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遇見熟人
《ga》雜誌社位於一家大廈的11層,附近全是娛樂業相關的公司，包括幾家廣告策劃公司和一家小型的經紀公司,樓層雖然不高,但是視野很不錯,站在窗邊一眼就能看到這座城市最具標誌性的電視塔，還有遠處的青山,天氣暖了，山上的樹木也都綠了，看到它們著實會讓人心情舒暢,這種感覺是一兩盆盆栽帶不來的。
賀硯正和陳讓聊著拍照的要求,冷不防地,原本都待在一旁玩手機聊天的《ga》工作人員忽然躁動了起來，嘴裏一邊喊著“老大來了”,一邊偷偷摸摸地收起手機。
《ga》老大陳讓來之前就給賀硯科普過了，中文名沈樂,英文名lindy的時尚女魔頭,不滿40就成為了《ga》的當家掌門人,在娛樂圈也頗受大小一眾明星的追捧,是一個地位絲毫不亞於圈內一線的強勢人物。
沈樂擅長拉讚助,也擅長捧明星，圈內一個現今頗具知名度的大花就是和沈樂搭上線後成為了某個國際一線品牌的代言人，地位一飛衝天，更是借著代言的勢頭大肆宣傳，又費力氣打進了好萊塢，如今已經是在好萊塢發展的華人女星的典型代表了。
按照道理說，拍攝雜誌內頁這樣的小事，沈樂最後隻要大概審核一下，並不需要她親自露麵的。
門被推開，很快，門後出現了一張並不美豔卻精神十足的臉，高跟鞋、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發、香奈兒今年最新款套裝，作為時尚女魔頭，在穿著打扮方麵沈樂一向很有自己的心得。賀硯以為沈樂隻是來查看拍攝情況，誰知沈樂第一個露麵，後麵還走進來一個人。
很不巧的是，那個人賀硯恰好認識，還在一段時間前剛剛見過。
他眼底浮現出一股複雜的神色，但很快，他的視線就收了回去，慢吞吞坐在一邊當著鴕鳥。
陳讓手指捅了捅賀硯，做了一個口型。
賀硯衝他點點頭。
來人是江淮的父親、巨鋒娛樂的大Boss江之良。
賀硯裝作沒看到江之良的樣子，江之良可沒有忽略他，看到賀硯的第一眼，他麵上掠過一絲驚異，很快就走到賀硯麵前來：“賀硯，今天來拍雜誌？”
賀硯換上笑麵孔：“是的，江總。”
江之良下意識忽略了賀硯的稱呼，笑著向沈樂介紹：“這是賀硯，我們家江淮的好朋友，這孩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特別聽話懂事，請沈總編多多照顧。”
沈樂笑容更甚，當她板著臉的時候，她確實是人人畏懼的時尚女魔頭，可是當她低下姿態露出笑容的時候，任何人都必須承認，這是一個極有魅力的女人，她能爬到一家雜誌社中國區負責人的身份確實很有本事。
“當然，江總都這麽跟我說了，我不照顧，不是不給江總麵子？”
沈樂和江之良很快離開了。
賀硯仍然坐在原處，可是比起剛剛一片冷清無人問津的狀態，他四周忽然喧鬧如菜場。
先是一位工作人員送上了鮮榨的果汁，賀硯笑著接過之後，那些工作人員仿佛開啟了某個開關似的，倒熱水的倒熱水，倒咖啡的倒咖啡，更甚者，還有人坐到了賀硯和陳讓的身邊向他們傳授雜誌拍攝的訣竅。
就連剛剛還對他橫眉冷對的攝影師這會兒都對他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其實比起娛樂圈人士，賀硯更不擅長和時尚圈人士打交道。他和圈子脫節的久，他那時候雖然大家都有時尚的概念，但對時尚的理解並不深入，每一年的四大時裝周也沒有人會特意坐飛機跑到國外去看秀。
用現在的眼光看，那時候所有明星都土土的。
他並沒有和時尚圈人士接觸過，但他看過國外梅麗爾·斯特裏普主演的《穿普拉達的惡魔》還有其他的幾部時尚電影，在他看來，時尚界人士就是一群踩著鋒利的高跟鞋、打扮出眾、一開口就能把人毒到太平洋的人士，和他們相處賀硯會有種不適感，就怕自己哪裏做的不好馬上就要被噴。
他覺得他就是電影裏的安妮·海瑟薇。
現在賀硯的穿著雖然評價不錯，可這並不是他刻意追求的結果，他的日常穿搭還是考慮舒服為主，如果出席重要場合的話他一般會按照活動主題來搭配衣服——在賀硯看來，國內男明星，尤其是他這種馬上30往上走的男明星懂時尚的不多，畢竟男人多數有些大男子主義，注重化妝裝扮是娘化的象征，而且男人一過30歲，重視身材保養的就不多了，身材發福、滿麵油光，哪怕紀梵希和阿瑪尼本人親自出場，恐怕拯救他們糟糕的造型。
所以賀硯覺得，他的穿著之所以會讓粉絲們覺得好看，隻是因為他個子高，臉好看，而且身材也沒有走形罷了。
從剛才到現在享受到的不同待遇讓賀硯真實體驗到了所謂的時尚人士。
休息了一會兒，拍攝繼續。不過就在賀硯站到幕布前，想要按照攝影師的要求做出一個個造型的時候，沈樂忽然出現了。
賀硯猜測江之良應該是走了。
沈樂隨身帶著一個筆記本，她飛快地翻了翻：“今天拍的是花國夢幻？”
攝影師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賀硯一直達不到要求，我一開始不知道他是江總認識的人，不然就放他過了。”
沈樂白了他一眼：“什麽達不到要求？花國夢幻這種風格是他能拍的嗎，你仔細看看他的氣質，不拍這個，換禁欲係那封。”
“不行啊沈姐，那是下期約好了給冷翔宇拍的，他脾氣壞得很，要是知道把他的照片截了，他就有的鬧了。”攝影師小聲嘟囔著，“再說了，賀硯不就是現在說的什麽暖男嗎，花國夢幻給他應該可以吧？”
“我管他冷翔熱翔，我是總編，我說了算。”想到去年因為批評了某小花的穿著被小花粉追著在微博上罵了一個月的經曆，沈樂眼中滑過一絲陰鬱，雖然最後那個小花還是恭恭敬敬端著酒杯和她道了歉，可沈樂在這個行業混久了，一線大咖誰不給麵子，居然還有被人追著罵的時候。
對於那些仗著粉絲多亂發脾氣的年輕人，沈樂一向沒什麽好感。
不過大花們近幾年不約而同退居幕後，新上位的這些小花小生們雖然職業素養不行，粉絲們倒是一個賽一個忠誠，哪怕是《ga》這樣的老牌雜誌都要為了銷量把他們帶上，不然廣告都不好打。
今天江之良來雜誌社，就是要和她談談公司藝人捆綁上雜誌的一個合同，江之良還願意給他們讓一個品牌代言的合同，這樣以後和明星談合作的時候，《ga》的話語權也能更大一些。
“花國夢幻肯定不行，暖男暖男，說起來好聽，那就是備胎，你忍心讓這張臉當備胎嗎？我看了那麽多明星，那次失手過，你給我閉嘴，賀硯就是拍禁欲係那套合適。”
攝影師終於乖乖閉上了嘴巴，沈樂微微一笑，看著僵立在那裏旁觀他們嘀咕許久的賀硯，開口道：“給他換一個造型，就下周那個，少塗粉，不化妝也行，二十分鍾之後在這裏開始拍。”
賀硯一動不動地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塗抹抹，又給他換上了一身漆黑的衣服。
換完來見沈樂的時候，總編摸著下巴微微一笑：“這樣就順眼了許多，皮膚也好，不用刻意塗那麽多粉，有點瑕疵拍起來才更有味道。”
“接下來——”沈樂稍稍拉近和賀硯的距離，看著他，“你就按我說的做，不要有多餘的想法，也不要說話，可以嗎？”
“可以。”
“好，現在開拍！”沈樂拍了拍手，指著賀硯，“右手抬起來，再抬高一點，皺眉頭，不要笑，視線看著阿ken，阿ken，舉個手，很好，拍！”
第一套動作拍完，第二套動作就順利得多了，雖然賀硯覺得自己就像沈樂手裏提著的木偶，可是比起剛剛左思右想還找不到門路，他還是覺得這種方式比較適合他。
約莫一個多小時以後，賀硯終於按照沈樂的要求拍完了一整套照片，坐電梯下樓的時候，他長長舒了口氣：“幸虧我不是演員，不然光背台詞對戲一整套下來，那得殺死多少腦細胞啊！”
經紀人先生倒是歎了口氣：“我倒是想過你要是唱片不好出，還能往演員的路子上走一走的，現在好像還不太容易的樣子。”
“愁什麽愁？”賀硯覷他一眼，“說不定我的專輯能一炮而紅挽救市場頹勢，成為新一代救市的華語天王。”
陳讓默默翻了個白眼：“連拍張照片都僵硬的不行的人有資格這麽說？不過小硯，我也覺得很奇怪啊，你參加‘回歌’的時候那舞台表現力，小姑娘都被你哄得摸不著東南西北了，怎麽就簡簡單單擺幾個動作你偏偏不行呢？”
“我怎麽知道，我要是擺幾個動作就能讓粉絲尖叫，我明天就去劇組自薦當演員。”
賀硯和陳讓下樓的時候，《ga》雜誌社那位專屬攝影師也在評判著剛剛拍完的那套照片：“沈姐，你是怎麽做到的，這些照片……我怎麽看怎麽覺得像換了個人似的？”
“人就是不適合花國夢幻那一套。”沈樂微微一笑，麵上滿是自信篤定，“你注意到剛剛江總的態度沒，這個年輕人可是江總親自去打招呼的，我看他也不像圈子裏那些有家族後台的公子哥兒，但是他和江家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再說了，他又不是演員，是個歌手，歌手別的不說，這麽多年了，專輯封麵換來換去都是那麽幾套，你想讓他們有什麽表現力？他的臉上鏡，氣質好，拍出來的鏡頭效果肯定不錯。”
攝影師想了一會兒，勉強接受了沈樂的說法。
但是對於照片的最終效果，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效果好的太可怕了，有些超出了他的預料。
明明拍花國夢幻的時候還是生澀僵硬的找不到感覺的模樣，到了這套禁欲係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都低調收斂了起來，仿佛一個行走在黑暗中的精靈，既有清冷陰鬱的氣質，無形之中卻又泄露出一絲天真單純。
這看起來根本不是個拍雜誌的生手，倒像是經曆無數次洗禮經驗豐富的男模特了。
真是見了鬼了！明明都是快30歲的男人了，這麽蘇的感覺到底是怎麽拍出來的？
攝影師百思不得其解，而這時候，賀硯和陳讓已經開車來到江淮工作室樓下，開始準備賀硯個人的第一張新專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