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散心草
我撅嘴,把臉扭到一邊,不屑於再去看臭美到家的楚煥一眼。
楚煥吹了一聲帥氣的口哨,朝著我們擺了擺手,昂首闊步而去。
陶澤拍了拍手,說,“小雪,我們趕快離開暖香樓吧!”
“嗯!”
我剛剛答應完,就聽到嘶嘶的聲音,布滿了整個屋子。
“啊!小雪!這邊有燒著的東西啊!”彎竹指著窗戶邊叫道。
“這裏也有!”青竹慌張地也跟著喊起來。
“啊!哥哥,我害怕啊,不會死掉吧?”陶娜娜抱緊了陶澤,哀鳴著。
我趕忙四下查看,告訴也在另一個牆角落查看的陶澤,“陶公子!是燒著的一種幹草……啊!這不會就是所謂的散心草吧?”我忽然意識到這一點,馬上用濕毛巾捂住了嘴巴,悶聲喊著,“大家都捂住口鼻!快啊!”
然後不管熱不熱,用鞋子使勁踩著那正在燃燒著的幹草。
陶澤也是在踩踏著散心草,彎竹和青竹一看我們這樣做,於是也跟著學。隻有陶娜娜嚇得蜷成一團,躲在暖榻上,捂著耳朵低聲哭泣。
“嘭!”
“嘭!嘭!”
突然,我聽到窗戶外麵有叮叮當當的聲音,想了想,大喊不妙,“不好了!敵人從外麵把窗戶給釘死了!我們無法打開窗戶通風了!”
“咣!”剛剛說完,這個包間的房門竟然也被狠狠關上了,然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窗戶和門都封死了嗎?”
“封死了!”
“好!”
“這下子他們誰也跑不掉了!”
“哈哈哈哈……”
可以想象,雅月閣的人們,在外麵笑得多麽囂張。
“大家別著急,別害怕,我們先把燃燒著的幹草統統踩滅……”
我的話聲,全都隱沒在了緊接著的轟隆隆大爆炸中。
所有投擲進來的散心草,現在才算發揮了內燃力,像是炸彈一樣轟的向外膨脹開來,然後整個屋子都被漫天遍地的白煙充斥了。
“啊!哥哥,你在哪裏?哥哥啊……”陶娜娜叫著陶澤。
“咳咳!咳咳!青竹,我鼻子好嗆啊……”
“我也是啊,眼淚也是直流……”
濃煙圍繞了我們,殺得眼睛生疼,我趕忙閉上了眼睛,雖然捂著濕毛巾,可是鼻子還是發覺火辣辣地疼痛,好像有小刀子,在我鼻腔裏,一下下地割著。
嗓子眼也是冒煙,喘息間,都好疼好疼,好像吸一口氣就會漾出很多鮮血一樣。
我想到,煙氣都是向上走的,於是趕忙趴到地板上,像是壁虎一樣,然後扯開喉嚨大喊道,“都快點趴下!都趴下啊!”
呼啦啦,聞聲,陶澤他們都一個個趴在了地上。
我們一個個都匍匐在地麵,像是癩蛤蟆。
一雙手找到了我的手腕,緊緊地握住。
我順著那隻手向前看去,與陶澤的眼睛相對。
我愣了下,他對著我慘然一笑,捂著濕毛巾嗡嗡地說,“好像對於楚煥的委托,我食言了……不能保護你們,是我的無能。”
“別那樣說,天有不測風雲啊。陶澤,你不是會武功嗎?你用你的功夫把窗戶擊爛啊!”
他微微搖頭,“我剛才就想試試了,可是提不上氣,內力很空,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好像我累計的內力都消失了一樣……”
我頓時也覺得難過起來,難道我們就要被嗆死在這裏嗎?
苦笑幾聲,我回握住陶澤的手,安慰他,“放心吧,任何時候都會有辦法的。”
陶澤卻苦澀地笑著說,“不會有辦法了……散心草有奪人心智的能力,即便不會熏死,我們也會昏睡過去的,到時候隻能任由雅月閣為所欲為。不過,小雪,能夠這樣扯著你的手,一起麵對危難,我竟然很溫馨呢。”
我一把甩開了他的手,吼起來,“溫馨個頭啊!我才不想死呢!我梅雪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屈服認輸的!”
我像是士兵一樣,在地板上匍匐前進,看到彎竹已經半昏迷地趴在地板上,神情懨懨的。
我突然看到了蠟燭,看到了那些華貴的燈台,想了想,我眼珠子閃了閃,用力把濕毛巾纏到自己臉上,然後在陶澤的驚呼中,勇猛地站起身,在濃濃的大煙中,跑過去,扛起燒得燙燙的燭台,向窗戶跑去。
哎呀,真是燙死人了!我的手心裏,頓時燙得起了好幾個泡,因為燭台燃燒了好久,下麵都像是爐子一樣。
哪裏還顧得上我可憐的手,我跑到窗戶那裏,憋著被散心草殺得生疼的眼睛,哆嗦著手,點燃了那裝飾高貴的窗簾。
窗簾又輕又薄,很容易著火,燭火一旦觸到窗簾,立刻劈劈啪啪地燃燒起來。
“小雪!你幹什麽呢?快點回到我這裏啊!小雪!”陶澤焦急的叫聲回蕩在房間裏。
還聽到青竹的呼喚,“彎竹!彎竹!你醒醒啊!彎竹……”
“哥哥,嗚嗚,我好怕啊,哥哥你在哪裏呢?哥哥啊……”莉娜的哭腔。
散心草的煙氣,加上窗簾燃燒的煙霧,熏得我臉上火燙火燙的,好像烤熟了一樣,可是我不能退縮,因為一旦放棄,就等於自動放棄了幾個人的生命。
終於,窗簾的大火,燃著了窗扇,窗扇上的紙一旦燒著,火勢更加凶猛了。
窗紙破了,我才咬牙咒罵起來。雅月閣的這是歹毒啊,竟然是用木頭從外麵把窗戶死死封住了!
這真的是要致我們於死地!
這扇窗戶已經呼呼地燒著了,我踉蹌著身子,眯著滿是眼淚的眼睛,在屋裏尋找。
必須找到一件沉重的東西,借著燒焦的火勢,砸爛窗戶。
看了一圈,我隻好選擇了一張大椅子。
“呀!呀!”我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搬不動它了。
“你讓開,我來!”突然,有人體貼地給我撫弄了一下劉海,向後推了推我,去搬那張大椅子。
“陶澤?你不是沒有勁了嗎?”我呼呼大喘著,汗流浹背地說著。
“再沒有力氣,再感覺呼吸困難,也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你受罪……”陶澤閉眼大喝一聲,大概是用盡了他所有的氣力,終於搬起了那張大椅子。
“我們一起來!”我也湊過去,幫著陶澤一起舉著那張椅子,狠狠地朝窗戶砸起。
轟!一聲,窗戶應聲而爛,立刻,呼呼的,清新的空氣從外麵鑽了進來,我和陶澤一起無力地摔倒在地。
一隻手撥弄著我的頭發,“丫頭,你可真是聰明啊!不把你娶回我們陶家,我心不甘!嗬嗬……”
“你怎麽又胡說八道的?嗬嗬……”我大字型躺在地上,傻乎乎地笑起來。
大風吹拂著我們倆的頭發,清涼濕潤的夜風吹得我們倆都為之一爽,身心輕鬆下來。
屋裏的煙氣,一點點向外散去,屋裏的情形也漸漸看清楚了。
啊啊的打鬥聲也隨之竄入了我們的耳朵,我渾身一激靈,跳了起來,從窗戶探頭往外看,竟然發現,寂靜的樹林中,兩個身影上下翻飛,你來我往地激烈打鬥著。
“啊!陶澤!你快來看看啊,那不是楚煥嗎?”我緊張地喊著。
陶澤湊過來一起看,驚歎道,“能夠跟楚煥打鬥幾百回合的人,世上應該不超過五個了。雅月閣的閣主,功夫果然不可小覷,真是深不可測!”
突然,雅月閣的閣主變出來一把長長的金剛鞭,那金屬的質地,在月光下,散發出堅硬的色澤。
唰!
一鞭子向著楚煥抽了過去,僅僅擦著楚煥的身體滑過,鞭子重重落在地上,發出咣咣的可怕的響亮的聲音。
“啊!不要啊!小心啊,楚煥!人家有鞭子哦!”我驚悚得喊叫著。
聲音剛落,我突然感覺兩隻肩膀上被人鉗住了,一秒鍾後,在陶澤的驚呼中,我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生生從窗戶拽了出去。
“啊!救命啊!”我的呼救聲,都是在空中喊叫的。
暖香樓後麵,是這樣一片廣袤的樹林子,中間有一塊空地,此刻,楚煥和雅月閣的閣主正在空地上激烈地打鬥著。
“啊!”我在空中尖叫著,耳邊竄動著呼呼的風聲。
左右一看,原來是一根繩索綁住了我的肩膀,正拽著我向對麵的一棵大樹飛去。
“小雪!”楚煥在地麵上驚呼一聲,抬著臉看向我,這個空檔,“啪!”一下,鞭子抽到了他的身上,頓時,他的前胸裂開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斜斜的、長長、粗粗的、深深的血口子!
“哎喲,楚煥,你是瞎子嗎?你打架的時候眼睛亂看什麽呢?你以為你是八爪魚,可以前後兼顧嗎?鞭子!鞭子又過去了啊!”我在空中徐徐飛過他的頭頂,氣憤地吼著他。
楚煥卻瞪大眼睛,咬牙吼道,“放開梅雪!”
又一鞭子甩了過去,,生生抽在了楚煥的後背上,楚煥根本置若罔聞,仿佛沒有知覺一樣,隻是朝著我抬頭看著。
“混蛋!敢動梅雪,我饒不了你們!”楚煥氣得吼著,一跺腳,嗖的飛了起來,直直飛到了空中,飛得與我平行,一把扣住了鎖著我的繩索,猛然一掙,嘭的!繩子全都碎成了一截截。
我身子因為重力作用,迅速往下落。
手腕被人從上方抓住,一提我,然後我整個身子便落入了楚煥的懷抱裏,他攬著我的腰,我們倆一起緩緩下落。
“讓你好好的呆在屋裏,你跑出來幹嘛?傻帽!”楚煥罵著我。
“我是白癡啊,屋裏都是散心草了,不出來,我就成了熏雞了!”我反唇相譏。
“啊,散心草?他們還是偷襲你們了?媽的!這群混蛋!……你……受傷了嗎?”
問我有沒有受傷時,楚煥語氣竟然有些微微尷尬。
“沒……啊!血!血!全都是血!楚煥,你身上都是血!”當我們倆落穩在地麵時,我指著他身上的傷口大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