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排練
言靖的目光太炙熱, 如果入眼不是澄澈如湖水一般的視線的話，賀硯沒準真會以為言小哥對他有著不為人知的心思。
賀硯還是很欣賞這樣的年輕人的，娛樂圈是個再複雜不過的圈子，能在一開始就選擇獨自奮鬥打拚, 而不是借用外力走捷徑，無論將來他會發展到哪一步, 至少在賀硯看來, 這都是非常難得的。
雖然現實無法快速地給予他回報，但是賀硯堅信, 總會有一天, 當這個圈子衡量成功的標杆不再隻是金錢而更偏重實力, 言靖這樣的人終會迎來自己的春天。
或早或遲。
走進排練室裏，賀硯先和言靖配合開了開嗓, 言靖的聲線非常幹淨，他個人更擅長的風格也是偏抒情民謠的，這一點在現下的歌唱節目裏還不是太占優勢，在國內, 因為各方麵的原因，觀眾衡量一個歌手實力好壞的標準就是他是否會飆高音——在洋蔥衛視“Singer”那檔節目裏, 有一位海外歸來的大牌歌手就因此折戟，他更擅長歐美流行的風格, 在海外更是登上過金球獎、格萊美這些高規格的舞台，但就因為他擅長的領域是國內觀眾所不擅長的，節目進行到中間, 他就被無情淘汰了。
在參加“回歸的歌手”那檔節目的時候，賀硯也沒有太多高音的表演，不過也許是因為他聲音裏的情感很打動人，也許是江淮的助陣讓他有了繼續留下來的可能，又也許是節目組的偏好讓其他選手產生了偏向，他運氣很好地捧走了“回歌”的冠軍獎杯。
國內的觀眾欣賞音樂的方式其實很簡單，因為經濟方麵的原因，他們很少有人能夠接受專業的音樂培訓，欣賞能力也隻能算是一般，所以他們個人評判標準的打造更多的是來自於音樂節目的評委，以及微博上那些知名度很高的音樂人。
他們認為誰有唱功，潛移默化之下，觀眾們就也會這麽認為。
而高音這種東西，即使是平時愛去KTV吼兩嗓子的人都知道難唱，因為認可度太高，也就自然而然成為了觀眾評判唱功的標準。
所以賀硯的運氣真的很不錯。
言靖還沉浸在剛剛賀硯和胡舔兩人互撕的氛圍中，唱歌的時候就有些心不在焉，賀硯挑了挑眉，笑望他：“緊張？”
言靖害羞地撓了撓後腦勺：“不是緊張，是太激動。雖然我幻想過能和賀老師您一起唱歌，但是真正開始唱了，我還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我就想著，能和賀老師一起登台表演，您還為了維護我和那兩個人吵架，哪怕今天我被淘汰了都值了。”
賀硯無奈一笑：“你這麽想才是對不起我。我提醒你兩件事，一，不要叫我賀老師，我會覺得我比你大了三四十歲，你叫劉老師我沒意見，你這賀老師一喊出來我就成了和劉老師一個輩分的人了。二，我今天狠話都對人家放出來了，你要是真被淘汰了，我麵子往哪兒擱？”
“好吧，賀老師。”言靖衝賀硯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來，“賀哥。”
練了幾遍，賀硯和言靖的配合還算默契，他們都屬於唱功不錯的那類歌手，合作起來自然很順利，除了一些細節的東西需要注意之外，幾乎不存在任何問題。
到了比賽開始前的兩個小時，“天生歌神”節目組請所有歌手參加了一個碰頭會，討論了一下今晚演唱的細節。
胡添和那位楓葉的歌手赫然在列。
也就是現在，賀硯才知道一直對言靖冷嘲熱諷的那個年輕人叫莊誠，這名字乍一聽是個老實人的名字，可要是真和他接觸了，嘖嘖嘖嘖。
誠個屁啊，簡直侮辱了誠實這個詞。
“賀老師，您還有什麽想法嗎？您有意見盡管提，隻要我們能做到的我們都盡量滿足。”
要知道，即使是“天生歌神”這種上星的節目捧上了賀硯這樣的大咖也隻有無盡吹捧的意思。別的不說，“回歸的歌手”本就是各類歌唱節目中的標杆，參加節目的選手，印臨、林晚如……甚至是隻參加了一輪比賽的蘇映雪都在綜藝節目市場上大受歡迎。
而在這一眾歌手當中，賀硯無疑是最難請也是最神秘的。
可以說，市場上80%以上的歌唱節目都曾經邀請過賀硯，但都被陳讓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了。
拒絕到最後，那些被拒絕的節目都不由暗暗猜測賀硯成天都在幹些啥，要說出專輯吧，可歌手不管怎樣也要保持一點知名度吧，像這位賀老師，一個月到頭沒有幾樁新聞也就罷了，明星們人人都愛的微博他一個月也發不了一條。
——他們並不知道賀老師本人是個微博控，小號刷微博刷的可溜，一天不把熱搜從頭刷到底都不樂意。
現在經紀公司的宣傳手段五花八門，別的不說，就有經紀公司在明星嶄露頭角的時候就開始豢養小號，等到明星知名度達到了，或者有宣傳目的的時候，就把那個小號放出來曝光。
別的不說，一些明星小號裏今天出席這個節目明天參加那個展，時間再對應一下，傻子都能猜到真假，畢竟普通人能去參加那麽高大上的節目和展會嗎？
賀硯的小號基本上沒有什麽暴露信息的微博，全程都在刷，各種社會新聞、八卦娛樂都是他的愛。
雖然現在的八卦公眾號被私下收買、不靠譜的多，但怎麽說呢，八卦這種東西本就是用來讓人心情愉悅的，太過較真也沒什麽意思。
賀硯最討厭的就是一堆腦殘粉在八卦賬號下麵找存在感，他一向覺得，明星能享受多少讚美就得承受多少批評。
怎麽說呢，若批評不自由，則讚美無意義，人家公眾號誇了哪個明星，粉絲就樂顛顛的恨不得天下皆知，人家發一些批評信息，粉絲就各種“這不是我家XXX”，除了敗壞那位明星的形象之外，這些留言毫無意義。
對於“天生歌神”節目而言，請到了賀硯，整個節目的收視率就達成了一半目標。
如果賀硯僅是保持著神秘感的話，他的參加似乎也沒有那麽意義重大，關鍵還是那張打破了無數記錄的《空想》。
歌壇興盛的時期，頂尖的歌手確實是可以媲美頂級一線演員的，他們的唱片銷售數字就抵得上當年最紅電影的票房，要知道，國內的電影市場一直到新世紀以後才真正開啟了大片時代，票房這個概念才真正被引入，而歌壇最活躍、唱片最暢銷的時期卻在上個世紀8、90年代，一位當紅歌手的唱片銷量甚至可以養活一家公司。
《空想》的銷售數據當然無法和動輒入賬數億的大片票房相比，但大片相應的宣傳費用、演員片酬以及分成比例都是非常驚人的，這樣對比下來，反而是《空想》這張專輯的回報率更高。
在這一年的樂壇，賀硯這個名字就是神話般的存在。
賀硯扯了扯嘴角：“我沒什麽意見，胡老師有什麽想法嗎？這兒胡老師資曆最深，你們也該問問胡老師。”
節目製作人麵色有些尷尬，卻也看向胡添：“胡老師您有什麽意見嗎？”
胡添板著臉，用盡全力才沒讓怒氣發泄出來，但他緊握著的拳頭、手掌畢露的青筋卻泄露了他的真實情緒。
“我沒有意見。”
欺人太甚！
事實上，在賀硯沒決定參加之前，“天生歌神”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對他別提多熱情了，一口一個胡老師不說，安排的酒店和休息室都是最大最高級的，胡添恍然之間都有了一種自己仍然在走紅期的錯覺，可賀硯這個小兔崽子一來，一切都變了！
怎麽說他也是前輩，當年也是很多女生心裏的白馬王子！
當然，現在他的粉絲多數已經成了洋蔥衛視大媽劇的主力觀劇人群，但節目組的態度還是讓胡添很不爽。
胡添儼然忘記了自己之前是怎麽用前輩的身份欺壓言靖的了。
看向坐在對麵身形挺直、自信滿滿的賀硯，回想著自己臉上漸漸顯形的老年斑，打了多少真都填不平的皺紋，胡添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嫉恨。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賀硯贏。
即使賀硯再成功又如何，隻要在這場節目裏輸了，他所有的資本都會在頃刻間化為烏有。
節目組和其他參賽選手已經去休息了，莊誠看著胡添陰沉莫辨的臉，心頭不由閃過一絲慌亂。
他怎麽覺得現在的胡老師很可怕呢？
“哼！”重重拍了一下桌麵，胡添忽然站起身，一轉眼消失在了門外，莊誠還沉浸在方才的巨大噪聲中，一見胡添走了，他連忙追了上去：“胡老師您等等我，比賽就要開始了，咱們再排練一次好嗎？”
“滾！”
帶著低氣壓的怒吼霎時間傳遍了整個走廊，聽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言靖不禁有些擔憂：“賀哥，是胡添吧？”
賀硯衝他擺了擺手，絲毫不慌張的模樣：“不用擔心，有人狗急跳牆了而已。”
他其實什麽都沒幹，抵不過有人心裏受不了落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