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元十三限感到身上的力量前所未有地強大。倘若說從前他的內力隻是一汪潭水, 現在整條大河都在他的血脈裏奔騰。現在的元十三限比起從前,強大了十倍都不止。
有這身力量,他還何必怕什麽蔡京,怕什麽絕頂高手。他自己就是天下第一, 他就是武林至尊。
元十三限一陣狂喜。吸, 再吸得多些, 他要超越世界上所有的一切。
可南宮羽身上的內力怎麽吸也吸不完。
元十三限感到一絲驚慌。他身上的內力已經快要從鼻孔眼眶各處冒出來,可南宮羽還像個無底洞, 他掏不盡洞裏深不見底的寶藏。
他的手甚至無法從南宮羽身上離開。南宮羽的內在順著他的手源源不斷地流進他的身體,直要將他的身體炸裂開來。
南宮羽仍是雲淡風輕的模樣。
被內力催逼湧動的元十三限, 說話裏帶著哆嗦:“你, 你使的是什麽妖術?”
南宮羽認認真真地答:“沒有妖術,隻是我的內力很多罷了。你不過一條小溪水的氣量,也想接下我大海的寬廣?”
元十三限兩隻眼睛瞪得老大。不是他驚訝, 是他內力已經達到他的身體所能容納的上限。現在這些眼裏要從他的眼睛裏炸裂開來。
南宮羽輕輕飛起一腳。堂堂的大宗師就從窗戶飛出去, 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南宮羽看著窗外的火花:“煙花挺美, 不是麽?”
屋裏的所有人, 包括蘇夢枕和王小石,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世界上竟然有人能夠讓元十三限這等高手吸取十倍的內力,然後再把變強十倍的元十三限輕鬆踢開。
南宮羽說得對。他就是大海。不, 他是比大海還要廣袤的太陽。他是亙古爍今史無前例的天下完人。
南宮羽放出點內力還是很累的,盤腿打個坐,不一會兒恢複如初。
其餘三樓相繼傳來廝殺聲, 在南宮羽請來的頂尖高手麵前,六分半堂的奇襲隊伍或死或傷。金風細雨樓曆經風雨,安如泰山。
戰鬥從夜晚一路殺到天明。
楊無邪從上半夜就忙個不停。他的情報小隊四處到戰場上確認死者,統計雙方戰力。此刻楊無邪臉上笑得無比燦爛:“恭喜蘇公子。六分半堂中的高手十去九八。今夜過後, 六分半堂已再無力與咱們抗衡。”
蘇夢枕問:“雷損,狄飛驚,關七可在裏頭?”
楊無邪應道:“雷損已在戰中為劍神劍仙聯手所殺。公子知道,狄飛驚和雷損總不會同時涉險的。至於關七,並無下落。”
蘇夢枕微微皺眉。比起雷損,狄飛驚更可為六分半堂的核心人物。有狄飛驚在,六分半堂總會死灰複燃。
更何況夜裏廝殺的雙方一直是六分半堂和金風細雨樓。白愁飛說的那個有橋集團不見出手。
白愁飛人之將死,想必不會騙人。
蘇夢枕對王小石道:“看來除了二弟,咱們還有別的細作。”
蘇夢枕是用腹語同王小石說的。腹語需要把手搭在身上才能聽到。王小石會意。現在蘇大哥除了他,別的人都不信任。
蘇夢枕的另一隻手搭在南宮羽的肩膀上,南宮羽也能聽到。
江湖上的事情太多,南宮羽不想事事都管。他隻記得對蘇夢枕的承諾:“蘇公子,此事已了,我該為你治病。”
蘇夢枕謝絕他的好意:“我的病與我的武功同出一轍。沒有此病,我將是一個沒有武功的人。”
沒有武功的蘇夢枕,比起死去的蘇夢枕還要難過。
南宮羽懂得練武之人的心思,不做強求,隻是說:“哪一天你想通了,讓小石來找我就是。”
王小石的好感停留在四星半,得設點鉤子,留待日後接著刷。
四星半的王小石雖不能隨意召喚,跟南宮羽已經十分要好:“此番能保住金風細雨樓全賴南兄。不如由我和蘇大哥做東,請各位在樓上暢飲如何?”
耳朵尖又八卦的陸小雞趕回來聽著,不客氣地說:“我聽說金風細雨樓藏有一十三壇‘留仙佳釀’,釀造五十年,埋藏一百五十年,合計兩百年的陳年好酒。陸小鳳想喝上一壇,兩位樓主總不會吝嗇罷?”
蘇夢枕朗聲笑道:“自然不能。今天把十三壇悉數開封,以重謝各位英雄。”
蘇夢枕說歸說,他自己的身子是不能多喝酒的。他意思意思地喝過一碗,餘下便再滴酒不沾。王小石見著白愁飛在他麵前死去,心裏有些疙瘩,也喝不得幾口。
餘下的楚留香、一點紅、西門吹雪、花滿樓都不是酒鬼。大夥兒宴席上碰上幾盞,意思了事。
十三壇好酒至少有十壇,入了陸小鳳和葉孤城的肚裏。
本來陸小鳳拉的楚留香拚酒,一點紅滿臉不高興的模樣。眼尖的陸小鳳隻好去找葉孤城。西門吹雪永遠是一張冷若冰霜的臉,沒表現出什麽異樣。
陸小鳳和葉孤城就放開喝。兩百年的佳釀酒勁十足,便算武林高手喝下這麽多,也不免頭昏腦花說些胡話。
花滿樓過去扶陸小鳳,陸小鳳酒蟲上腦認不得人,大聲道:“不用你扶!”
他隻搭著葉孤城的肩,兩人嘻嘻哈哈各自回房去。
花滿樓看一眼西門吹雪,希望西門吹雪能把兩人拉開。
西門吹雪隻是淡定小酌,時不時望望窗外的月色。
花滿樓心想是他小氣了些。自從視力恢複,他便見不得許多東西,心胸也沒有從前那般寬廣。所謂有得有失,他的心性還需要進一步提煉。
南宮羽喝上幾杯安心入睡。他已經好多天沒睡過一個好覺。從前是李壞那個混蛋半夜老打攪他,後來是半夜老有人鬧事叫他沒覺好睡。在這個朋友們歡聚一堂的夜晚,南宮羽總算能安安心心睡上一個完整的覺。
一不留神就會出大事。
是花滿樓把南宮羽從床上拉起來。
花滿樓是個很有教養的人,如果沒有天大的要緊事,他是絕不會闖進別人的房間打擾別人清夢的。
花滿樓告訴南宮羽:“西門吹雪要殺陸小鳳!”
南宮羽的第一反應是,他倆鬧著玩的吧。
直到看到陸小鳳的血滴在他房間的窗台上。
陸小鳳武功不弱,西門吹雪下手也知輕重,鬧到見血的地步,已是性命相博。
陸小鳳已不知所蹤,西門吹雪也不知所向。
南宮羽隻好問花滿樓:“西門吹雪為什麽要殺陸小鳳。”
花滿樓難以啟齒。隻看著房間裏坐在床邊的葉孤城。
葉孤城的衣裳在自胸口往下敞開一道縫,一隻手扶著額頭,手肘抵在膝蓋上。半是酒未醒,半是心中煩悶。
南宮羽過去問他:“你知道陸小鳳和西門吹雪怎麽了嘛?”
葉孤城答得幹脆:“我不知。”
“陸小鳳昨夜睡在你這裏?”
“嗯。”
“你們做了什麽?”
“什麽也沒做!”葉孤城急得站起來,想了想改口:“我隻記得我睡著了,他做什麽我不知道。”
葉孤城是有點知道的。今天早上西門吹雪要殺陸小鳳的眼神已經告訴他一切。可葉孤城不願往那方麵去想。天啊,他怎麽可能跟陸小鳳作出那種事!
葉孤城猛拍自己的腦袋,希望能尋找出一些零碎的記憶。
他除了記得睡,其餘別的什麽都不記得。
花滿樓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葉城主,此事若要平息,咱們自己心得定才行。”
花滿樓的話讓葉孤城有些信心。此時此刻真不該糾結什麽,該阻止西門吹雪追殺陸小鳳才是最要緊的。
葉孤城披上外袍:“他們二人往北坡出的樓。北坡之外有三條路,咱們各循一條追過去要緊。”
南宮羽一大早起來又給兩個好朋友安排得明明白白。他沒想到刷滿好感的橙品武俠還能給他派任務。
葉孤城走的是官路,花滿樓追的是水路。南宮羽走的那條,是一眼望不見盡頭的密林。
他知道按照套路鐵定他走的這條路會遇著陸小鳳。
果然林中的草生植被上沾著一兩滴血液。
走兩步,就能看見幾滴血。
南宮羽收住腳步。
陸小鳳是多麽聰明的人,他怎會留下血跡給西門吹雪追蹤?想來這些血跡是偽裝,故意把西門吹雪引到錯誤的路上。
南宮羽迅速回到第一處血跡的岔路口。
血跡往南麵延伸,他偏往北邊走。他想,沒有血跡的地方,定是陸小鳳的逃匿之處。
南宮羽算漏了一點。
陸小鳳被西門吹雪追得緊,他根本沒有偽造血跡再反方向逃跑的機會。
那些個血跡確是陸小鳳所留。無論有沒有血跡,西門吹雪都能追上他。他留下血跡,是希望後來的幫手能跟著追上他。
這樣一來,南宮羽就跟陸小鳳越走越遠。直到遠遠看著樹林深處有個拿劍的人。
南宮羽下意識以為那人就是西門吹雪,不假思索地把那人執劍挺刺的姿勢當作他要對陸小鳳下殺手。
西門吹雪的劍是天下少有的快劍。再遲一步,這把劍就要貫穿陸小鳳的胸膛。
南宮羽想也沒想,朝劍柄處飛出一記duang音。
他不想傷害西門吹雪,隻想打落西門吹雪的劍。
果然那柄劍被音波擊飛。森林那頭響起個年輕小子的聲音,與西門吹雪稍帶低沉的聲音絕不相同。
南宮羽才發現他認錯了人!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蚊香不防蚊”灌溉的營養液*1.
TAT我的哈皮咬了木木怎麽破?在線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