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蘇醒
陳硯感覺自己正坐在窗邊, 陽光燦爛的讓人睜不開眼。
他已經好久沒有感受到這種陽光了。溫暖, 光明……刺激的他的眼淚都流了下來。
“陳硯?怎麽哭了?”旁邊溫靖君的聲音帶著焦急,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頭疼?肚子疼?”
陳硯抬頭看了過去,溫靖君正在他身上四處輕輕按著。臉上帶著焦急,摸出電話不知道打給了誰, “哎,是我,小硯剛才哭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不舒服。對對, 帶他去醫院檢查一下。”
陳硯張張嘴,卻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
這身體太久沒說話了, 他的聲音短時間內發不出來。
“小硯乖,再等一下啊。”溫靖君拿起一件薄外套給陳硯套上, “我帶你去醫院。”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怎麽了這是?”
陳硯看過去, 張高陽一臉嚴肅地進來,“車我都準備好了。”
陳硯想要說話,可是他卻說不出, 焦急之下眼淚流得更快了。
“是不是什麽地方疼?”溫靖君心疼的不行, 手指哆嗦著拍拍陳硯的背,“到醫院就不疼了啊,我抱著你。”
“老溫,你等等!”相比較溫靖君的心慌意亂,作為旁觀者的張高陽顯然比他看得更透徹些。“你沒發現陳硯哪裏不對麽?”
“廢話, 他不舒服嘛,你沒看到他難受的都哭了!”溫靖君對陳硯溫柔耐心,不等於對別人還一樣。事實上這大半年來,他已經在崩潰邊緣了。
張高陽和溫靖君多年的朋友了,自然不在乎他的脾氣,不過也是踢了對方一腳,“別有點事就抽風,我是說你看看陳硯的眼睛,你不覺得他和平時不一樣麽?”
自從出事後,陳硯是很好主動看人的,而且看人也沒有什麽焦距,隻有對著陳東夫妻還好一點。
所以溫靖君不敢怠慢一點,陳硯生活的一切細節他都要過手,生怕有什麽不對的讓陳硯受苦,因為他現在什麽都不會表達。
張高陽的一腳,把溫靖君踢的暫時冷靜了下來。
溫靖君和陳硯對視了片刻,忽然結巴了起來。“小硯,你,你在看我麽?”
“……”張高陽將溫靖君扯到了一般,彎腰和陳硯對視,“硯硯,你醒了是麽?”
在溫靖君如臨大敵的等待著,陳硯僵硬地輕輕點了一下頭。
張高陽和溫靖君齊齊深吸了一口氣。
“我去通知大家!”張高陽起身道。
屋子裏隻剩下了溫靖君和陳硯兩人,溫靖君再也控製不住了,一把把陳硯保住,“陳硯,你回來了,你總算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裏。你回來了,回來了。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走了。”
陳硯不太懂溫靖君的話,但是看對方這麽激動,抬起手拍拍對方的後背。
簡單的兩下安撫,溫靖君平靜了下來,他心裏踏實了,陳硯回來了。真的回來了,他不再是一個人了,他終於等來了。
張高陽的速度還是很快的,除了陳東夫妻正在趕過來,溫靖佾和楊樂都飛奔了下來。
自從陳硯出事,他們都將工作集中到了星辰大廈這邊,方便隨時過來替換一下溫靖君。
兩人剛才看到張高陽出來就有點心慌,生怕陳硯又出什麽事。大半年前的事太讓人後怕了,他們感覺再差一點就會徹底失去陳硯。
沒人知道帶走陳硯的是誰,溫靖君的手下隻抓到了幾個小嘍囉,而這幾個人隻知道鮮少的消息,透露出了個陳家,就是陳東的家族。
隨後他們又詢問了陳東,出乎意料的事,陳東對家族表述的太過標準,就好像提前寫好的一般。而且這個陳家在陳東嘴裏太過正常,正常的不科學。
陳東隻記得這一任的族長是他的三哥陳光,家族做的生意都很平常,都是正常的行業。
溫靖君等人開了個會,覺得陳東或許被人洗去了記憶,大概就是為了避免泄露家族秘密。因為他們調查過,南京這裏雖然是陳家大本營,但是並沒有一家企業是陳家名下的。
這樣神秘低調的家族,要說沒問題,他們是不信的。何況那個鮮血淋漓的祭壇也表明的了這事沒那麽簡單。
從陳硯蘇醒後,張高陽就調到了他的身邊,張高陽畢竟是特殊地方退下來的,保護陳硯遠比其他人強的多。溫靖君在的時候,溫靖君負責,但凡出門,張高陽一定要在身邊,以免陳硯再次出事,畢竟幕後黑手還沒有抓到。
所以張高陽動身的時候,他們都很緊張,結果片刻後,張高陽又把他們喊了過來。
溫靖佾和楊樂心都到嗓子眼了,隨後才知道原來陳硯蘇醒了。
之所以用蘇醒這個詞,是大家的共識。
陳硯雖然能動能走能自己吃飯自己打理一起,但是看著太怪異了,他不說話,也不和陳家三口之外的人有什麽太大的反應。
一切都像是本能的反應,而不是出自於感情。就好像個植物人,隻是比植物人強一些,能走能自理一切,不是完全沒有知覺的。
溫靖佾和楊樂趕過來的時候,溫靖君還抱著陳硯一動不動,看到他們進來才鬆了手。
“硯硯,你醒了?”楊樂看著陳硯,看著對方抬起眼睛看他,心裏一鬆,“總算是好了。”
“哥,你熬出來了。”出事後,溫靖君和陳硯的事情也不再是秘密了,溫靖君的感情,他們都看得出來。這大半年他過得也確實是太苦了。
“老溫……硯硯一直都沒說話麽?”張高陽忽然說道。
“……沒有!”溫靖君剛才就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兒了,現在張高陽一提醒,他終於發現了。
“硯硯,你說句話。”溫靖佾焦急道。
陳硯張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是怎麽回事兒?”
“別急別急,先倒碗水來。”關鍵時刻,張高陽比溫靖君的關心則亂要冷靜點。
溫靖君手腳麻利地倒了一杯溫水,裏麵還放上了點蜂蜜,遞到了陳硯麵前。
陳硯迫不及待地喝下了半碗,他急著讓自己找到重新開口的能力。
嗓子被溫水滋潤了一下,果然不像剛才那般的幹澀了,隻是發聲還是有點困難。
“硯硯這是長期不說話,才一時說不出的,咱們多陪他說說話就好了。”楊樂用手機查了一下。“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帶著他去醫院看看吧。”
“還是接張醫生來吧,我帶著陳硯先回家,陳叔他們一會兒就要到了。”溫靖君說道,“小佾你去請張醫生來。”
“放心。”溫靖佾轉身離開。
張醫生是當年陳硯的主治醫師,這大半年一直都負責著他的病情。
“張醫生,怎麽樣?”
張醫生給陳硯做了個檢查之後,從房間出來,陳東夫妻立馬衝了上去。
溫靖君本也想衝上去的,但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身體一切都正常,你們家人將他照顧的非常好。”張醫生說道。
陳硯的病有些古怪,張醫生這大半年也是不停地翻看病例,企圖尋找到治療的方法,隻是一隻都沒有什麽進展。陳硯突然的恢複,也讓他鬆了口氣。
陳東夫妻下意識看了溫靖君一眼,“那硯硯他這個說話……”
“這個沒關係,他今天剛剛恢複,多和他說說話,或者明天也許就好了。長時間沒有說過話了,這也是難免的。”張醫生用醫學術語解釋了幾句,眾人聽了個半懂,但是卻知道陳硯沒事的。
張醫生離開,眾人又圍上了陳硯。
“我的硯硯,總算是好了。”看著那雙靈動的眼睛,楊慧也知道自己的小兒子回來了。
“靖君啊,你看硯硯他恢複了,是不是,我們就帶他回去了。”
溫靖君張張嘴,他心裏是不願意的,陳硯才恢複,他等了大半年……可他嘴裏說的卻是,“好,我送你們一起回去。”
“哥……”
“沒事,陳硯恢複了就好。”隻要人在,一切都是值得的,大半年他都等過來了,這短短時間算什麽。
陳硯從眾人的話裏他聽出來了很多信息,比如他從那次出事後,這大半年的時間都渾渾噩噩的。
這點陳硯能理解,他完全沒有這大半年的記憶,他最後的記憶就是他被放到一處石壇上,陳光拿著鮮血在他身上畫鬼畫符的情形。
這讓他莫名的覺得眼熟,好像在很久之前,他曾經見過同樣的東西。
但是當時的情況容不得他多想,濃重到讓人作嘔的血腥味充斥鼻端,腥紅的血霧升騰,將他團團包圍,而他身上卻浮現出一層物質將他包裹起來。
陳硯想起來,那似乎就是他蘇醒後努力掙脫的那層物質。雖然他掙脫的很辛苦,但是那卻保護他沒有被那層血霧沾染上。
陳家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目的,這種手法怎麽看都有點邪惡的感覺。
“陳硯,想什麽呢?”溫靖君拍拍陳硯的肩膀溫柔地詢問。“走了,我送你回家。”
陳硯伸手拉了拉溫靖君。
“陳硯!”溫靖君反握住陳硯的手。
“老陳,你看……”楊慧推推陳東。“硯硯剛醒,不如就讓他們在一起吧,我們過幾天再來。”
“那……好吧。”陳東雖然也不舍,但是點了點頭。
“叔叔,阿姨。”溫靖君驚喜不已,“這裏還有地方,不嫌棄的話,就在這裏一起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