腰酸背痛的,他合衣躺在沙發上,朦朦朧朧中聽到有鑰匙開門的聲音。
我去了,這種房子也有人偷,家徒四壁的,裏頭最值錢的也就賀程這個人了……正想著,門開了,門外是一張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臉。
我操……操!沈迪?!
沈迪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他,秦俊穿著睡衣,頭發蓬亂,明顯是剛起床……在這裏過夜了?他朝裏看,賀程悶著頭還在睡,他扶著門的手捏緊了,再回頭看秦俊時目光頓時冷了幾分。
秦俊這會徹底醒了,飛快的把人推了出去,自己跟到外麵,帶上門。
“我擦,還真是你小子!”他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貨居然有鑰匙……鑰匙啊,唯一的一道門上的鑰匙,他都沒有,他居然有一把,這是要幹嘛,盯上賀程了,秦俊想想簡直氣炸,“你來做什麽,你他媽把他害成這樣,你還有臉過來!
鑰匙還插在門上,沈迪要擰,秦俊攔著,沈迪轉頭,目光看進他肉裏,一字一句道:“你們做了什麽?”
哎呦,還生氣了,秦俊搞不懂他生的哪門子氣,擅闖民宅還有理了,“做了什麽幹你屁事,把鑰匙給我,趕緊滾!”
沈迪深吸了兩口氣 “你讓他出來,我問他。”
“問你妹妹啊問,我告訴你小子,人不要臉要有個度,老賀多好一人,被你害的現在要住這種地方,你還想怎麽樣,你臉皮是鐵做的嗎,是不是書讀的少不知道人渣兩個字怎麽寫啊。”
“他跟你說的?”
秦俊皮笑肉不笑道:“還用說嗎,你沒自知之明還是怎麽的,這麽整他,是不是還覺得他應該謝謝你,喜歡你啊。”
沈迪的臉難看到了極點,秦俊這些話,是賀程的心裏話嗎,他說不出口,讓他轉達?
不,他不相信,如果真的討厭他,為什麽還會說出在一起的話。換作自己,不喜歡的人看都不會看,怎麽會允許同床共枕這麽多次,僅僅是因為身理需要?
秦俊沒想到他三言兩語把沈迪說成這樣,以為是自己說到點上了,讓這偏執狂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他滿意的點點頭,剛想問他把鑰匙拿回來,門開了。
賀程站在房門口,看到他們,明顯一愣。
“你怎麽來了?”他問沈迪。
秦俊正在氣頭上,沒注意到他這句話無論是語氣還是內容都過於自然,他拉著他,“你上次不是說這小子沒纏著你嗎,怎麽連你家鑰匙都有,來了不止一次兩次了吧,你不管管?!”
“你們做了什麽?”沈迪問。
秦俊想說你小子複讀機啊,剛問了一遍還問,抬頭發現他看的是賀程。
賀程知道他可能誤會了,一句話的事,他和秦俊的關係,比他跟他弟還親,正兒八經的算,他們睡了不下幾百回了,要發生什麽早發生了,正因為兩個人心裏都沒鬼,待在一起怎麽樣都不覺得有什麽,沈迪這樣問,倒有幾分質問的意思,這讓賀程很不爽,想管他?
他應該清楚他們什麽關係,在一起那是好聽點的說法,賀程以為他知道的,現在看來,他認識的還不夠透徹。
賀程冷了臉,“我們做了什麽還要報告你嗎。”
好,懟的好,秦俊差點要鼓掌了,賀程看著是他們三個裏麵最冷的,其實心比誰都軟,他就怕他連對這種人都狠不起來。
好在賀程還算善惡分明,這一句話,說的他揚眉吐氣,雖然他到現在都還沒搞明白這個做了什麽到底是做了什麽,沈迪怎麽就這麽在意他們做了什麽,“對啊,你誰啊,問東問西的,我警告你,你要再敢來,我保證揍死你,趕緊滾!”
沈迪突然給了秦俊一拳。
秦俊哪裏肯讓他打,以前那頓還沒還呢,現在還想添新的,他大吼了一聲,衝上去揪著沈迪的領子反手還了他一拳,接著膝蓋一頂,撞在他肚子上,沈迪往後退了幾步,勉強抓著樓梯扶手才沒讓自己摔下去。
賀程拉著秦俊,秦俊等著他再衝上來,然而沈迪卻沒有動作,他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甩手把一樣東西扔了過來,扔在賀程腳邊,是一把配了沒多久還嶄新的鑰匙。
扔完他就走了,秦俊在他身後“哐”的關了門,“什麽人啊這是”。
他被氣的不輕,賀程一大好青年,淪落到現在有家不能回,有喜歡的人不能見的地步,怪誰啊,還不是怪那小子,居然還不放手,媽的,多大仇!多大仇!
他越想越恨,賀程煮了倆雞蛋,他把蛋黃嚼的到處都是,不知道還以為他嚼的是沈迪的肉。
吃完早飯,賀程躺在沙發上看書,外麵下雪了,他去陽台上收衣服,往下看,沈迪的車居然還停在他們家樓下。
他收拾了幾個垃圾下去扔,秦俊看外麵雪下的挺大的,就說等晚上他回去的時候一起帶下去,一回頭賀程已經不見了,門都沒關。
秦俊裹著被子去關門,媽媽呀,快凍死他了,這什麽鳥地方,真夠遭罪的,想著又把沈迪念叨了幾遍。
賀程到了樓下,看車裏沒人,車門是鎖著的。
沈迪頂著大雪往回走,還好今天出來的時候穿的多,不然這會早凍成狗了,他原本隻是想走走清醒清醒的,沒想到突然就下雪了,還下的這麽大。
他不怪賀程,真的,怪他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擺正位子,不甘配角的命,偏偏做了配角的事。他也沒想管他,可就是看不得他跟別人在一起,他知道他心裏還有成映川,自己,就是個用來玩玩的。
沈迪在路上碰到了廖安全,一看到他,那麽大的小夥子,張嘴就哭了,讓他把他哥還給他,說要不是因為他,他哥也不會進去。
沈迪都被氣笑了,你哥關了我還是我的錯了,怎麽到哪都是他的錯,他做了什麽,全世界都饒不了他。
他讓他滾遠點,大過年的,不想揍他。
廖安全聾了一樣,拽著他不撒手,哭哭啼啼的細數他的不是,你還知道過年,我哥還在裏麵,好幾個年都沒法一起過了……
沈迪想動手,想到他答應了賀程,以後都不打架的,剛在他家已經破戒了……他猛的握緊了拳頭,媽的,憑什麽,他怎麽就沒跟他約法三章,除了他,他賀程不能睡任何人呢!
沈迪把人拖到沒人的地方狠揍了一頓,這小子長本事了,以前一副孬樣,現在沒人罩著了,反而有了點血性,知道回手了。
沈迪挨了幾拳,還想今年過個好年的,結果還是頂著花花綠綠的一張臉回去了。
後來幾天,他和賀程誰都沒有聯係誰,沈迪知道他不低頭,賀程是不會來找他的,畢竟他離了自己,隻會過的更好。
年初三的時候沈瑞會回來,當初沈弘沅和薑瑜離婚的時候說好了的,寒假在這邊過。
沈迪難得有哥哥的樣子,出去逛了兩天,給他買衣服買吃的,他對誰好的方式就是買買買,除了這,他也想不到其他的。
他還用藥膏塗臉上的傷,免得那小子看見了,又跟在他屁股後麵,問他為什麽又打架,和誰打,疼不疼之類,煩。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外麵又下起了大雪,零下七八度,向磊他們喊他出去,沈迪沒什麽心情,關起房門在家裏打遊戲。
十二點的時候,湧進來一堆祝福短信,很多一看就是群發的,他無聊的一條條翻著。
成堆的文字從他眼底飛速掠過,當他意識到自己在期待什麽時,他煩躁的點了根煙,把手機丟在了一邊。
臨睡前,他不甘心的又看了眼手機,賀程的短信夾在一堆信息裏,簡短的四個字。
【新年快樂】
沈迪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胡亂套了件外套,圍巾都沒戴,光著脖子就往外衝。
衝到一半又跑回來,噴了點香水,拿了包口香糖使勁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