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販賣私鹽
我本來還十分焦急,可是走到前院,心底立刻有個聲音喊住我,讓我冷靜下來,靜靜地旁觀每個人的表現。
陶澤也是非常焦急,不停地轉著圈子,拍著手,一邊向外看著,“哎呀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金府的大戶人家,少爺怎麽會去販賣私鹽呢?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喂,我派出去的名片有回信了嗎?……什麽?還沒有回信嗎?哎呀,怎麽回事啊,怎麽突然間就來鎖人呢?”
金淮染是陶澤將來的妹夫,他去陷害金淮染的可能性,好像很低。
大夫人不必說,由兩個如夫人,正攙扶了哭著,一邊悲悲切切地嘟嚕著什麽,不用細聽,要知道是含冤抱屈的話語。
我在這堆人裏四下打量了一圈,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楚煥身上。隻見他抱著雙臂,作壁上觀,臉上露出一副看熱鬧的冷笑。
看楚煥處亂不驚的樣子,難道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還是……這次變故,與他有著密不可分的緣由?
一群群官兵,橫行霸道的,那副神態,好像這就要把金淮染帶走似的。
我看了一會子,便洋洋灑灑地走了過去,跟索拿小染染的官兵小頭目行了個禮,“奴家見過幾位官爺……”
“哼……”那幾個官兵沒有好氣地斜起眼睛,根本無視我的問候。
我也不惱,依舊拿著幾分微笑,“幾位官爺因公辦差,也是非常辛苦的,這點表示……算是我們金家請官爺們喝茶解熱的了。”
說著,我往兩個小頭目手裏,硬生生揣了幾大塊銀子。
他們倆先是一愣,然後去看自己手心,漸漸的,浮上來一絲微笑,“嗬嗬,好說好說,還是這位娘子懂事。”
“小雪!”小染染看到了我,對著我輕呼。我沒有理他。
與此同時,楚煥也看到了我,他猛然一驚,本來抱著的胳膊頓時放了下來,凝眉,低聲罵著,“死丫頭!這時候倒是怪懂事,為了她的小情人,笑臉真是舍得出啊!”
我瞪了楚煥一眼,仍舊對著兩位官爺笑臉相迎,什麽也不多問,隻是對著身後的彎竹吩咐,“彎竹,還不快點把咱們府裏最好的金盞糕獻給幾位官爺,這樣上等的食品,也隻有這幾位官爺享受得起。”
“是,姨奶奶。”彎竹低頭把一托盤精美的點心送了過去。
我接著笑語,“這些金盞糕,可是剛剛從宮裏捎出來的,奴家還沒有舍得品嚐,幾位官爺都是見過大世麵的,這樣高貴的東西,理應歸幾位官爺享用,請吧。”
“哦?宮裏的?啊,真的是給我們的?……嗬嗬,好好,謝謝你了夫人。”宮裏個屁!是我家彎竹做出來給下人們當零食的。
幾個官爺臉上的笑皺紋又多了幾根,對我都尊稱夫人了。
我微微點頭,“青竹,喊來幾個有眼力見的丫鬟,記住選些個漂亮的,過來給官爺們捶捶背,官爺來一趟不容易,也是咱們府邸的榮幸,相識一場是緣分,您們說是吧,官爺?”我媚笑著,朝幾位當兵的,拋了幾個梅式媚眼,然後咯咯輕笑起來。
他們也都是一愣,然後都一起跟著我,色色地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夫人真是考慮周全啊,多謝夫人啊!”
幾個頭目感覺自己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隻好互相看看,低聲對我說,“夫人哪,這金家的少爺可是上麵欽點的人犯,小人可是做不得主放了他,您還有什麽要問的,要吩咐的,趁著在府裏,趕緊的去打點吧。”
我一聽,竟然是上麵欽點的人犯,頓時心底涼了幾分,但是仍舊保持著恭敬的微笑,跟幾個當兵的湊著腦袋點點頭,“嗯哪,多謝幾位官爺的照顧了。”
我穩下了這些當兵的,便皺著眉頭晃蕩到了小染染跟前。
陶娜娜還在嗚嗚地哭著,大夫人也在旁邊落淚,所有的金府人都傻眼了,除了哭泣還是哭泣。想想也是,金府的嫡子大少爺竟然因為大罪下了牢,那剩下的金府人也別想逃了幹係,一定都是抄家,如此以來,整個金府便敗落了。
“小雪……”金淮染垂著眉頭看著我。
我點點頭,略略掃視了金淮染身上。他此刻真是階下囚的模樣了,手脖子上,套著繩子。我可憐的小奶油男,雪白的手腕上都嘞出了紅印。
“我問你,你要跟我說實話!”我死死盯著金淮染,然後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粗魯地一把推開陶娜娜,直把她推出去兩米遠,墜入她哥哥懷裏,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扯過金淮染的身子,咬著他耳朵小聲說,“你告訴我實話,你到底有沒有販賣私鹽?”
(⊙o⊙)啊!陶澤懷抱著狼狽栽入他懷裏的妹妹,愣愣地看看我。
小染染遲疑了下,在我耳朵邊,細細地說,“嗯,販賣了。”
“啊!你!你這個糊塗蛋啊!”我小聲罵了他一句,然後朗聲說道,“唉,我就知道你是冤枉的!大侄子啊,姨娘一定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的!”
裝模作樣地說完這句話,正好看到楚煥陰冷地一笑。
我瞪了楚煥一眼,然後往金淮染懷裏塞了塞,小聲說,“給你塞了些銀票,你到時候用作打點身邊人,別讓自己吃了虧就好。放心吧,我會想辦法把你弄出來的。”
剛剛做完這一切,那幾個官兵的頭目便湊到我跟前,為難地說,“夫人啊,我們本來還想再留給你們一點時間的,可是……外麵傳來了消息,上頭命令我們迅速把人犯帶走!”
“啊!這樣快?”我也是心裏咯噔一下,頓感無比的難過,紅了眼眶,顫聲問,“請問官爺,要把人犯帶到哪裏去?”
“這是要押送到京城刑部的。”
我愣了愣,“一個販賣私鹽的小犯人,需要送到京城刑部?這不是有點小題大做?”我們這個縣城距離京城不算遠,不到兩百裏地。
“沒有辦法啊,這是上頭欽點的要案,當然審訊起來,是另當別論了。”
我皺眉,越發覺得這裏麵,有文章可做。
大夫人痛哭不止,追著小染染的身影哭著。
陶娜娜也是哭得稀裏嘩啦,幾次要跌倒的樣子。
陶澤嘴巴長成了o型,完全呆掉了。
按照正常的思維來看這件事,有些不可思議。可不是嗎,一個國內知名的大富商,怎麽著朝裏頭也有交好的大官頂著,怎麽能夠因為一個小小的販賣私鹽,就如此大動幹戈,說抄就抄呢?
我一肚子狐疑。
再去找那個陰冷的楚煥,他竟然像是一陣風,消失了蹤影。
官兵推著拽著金淮染往外走一步,府裏的哭聲就高起來一層。
隻有我原地未動,隻是含了淚水,遠遠地看著小染染被幾個士兵押解的慘景。
小染染在人群裏尋找了一番,最後,目光落在了我這裏,不論士兵如何推搡他,他都一直定定地看著我。
在他深情而又不舍的視線中,我的淚水終於撲簌簌下落。
小染染被帶走了。
院子裏沒有了他的身影,我的心,也好像空了一般。
院子裏,矗立著金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
“嗚嗚,我的兒子啊!我還怎麽活啊,我死了算了……”大夫人還在嗚嗚咽咽地哭著,幾個老婦人攙扶著她,一起落淚。
“聖旨到!靈州金府長子金淮染涉嫌販賣私鹽,為徹查此案,尋找證據,特下旨查封金府!欽賜!”
一個太監讀完聖旨,收起黃色的布料,彎身扶起跪著的大夫人,悲傷地說,“唉,夫人啊,起來吧,這也是無妄之災啊,不知道金府得罪了上麵什麽人,竟然如此決絕!”
“嗚嗚,魏公公啊,您是先皇經過的老人了,您應該知道的,我們金府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朝廷的事情啊!魏公公,您也替我們金府說說話……”
魏公公搖搖頭,“今日不比當初啊,現在的皇上……唉,性情特別,可不似老皇上那樣好說話嘍……”
等到魏公公回宮複命後,金府徹底陷入了百年不遇的大混亂中。
一隊隊凶悍的官兵闖了進來,還好,剛才走的頭目對他們做了交代,沒有怎麽冒犯金府的老小,還特別開恩,讓我們帶著自己的包袱出來了。
所有金府的家丁都被轟趕到了金府外院的寺廟內。
場景很亂。
有哭的,有罵的,有叫的,還有吵架的,無外乎,就是你踩了我一腳,我推了她一把,寺廟內一鍋粥。
我實在看不下去,便扛著鐵錘,踩到了寺廟的案上,用鐵錘使勁敲打著廟裏的大鍾。
當當當……十幾聲過後,寺廟內終於靜了下來。連一直失去主意的大夫人也停止了哭聲,愣怔怔地看著我。
“咳咳!”我照例先清清嗓子,索性站在案上,晃一晃手裏的大鐵錘,無情地說,“下麵,我說什麽,都給我一字一句的聽清楚嘍!剛才,我跟官爺說好了,如果不是我巴結,人家絕對不會讓咱們這些待罪之人的家屬拿著包袱出來的,也就是說,你們身上的包袱,都是衝著我梅雪的麵子拿出來的……”雖然有點誇讚的嫌疑,不過也大差不離。
“什麽啊,胡說什麽呢?這都是官爺同意我們帶出來的嘛……”
“真是的,怎麽可以這樣往自己臉上貼金?什麽她的麵子哦,說話也不怕塞牙……”
“我呸!你算個老幾!想在這裏當強盜啊!”
那些平時非常服管的女人們,此刻卻再也不聽話了,紛紛叫囂起來,蠻橫地抬起了臉,抱緊了自己的包袱。
咣!
我突然狠狠敲了大鍾一下,驚得眾人又都恢複了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