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幫忙
午睡醒來, 頭重腳輕的感覺格外強烈，賀硯挪著步子到廚房裏泡了杯綠茶，出來一看，那扇門還半掩著, 輕輕一推，果然不出所料, 江淮正在伏案用功, 他穿著一身淺色的睡衣，臉頰被屋子裏的熱氣吹的通紅。
賀硯調了調空調的風, 把窗簾拉開, 又到廚房裏另外倒了杯綠茶, 才坐到江淮對麵，想看他在紙上寫了些什麽。
半空中突兀橫過來一隻大手, 骨節分明、皮膚細膩，卻恰好擋住了賀硯看向稿紙的視線，賀硯隻能模糊看到兩個黑點，餘下是什麽他就不知道了。
賀硯摸了摸鼻子, 不滿道：“這麽小氣，我看看都不行？”
江淮一隻手覆住稿紙, 另一隻手向前推，蓋住了賀硯的臉：“現在不行。”
賀硯鼻尖拱了拱, 熱氣呼到江淮手上，江淮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子：“忙你的去，別打擾我。”
賀硯無語的搖了搖頭, 到底端著茶杯出去了。臨走的時候，他也沒忘記替江淮把門關上，透過門縫江淮認真專注的模樣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都不知道誰才是那個要發專輯的人了。
一直到日落之前，房門才打開了，江淮手裏拿著一遝稿紙，把最上麵那張遞給賀硯：“寫好了。”
賀硯打開那張紙，映入眼簾的是兩個大大的字——不忘。
“這首歌的歌名叫《不忘》，你覺得怎麽樣？”
賀硯沒有回答江淮的問題。
他低著頭，把江淮寫下的每一個字輕輕念著，他的聲音很低，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見，卻讓江淮滿心的躁動猛然間降了下來，他依然很著急，卻有耐心聽賀硯把一長段念完，念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賀硯卻忽然不出聲了，隻把江淮急得不行。
“到底行不行？”
賀硯仍然沉默。
江淮的臉頓時掛了下來：“真的不行？枉費我苦思冥想了一整天。”
江淮話還沒有說完，便覺一股大力把自己攬住，下一秒，賀硯清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江淮，簡直太棒了！”
耳邊是溫熱的呼吸，賀硯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自己身上，可江淮一點也不覺得重，相反，他的全部心思都放在歌詞上了。
“真的可以？”
賀硯點頭。
“真的行？能用到專輯裏？”
賀硯點頭。
江淮的笑容便止不住地燦爛起來。明明是30歲的男人了，笑容裏卻帶著一點孩子般的稚氣，賀硯被他的笑容感染，也忍不住在他臉頰親了一記：“不僅可以，而且很棒，你的誠意都在裏麵。”
在賀硯看來，這首《不忘》的質量比起《空想》專輯裏那11首歌隻好不差，完全可以作為他新專輯的主打歌。
“從未忘記，才會輕易想起。”
“從未忘記你，因為你是你。”
又一首歌出爐，賀硯心情格外愉快，雖然按照現在的效率來看，今年新專輯能不能麵世還是個未知數，但至少一首一首下來，一張專輯就應該能製作好了。
天氣一天一天熱了起來，溫度高了，賀硯衣櫃裏厚厚的羽絨服和大衣都被收拾了出去，換上一套套嶄新貼身的春裝。
當然，這些都是江淮做的。
自從上回去他家吃了頓飯之後，江淮就把東西搬到了賀硯這裏，兩個人現在基本處於半同居狀態，江淮自然而然地接手了賀硯的生活起居，衣服、飯菜、打掃……賀硯想想還有點羞愧，江大影帝在他這裏居然幹起了保姆的活，要是被江淮的粉絲知道了，估計活撕了賀硯的心思都有了。
不過人嘛，由奢入儉難，現在賀硯已經習慣了和江淮一塊過日子，賀米米小朋友更是被喂的臉肥了一圈，要是江淮轉身走了，兩個可憐蟲又得一塊過苦日子了。
便利瞬間戰勝了良心，賀硯表示，羞愧什麽的，都不如舒適的生活重要。
空閑下來的這段時間裏，賀硯又創作了了幾首歌，他的第二張專輯已經有了5首歌備選，新專輯也漸漸構思出了一個雛形，不管怎麽說，他已經沒有壓力了。
早上去工作室，賀硯在電梯前就遇上了王奕惟，賀硯才跟他打了個招呼，王奕惟就跟見了救星似的，兩個眼睛放著光，沒等賀硯反應過來，王奕惟就拽著他進了電梯：“賀硯，我有個事兒請你幫忙，你有空沒？”
賀硯皺著眉頭：“什麽忙，我有空是有空，但是不一定能幫到你。”
“一定能幫到，你跟我上去，我待會兒跟你細說。”王奕惟急的直冒火，拉著賀硯恨不能來場幾百米狂奔，走到辦公室的時候，他特意去江淮辦公室門口瞅了兩眼，回來跟賀硯說，“太好了，江淮那家夥今天沒來，我喊你去他不一定樂意。”
賀硯有些想笑：“這和他沒關係吧，你不該征求一下我的意見？”
“你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和江淮那個壞小子一點不一樣。”王奕惟緩了口氣，向賀硯說明了事情的緣由。
原來是工作室有個年輕人這段時間參加了一檔歌唱類節目，節目形式類似於去年的“回歸的歌手”，小夥子唱功不錯，快要挺進決賽了，結果到了幫唱環節，工作室特意請的一位巨星級大咖忽然說不來了，工作室求了幾天了，那邊還冷著臉不肯上場。
“咱們工作室雖然有音樂部門，但都是些年輕人，沒什麽資曆，現在的綜藝節目都按資排輩的。”王奕惟歎了口氣，“別的也就罷了，電視台那邊的熟人給我透了個內幕，那位巨星不僅放了我們鴿子，一轉身還成了楓葉一個歌手的幫唱嘉賓，和言靖打擂台。”
“這根本沒把你們放在眼裏啊！”賀硯沉思道，“難怪你這麽生氣。”
楓葉是業內頗具知名度的一家音樂公司，一般而言，華語樂壇基本上是被港台那邊的音樂公司壟斷的，巨星天後的經紀約和唱片約也都在港台音樂公司的名下，內地的音樂公司多簽約的是10年前選秀剛剛興起時自帶粉絲的歌手，經過幾年的培養發展，也漸漸成了氣候。
楓葉就是當中比較出色的一家音樂公司。
當然，從唱片製作發行、演唱會舉辦這些和音樂息息相關的工作來看，楓葉的成績在唱片界隻是中等偏下，但有一點楓葉卻站在所有唱片公司的前列。
圈錢。
楓葉走的是偶像歌手路線，旗下一大片俊男靚女，可愛天真各種風格的都有，雖然這些歌手的唱功往往很一言難盡，但是無論是唱片銷量、綜藝演出還是周邊銷售的數額，他們都遙遙領先。
龐大的粉絲數讓這些歌手擁有了無數優勢。
所以近幾年，楓葉已經從一家徹底的音樂公司轉型為音樂、影視和經紀起頭並舉的綜合性娛樂公司，路線上和江淮工作室也是有些重合的，不過江淮工作室從演員到歌手走的都是實力派路線，楓葉旗下的藝人走的則是優質偶像路線，風格完全相異，所以這次楓葉花大價錢咬下了那位巨星和江淮工作室作對，王奕惟還是有些詫異的。
王奕惟搓了搓臉：“這事該怪你，我冤有頭債有主找上了你，賀硯，這個忙你不能不幫。”
“你想我去當幫唱嘉賓？”
王奕惟點了點頭：“後來我去查了查，才知道去年楓葉正好有兩個特別好看的年輕人發了新專輯，一個在你前麵，一個在你後麵，發行時間和你的還不是特別近，楓葉那邊想把他們打造成未來的偶像巨星來著，結果撞上了你都啞火了，巨星沒打造成，還爛在手裏了，楓葉又得花錢給他們造勢。”
“那是挺可憐的。”
王奕惟翻了個白眼：“他們可憐個屁，我們言靖不可憐啊！言靖你認識不，個子高高的，有點近視不認人那個，瘦不拉幾的樣子。”
“認識，以前找我簽過名的。”
“那小子創作水平不錯，唱功也是一流，上了個歌唱節目好不容易能殺到決賽了，就因為話題度不如楓葉那兩個，節目組直接就想把他給砍了。”王奕惟歎氣道，“賀硯，明著說吧，這個忙你幫也要幫，不幫也要幫。”
賀硯想了想，這段時間自己也不忙，就點點頭：“好，我沒——”
“王奕惟，你現在找賀硯幫忙都不問我意見了？”
賀硯轉頭一看，陽光裏，江淮雙手插著口袋，大大咧咧倚著門框。太陽很亮，從賀硯的角度看他的臉都有些模糊。
隻依稀看出是個個子很高的人。
江淮的語氣帶著一點漫不經心，末尾的音調微微上揚，又有種瀟灑不羈的味道。
王奕惟一聽這話冷汗都要下來了。
他為什麽要一大早攔著賀硯說了這麽一串話，還不就是怕了江淮這個老婆控，以前他倆剛認識的時候還算合作愉快，現在賀硯回來了，江淮這家夥的本性簡直畢露。
三句兩句不離賀硯王奕惟忍了。
這個不如賀硯那個不如賀硯王奕惟忍了。
這個覬覦賀硯那個覬覦賀硯想讓人消失在他視線之外……王奕惟還是忍了。
好歹江淮雖然脾氣壞又任性，賀硯的脾氣還是不錯的。
所以言靖這事兒一出來，王奕惟就想到了賀硯。去年《空想》那張專輯大爆之後，賀硯雖然沒被封天王，但在內地一眾歌手中，他也算是坐穩了頭把交椅。
畢竟歌壇的天王不少，可是他們唱片的銷售量根本無法和《空想》相比，由賀硯代替那位缺席的巨星和言靖合唱，肯定能幫言靖在那檔歌唱節目裏走下去。
王奕惟也不是刻意不告訴江淮，而是他很清楚，以江淮的妻奴本性，他自己都不想支使賀硯，王奕惟想越過他？門都沒有。
最重要的是，這事兒其實隻要賀硯答應了就行了，江淮即使再任性也不能左右賀硯的決定，江淮不知道的話，賀硯痛痛快快去參加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可江淮要是知道了——
得得得！
就像現在這樣！
就是這個死樣子！
他也不說他同意，也不說他不同意，就是要在自己麵前擺老板的譜。
王奕惟默默地轉過腦袋，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賀硯。
賀硯隻是衝他微微一笑，站起身，轉身走到門口，經過江淮的時候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就在王奕惟以為賀硯會幫著自己說話的時候，賀硯揮了揮手：“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王奕惟：“……”
慢慢聊個鬼啊，地獄來了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