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嗬嗬
一時的失誤帶來的結果無疑非常糟糕, 甚至不用專業的評委上場，就連從未接受過任何音樂培訓的普通觀眾都能分辨出胡添的失利，不需要等待下一位歌手出場, 也不用等待評委們給出最終的結果, 至少在這一刻，賀硯和胡添的對決已經分出了勝負。
“臥槽這唱的什麽玩意兒。”江淮才剛拿出手機, 就看到王奕惟在工作群裏大吵大鬧，他在群裏發了一一個“？”, 王奕惟很快回了過來：
“我在說今晚的‘天生歌神’, 胡添和楓葉的那個年輕人唱了一首屎一樣的歌, 跑調不提了，飆高音的時候嗓子就像被捏住的雞脖子，怪裏怪氣的。”
群裏幾個江淮平時並不熟悉的簽約歌手也紛紛發言：
“是唱的挺糟糕的, 實力不如賀哥和小言子的十分之一。”
“完全是碾壓好嗎？胡添看起來就沒怎麽保養嗓子，莊誠一開始還在調子上的，後來全被他給帶跑了。”
?“就這樣還想把小言子擠跑？做夢吧！”
“不過要是賀哥不去，‘天生歌神’那邊說不定真把言大俠給淘汰掉, 現在的綜藝節目哪個不會炒，越是有爭議的越能惹來關注，反而是公平公正的比賽沒有觀眾喜歡。”
“也不全是吧, ‘回歸的歌手’不就挺公平的？”
“那是因為賀哥實力、人氣、話題度都在巔峰，電視台玩冷門隻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江淮暗暗偷笑，很明顯，工作室的這些年輕人都是賀硯的忠實粉絲。江淮看了賀硯言靖兩人的組合還沒發表什麽評價, 他們已經開始為兩人打抱不平了。
事實上，作為一家混跡在娛樂圈的公司，江淮工作室的氛圍確實充斥著其他許多公司沒有的平和與安寧。
這裏的競爭氣氛比任何一家公司都要濃，但與其他公司裏明星爭一哥一姐的情況相比，江淮工作室的競爭卻全部看實力說話。
有實力就可以收獲崇拜，陰謀詭計在這裏根本無法施展。
唱完這首歌的胡添走下台的步伐都有些蹣跚了，撇除掉他明星的身份，這個時候的胡添就像一個真正的、脆弱的老人，沮喪的神情讓人動容，緩慢的動作讓人心疼——但聯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為，這也沒有什麽值得同情的。
隻是因為此刻的胡添是個失敗者而已。
但如果換個角度去想，如果賀硯沒有被喊來救場，如果胡添和楓葉輕輕鬆鬆實現了他們的目標，失敗的就必然會是言靖，而想象一下那個時刻，會有人對言靖報以同情嗎？
不會，言靖隻會麵臨更多的殘酷與奚落。
娛樂圈本就是一個殘酷的修羅場，任何時候都可能存在失敗。
言靖會失敗，胡添也會。
更何況，以胡添的品行，他會輕易承認自己的失敗嗎？
不出賀硯所料，在胡添走下台的那瞬間，他的視線和賀硯產生了短暫的交集，隻倏然一瞬便又錯落開，盡管如此，賀硯還是沒有錯過胡添眼中一閃而過的怨毒——這種人永遠不會承認失敗，即使失敗原因全在自身，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歸咎到別人身上。
賀硯並不畏懼，相反，在胡添即將收回視線的時候，他卻勇敢地迎上了胡添的眼神。
毫不畏懼。
言靖這個心思尤其單純的年輕人這會兒就開心了，樂嗬嗬笑著，臉蛋紅紅的，看起來特別乖巧。
賀硯輕輕笑了笑，他聽說言靖有個外號叫“言大俠”，是工作其他人取的，因為言靖的靖字和郭靖的靖一樣，他本人的性格又和郭靖有些相似。
賀硯並不清楚，當工作室裏的年輕人知道賀硯成了言靖的幫唱嘉賓之後，一個個羨慕的嗷嗷叫，直說言靖傻人有傻福。
“還緊張嗎？”賀硯問道。
言靖搖了搖頭：“不緊張，還覺得很刺激。”
一開始其實是有些緊張的，但是就在走上舞台的那一刻，賀硯出色的嗓音和成熟的台風讓他的心靈瞬間安靜了下來，緊張感一拋而空，相反，在賀硯的指引下，他整個人都融入了音樂的氛圍中，儼然忘卻了外界的一切。
言靖想，如果按照他愛看的那些玄幻小說的說法，他剛剛應該是經曆了所有修仙人士可望而不可即的頓悟狀態。
兩人坐在休息的椅子上稍微等待了一會兒，“天生歌神”這一期節目第一輪的結果隨之揭開。
微博上，也有不少網友在討論著這期節目。
事實上，自從“回歸的歌手”取得矚目的成績之後，國內的歌唱節目市場就有些飽和了，大大小小的節目蜂擁而至，質量參差不齊，“天生歌神”雖然還算不錯，但這檔節目一不在國內收視率最高的幾家電視台上映，二是綜藝節目的同質化確實導致了惡性競爭，在接二連三推出的新節目中，“天生歌神”一直品嚐著夾縫生存的味道。
為什麽節目組上下對賀硯格外禮待呢？
毫無疑問，微博上實時更新的數據證明了一切。
前兩年微博的熱點還沒有現在這麽雜亂，明星買榜買推的現象雖然存在，但最近卻已經達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了，真正能憑借粉絲的力量被推向熱點的新聞寥寥無幾。
綜藝節目遭遇的也是同樣的境況。
之前大火的“回歸的歌手”還可以靠著自來水衝向熱搜榜前列，但是現在，如果一檔綜藝節目不買熱搜的話，想在榜單上躋身前十難之又難。
熱搜前列的費用是非常高昂的。
“天生歌神”節目不是沒有動過買熱搜的念頭，但和支出相比，熱搜能提供的回報少之又少。
不劃算。
“天生歌神”也不是那些廣告冠名動輒過億的成功係列，對於節目組來說，支付掉嘉賓的出場費，加上必要的宣傳費用以及製作成本，節目能夠獲得的利潤著實有限。
但是現在，賀硯的出現讓他們感受到了希望。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從節目開始之初就開始關注著微博，希冀今天晚上的節目能夠帶來不一樣的關注效果——節目開播至今收視率雖然還能支撐，卻已經呈現下降趨勢。
如果一季草草完結的話，後續就沒有任何收益了。
“哎，我們登熱搜榜了！”
後台傳來一聲女聲的尖叫，其餘人的聲音便從四麵八方傳來，“熱搜，多少名？”
“25名，我從上到下數了一遍……對，是25沒錯。”
正討論著，後麵一個工作人員接上了話頭：“應該還能再往上漲一些，我剛看的時候是37名，就這麽點時間就漲了12名了。”
“賀硯的力量還真不是蓋的。”
這些工作人員的內心都很複雜，無論如何，自己精心製作的節目沒有獲得觀眾的青睞，反倒是一位明星的出場讓他們收獲了關注，這似乎已經背離了他們製作節目的初衷。
但這又有什麽辦法，娛樂圈的現狀。
“砰砰！”忽然出現的碰撞聲把一旁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看著迎麵跑來的、氣喘籲籲的節目助理，他皺了皺眉，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呼，呼……前麵，前麵出事了。”節目助理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斷斷續續解釋道，“胡、胡添要退賽，就對著鏡頭，他還隱隱約約暗示賀老師欺負他。”
賀老師欺負胡添？
倒打一耙也沒有這樣的吧，“天生歌神”節目組和賀硯接觸過的工作人員有誰不誇賀硯的，雖然《空想》取得了那麽高的銷量，賀硯本人的存在更是節目收視率的保證，可這位賀老師真是一點架子也沒有。
實力出眾又平易近人，在這些底層工作人員看來，這樣的歌手才配得上天王的稱號。
而胡添，從參加節目那一刻起就無時無刻不在秀他的天王身份，事兒逼一個，特別惹人討厭，實在煩他煩的不行的時候，這些工作人員也隻能在心裏偷偷的罵，到底是哪個傻｜逼把胡添這種人請過來的。
要說賀老師欺負胡添那是沒人信的。
胡添欺負賀老師還差不多。
真是什麽人和什麽人混，言靖幾乎是“天生歌神”節目最專注沉穩的歌手了，實力強大，就是性格悶了點，和賀老師配合起來也是相得益彰。
而和胡添合作的那個莊誠，也是事兒逼一個。
看見就讓人頭疼。
此時，一直緊盯著電視機的江淮和鄭女士也恰好趕上了胡添的真情流露。
“退賽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我這樣的歌手已經漸漸被淘汰了，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尤其是賀硯這樣的年輕人。”鏡頭前的胡添麵容蒼白，唇角也緊緊抿著，似乎其中藏著無盡苦澀一般。
“我要向賀硯道歉，因為我今天無意冒犯了你，不管你是否接受我的歉意，我的道歉是真誠的。”胡添兩眼中甚至帶著懇求，“等你下一張專輯上市的時候，提前通知我一聲好嗎？”
如果這是某檔搞笑節目的內容的話，胡添的表現或許會引來觀眾的笑意。
但是此刻，胡添分明是一副慘兮兮的模樣，一個憔悴的老人在向一個比他小了很多的年輕人懇求。
而那個年輕人居然還不為所動？
多麽珍貴的大媽劇素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