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告白
賀硯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江淮瞅了他媽一眼, 笑道：“媽您雖然久不出江湖, 還是寶刀未老啊！”
鄭女士瞪了瞪自家兒子, 視線落在賀硯身上, 很快蓄起了笑意。正如自家兒子所說, 賀硯的身體看起來確實有些單薄，大冷的天裹著厚厚的羽絨服，人都好似裹沒了似的，臉頰又瘦，唇角也透著淡淡的紫, 好看是真好看, 可這模樣也是真讓人心疼。
以鄭女士專業經紀人的眼光來看，賀硯不在娛樂圈發展絕對是娛樂圈的損失, 就看他和江淮兩個人站在一起，都是英俊清秀的年輕人, 光是看著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這孩子確實不錯。
唯一的兒子心心念念的是個男人這件事也讓鄭女士失落過一陣子，不過她素來灑脫，在圈子裏一向也以態度強硬而著稱，比起強逼，她更樂意看到兒子幸福快樂, 賀硯不在的那幾年她算是看透了，自家兒子是真離不開這個年輕人, 要是讓她再經曆一回那七年，鄭女士是怎麽也不願意的。
想了想，她笑道：“平時要是不忙的話, 就來家裏坐坐，把米米也帶上，我帶他出去玩。”
賀硯點頭：“到時候就打擾阿姨了。”
“不打擾。”
閑聊了一陣子，鄭女士就走到大樓其他幾層去了，她在蘋果衛視的老朋友多，從樓上到樓下有不少人和她手上的藝人合作過。鄭女士手下的藝人都是老牌的影帝歌後，近些年息影沉寂的多，因此她手上除了高森以外的在圈子裏都不太活躍，鄭女士漸漸也就沒那麽忙了。
休息室裏自然就剩下賀硯和江淮兩人。
賀硯盯著鄭女士的背影看了半晌，感慨道：“你母親……真好。”
江淮清楚他是想到了自己的家庭，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他手臂勾住賀硯的脖子，讓他離自己更近一些，才在賀硯耳邊道：“我們倆在一起了，我媽就是你媽。”
“謝謝。”賀硯眼中隱隱有水光閃過，他隱藏得很好，卻被一直注視著他的江淮捕捉到了。
江淮搖了搖頭：“不要對我說謝謝，你是我的愛人，我能有的，你也會有。”
甚至會有更多。
“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天色微微有些暗，燈光打開之後，牆壁上的光影模糊閃爍，賀硯的聲音在江淮耳畔響起，輕柔溫和，“我喜歡音樂，所以我遇上了誌同道合的你。”
“我最難過最失落最崩潰的時候，賀米米出生了，雖然這小子現在很皮，可那時候他真的讓我理解了生命真正的涵義，我才能夠撐下去。”
“日子過得艱難的時候，陳讓一直幫著我，他把我當一輩子的好兄弟，也很照顧米米。”
“然後是——你。”當賀硯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是正對著江淮的，眼神專注明亮，口中的話也讓江淮兩耳發燙，“其實我一開始真的沒打算那麽快接受你。”
江淮一聽這話臉沉了下來，黑乎乎有如包公，可耳垂還是通紅滾燙的：“我還以為你要表白呢，就不能說些讓人高興的話。”
“但是我沒忍住。”賀硯笑得嘴角彎彎，眼裏的光亮讓江淮忍不住湊到他嘴邊親了一口，“其實我可以多忍一段時間的。”
江淮抬了抬下巴：“一分鍾也不許多忍。”
“因為如果不是你，我的事業不可能這麽順利，你的家庭也太溫馨了，讓我忍不住靠近。”賀硯說得越多，江淮反而越不滿意，事業和家庭氛圍什麽的都不是江淮認為的一段感情的決定性因素，他想聽的東西賀硯還都沒說呢！
“還有你。我一直不願意正視不願意承認也不願意相信，江淮，我很愛你。”
沒來得及去看江淮的反應，賀硯便覺一股巨力從身後撲來，然後，一個溫熱強壯的身軀便緊緊擁住了他，很緊很緊，幾乎要把賀硯整個人嵌入他身體裏。
“賀硯你這個壞蛋！”江淮的心髒有力地跳動著，聲音裏也帶著顫音，“你知道我等這句話等多久了麽？一直都是我在對你說後悔說喜歡，你這個吝嗇的家夥，你什麽都不說，看我像個傻瓜一樣撞得頭破血流！”
“早知道一碗熱湯就能撬開你的嘴巴，我一定不去當演員了，捧著菜譜找大師傅拜師學藝去。”
“去新東方？”賀硯嬉笑著提了一句，換來後背一聲輕輕的捶擊，“學開挖掘機嗎？”
“閉嘴！”江淮的聲音悶悶的，“賀小硯，你能不能別破壞我醞釀了這麽久的氣氛？”
“好吧。”賀硯輕笑，“那我們討論一下菜譜的事情，聽阿姨講你的廚藝不錯，幹脆我們休息的時間你就來練練廚藝，多做菜給我吃，等我被你養成了大胖子我就離不開你了，怎麽樣？”
江淮斜睨了他一眼，眼中有煞氣飛過，不過旁人怕江淮，賀硯卻一點也不怕他，哪怕他眼神如刀子，在賀硯看來也隻是兩人私下相處的情趣而已。
他手臂挽著江淮的手臂搖了搖：“怎麽樣怎麽樣怎麽樣？”
江淮捏了捏他的嘴巴：“你要是變成了一個大胖子，我就不要你了。”
他媽說的沒錯，賀硯確實是太瘦了，是應該做點好吃的來補補。而且要是別人這麽支使江淮一定不樂意，可賀硯就不一樣了，就算江淮被支使的團團轉，他也隻覺得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誰都理解不了。
休息了半個下午，又喝了碗暖身湯，賀硯頓時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眼下距離跨年演唱會開場隻剩下兩三個小時的時間，賀硯幹脆站起身，打算去排練室再排練一遍。
他順勢去方驍的休息室敲了門，想提醒對方最後再彩排一遍。
賀硯這麽說的時候，江淮也站起了身：“我和你一起去。”
從休息室到排練室的路程並不遠，可中途賀硯不知道見了多少蘋果衛視的工作人員和來參加演唱會的歌手，這些人看到賀硯眼神倒是沒有什麽波動，點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可看到賀硯身邊麵無表情的江淮的刹那，這些人一個個都不淡定了。
“江哥好！”
“江淮你今天也來了，我怎麽沒聽說啊，是和小賀一起來的？”
待江淮解釋今晚隻是來看賀硯表演的時候，那些意味深長的眼神就落在了賀硯身上。
“江淮和小賀的感情真好，賀硯很不錯，以後前途無量。”
江淮回應道：“賀硯確實是很優秀的歌手，我父母都是他的粉絲，今晚我母親也來看他的演唱了，她就在樓上，她也很久沒有和您見麵了。”
搬出了鄭女士這尊大佛，那些人看向賀硯的眼神更是詫異不解，似乎不明白賀硯這個僅在七年前和江淮組了組合的歌手是怎麽得到江淮和江家人的集體認可的，不過既然江淮這麽開口說了，他們對待賀硯的態度也就愈發客氣，原有的那絲距離感也在刻意的親近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賀硯笑道：“我這是狐假虎威。”
“我又沒有瞎說，我爸我媽對你可滿意了。”江淮解釋道，“圈子裏這種事情太多了，扯虎皮拉大旗，不管關係挑明沒挑明，隻要當事人不跳出來解釋，其他人都會當真，何況現在你和我家的關係不是一般的硬，我們家的牌子你放心用，我爸我媽他們高興得很。”
“你就這麽把叔叔阿姨給賣了。”
“他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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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鋒娛樂頂樓，戴上老花鏡研究去年一年公司報表的江之良忽然狠狠打了個噴嚏：“誰在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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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硯的休息室在這一層比較好的位置，一開窗就能看到樓下的寒梅綠草，方驍的休息室離他不遠，也在很好的位置，空間很大，塞進幾個人都不覺得擁擠。像他和賀硯這種咖位的通常一人獨占一間休息室，要是咖位不行知名度也不夠的就慘了，要麽幾個人擠在一間休息室裏，要麽就像去年的蘇映雪一樣，被安排在廁所附近的房間。
今年蘇映雪沒有接到蘋果衛視的邀請，而是轉投洋蔥衛視門下，明年開春的幾檔綜藝節目裏都有她的身影，歌手能混到這一步也算是不容易，蘇映雪多少是沾了“回歸的歌手”的光，不過因為她在節目裏和賀硯關係尷尬，蘋果衛視方麵又顯然是以賀硯為主，她自然也是眼不見心不煩，寧願拋棄蘋果衛視也不願和賀硯多見一麵。
一般來說，洋蔥衛視的出價都是幾大一線衛視裏最低的，但從曝光度和後續收益上看，選擇洋蔥衛視也是一個英明的決定。
走到方驍門口，賀硯輕輕敲門。
門內他那個經紀人懶洋洋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方驍在休息，演出時間不是還有一會兒嗎，怎麽一直催？”
“是我。”賀硯微微抬高了音調，“賀硯。”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方驍經紀人的麵孔出現在了賀硯視線之中，房間裏，方驍確實正躺在椅子上休息，眼睛閉著，蓋著一條薄薄的絨毯，室內暖氣打的很足，賀硯站在門口都覺得熱浪撲麵而來。
方驍的經紀人為難地看著賀硯：“我們方驍幾天沒睡好了，這會兒好不容易睡著了，你找他有什麽事？如果是排練還是算了吧，他真的吃不消，再說了，下午不是練的挺好的嗎？”
賀硯想了想，也沒有再為難：“行，隻要晚上效果能出來就行。”
“這還請你放心，我們方驍的工作態度那是出了名的——”驀然之間，經紀人瞳孔放大，聲音也開始磕巴，仿佛看到了什麽不可置信的事情似的，“江、江影帝，您、您也在？”
江淮點頭，微微一笑：“你們隨意，我就是陪賀硯來看看，不用緊張。”
不緊張？緊張得都火燒眉毛了好嗎？
江影帝會有閑心看人排練？事情不是明擺著嗎，他就是來給賀硯撐腰的？
不說後麵方驍和他的經紀人究竟怎麽樣了，賀硯和江淮倒是已經走到了排練室。蘋果衛視的排練室江淮和賀硯都不陌生，之前“回歌”幫唱那期他們就是在這邊練習的。
“我能試試嗎？”沒等賀硯點頭，江淮已經拿起了話筒，衝工作人員點了點頭，“放《夜鶯和玫瑰》的伴奏帶。”
“你和我一起還是我自己來？”
賀硯衝他微微一笑：“我想聽你唱。”
“行。”
《夜鶯和玫瑰》的曲調賀硯早已熟的不能再熟，可由江淮唱起來卻又是另外一番味道了。江淮的聲線很成熟，仔細聽來卻又有種慵懶隨意的味道，《夜鶯和玫瑰》的風格其實是有些悲的，但他卻演繹出了瀟灑和放縱，一種全新的解讀。
一曲唱完，江淮得意地看著賀硯：“你應該慶幸我沒有在歌壇發展，不然賀小硯，你連吃飯的碗都丟了。”
“那你也應該慶幸我沒有在影壇發展。”賀硯挑眉，“不然……”
“不然什麽？”
“不然我就得捧著碗到大街上討飯了。”
就他那演技，誰跟他對戲都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你確實唱的不錯。”賀硯點評道，“不管怎麽樣，你基本功沒丟。等我第二張專輯出了，我就有開演唱會的打算了，到時候邀請你當演唱會嘉賓。”
“現在就開也可以啊！”江淮道，“雖然《空想》這張專輯裏隻有11首歌，但你又不是去年才開始混歌壇的，你還有我們在‘北鬥’時候的那麽多歌，完全可以唱。”
“也沒人規定嘉賓隻能唱一首兩首歌，我們完全可以組一個雙人演唱會。”
賀硯搖搖頭：“那還是算了吧，沒人請得起你。”
“你是擔心我把你的風頭都搶走了嗎賀小硯？要是所有粉絲都為了我買票沒人理你，你也隻能躲到被窩裏偷偷哭了。”
江淮一邊說，還一邊做了個鬼臉。
賀硯無語地瞥了他一眼，餘光掃過排練室門口，卻發現方驍和他的經紀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站在門口動也不動裝木頭，也沒有提醒賀硯一聲。
賀硯給他們開了門。
方驍乖乖衝他們打招呼：“江哥，賀哥。”
賀硯點點頭：“那就開始排練吧，就一首歌，時間快得很。”
“你們練，我在那邊看。”
江淮悠閑地晃到一邊欣賞賀硯的表演，方驍上午還有點桀驁不馴的樣子，這會兒卻像鵪鶉似的縮著腦袋話都不吭一聲，乖的就像平時犯了錯等著被賀硯訓的米米小朋友。
不過賀米米是真怕賀硯生氣，方驍呢，賀硯發誓，如果今天不是江淮站在這兒給他撐場子的話，這家夥估計會休息到演唱會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