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反麵教材
“.……所以?”林恩疑惑道。
“所以?”莫爾斯氣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還回來做什麽?準備準備直接和越巡去報道啊!”
“這也太突然了吧?”白鴻熙張大了嘴巴,驚訝無比,“我還沒做好準備呢!”
“又不是你去,你瞎準備什麽?”莫爾斯無語道。
“我不想和大哥分開。”白鴻熙捂胸難過道:“以後誰來帶我飛啊?”
“是啊是啊。”林恩連連點頭,“我還沒有將我的勢力傳承給下一任。”
他看著兩個十八歲大齡兒童,還在玩黑幫結義遊戲,覺得人生茫然。
“你能不能像越巡一樣成熟一點?”莫爾斯很想再吸一根煙,但是上一根已經踩滅了,在學園這種地方他又不敢再抽,手拿起又放下,最後還是插在口袋裏。
“最後幾年其實對你沒有什麽意義了,與其留在這裏學習理論知識浪費時間,還不如提早進入大學進入係統的訓練。”
“其實你也不是特例,像前幾年的約書亞同樣免了一年的學業提前入學。”莫爾斯道,“總有那麽一些人有這樣的資格,可以不用循規蹈矩。”
莫爾斯先走一步,白鴻熙和林恩準備在這裏再待一會兒,於是三人分開。
林恩已經請過假了,不過他出現在校園裏還是引來一部分目光,畢竟他的名頭有點響亮,手下小弟無數,更有傳言他妻妾成群,有八塊結實的腹肌和虎背熊腰的身材,出門要用坦克開道,十分可怕。
不過雖然是這樣口口相傳,他們卻也都清楚,雖然名頭響亮,林恩的外表其實是個笑起來很幹淨的大男孩。
白鴻熙老老實實去了自己的教室,林恩和他揮了揮手,然後站在了自己的教室窗戶外。
他僅僅隻是站在原地,還沒有任何動作,就感覺到一束強烈的,警惕的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
抬頭,正好和監堂的女老師雙目對上。
林恩:“.……”
他嚐試著把手放在窗台上,老師目光中警惕和警告的意味更加濃厚,他摸了摸鼻子,將手收了回去,放棄爬窗戶進去的騷操作。
老師這才收回了滿意的目光。
然而下一秒,她眼睜睜地看著林恩將幾本書呼啦啦扔進來,正中空著的一張桌子,隨後又甩進來一個書包。
動靜不小,至少在安靜的考堂上,這動靜是致命的。
所有埋頭苦幹的人都抬頭往窗戶邊看去。
女老師咬牙切齒:“林——恩——”
“到!”林恩出現在門口,無辜地看著怒發衝冠的老師:“報告。”
“不用報告。”老師嗬嗬笑道:“你這一個學期不用在我手下討生活了,還需要報告做什麽?”
林恩尷尬地笑笑,這是當年他偷偷吐槽老師的時候說的話,正巧被聽見了。
“你不是號稱沒有比你更高的山?沒有你去不了的地方?”
林恩額頭開始冒汗,這是他當年犯熊的時候,叫囂著要征服學校後花園裏的假山時說的宣言。
“我告訴你。”她突然展開一個溫和的笑容,“就算你其餘的成績都是優秀,可是我還沒有給你總評呢。你說我幹脆給你個59分怎麽樣?”
台下的同學都對林恩投以憐憫的目光,太狠了,五十九分,這是要將人的活路給斷掉啊!
“老師,我充分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林恩開口,“可是您不能因為我一個小小的過失,就斷送一個精英學生的前途。”
老師看了看表:“從方才你扔書開始到現在你一共耽誤了五分鍾,在場三十個人就是一百五十分鍾,這三十個人中至少有一位精英學生,而你還在這裏和我扯皮。”
林恩瞬間痛哭流涕:“我錯了。”
老師滿意了:“桌上有一份卷子,接著考完。”
“現在離交卷時間隻有二十五分鍾。”他悲憤道,“我覺得這麽短的時間內我可能五十九分都拿不到。”
老師抽出計分版麵。
“我可以我可以!”林恩飛速進去將書撿起來,然後頭暈眼花地考完一場考試。交卷的時候身邊的人碰碰他:“你不該頂嘴的,自討苦吃啊你。”
果然還是不能惹女人。
這幾天可能就是他待在這個地方的最後一段時間了。
抽空去找了找自己的小弟,有的在訓練室訓練,有的在教室自習,他打了個招呼就走了,並且鼓勵他們好好考,大哥在聯邦軍事大學等你們!
然後他辦理好了各種手續,因為去大學報到要提交綜合成績評價,他心驚膽戰地去領了成績表。生怕那個老師真的給他五十九分,那他可真沒地方哭去。
一看成績,差點哭出來,六十一分。
比及格還多了一分呢!
年度好老師!他以後一定不在她背後說她壞話了!
“你什麽時候去?”白鴻熙端著午飯坐到他麵前。
“過幾天吧。”林恩想了想,“那邊還沒有正式開學,我們開學第二天才開始軍訓,現在隻有戰鬥係的需要過去特訓。”
白鴻熙點點頭。
兩人的身邊又經過了好幾個人,還有一個姑娘笑得甜甜地,和他們打招呼。
這幾人都是林恩小時候從工廠裏救過的那幾個。雖然那件事的後續不甚明朗,畢竟涉及的是權要。但是他們幾人卻有了些許交情。兩人打過招呼以後,繼續埋頭吃飯。
“等等!”白鴻熙突然抬起頭震驚地瞪大眼睛,“你剛才說,戰鬥係的需要提前去特訓?”
“是啊。”林恩點頭。
“那你為什麽不去?”白鴻熙撓頭。
“.……”林恩無辜地看著他。
“你不會想去……非戰鬥係吧?”白鴻熙小心翼翼地問。
林恩壓低聲音神秘道:“而且我報的是藝術班。”
白鴻熙一口飯嗆到氣管。
於此同時,莫爾斯也在辦公室看到了林恩填報的專業,瞬間瘋了:“他搞什麽!報什麽藝術班?我學園出來的狙擊人才難道要去當文藝兵???”
咆哮聲之大,驚飛了外頭的鳥兒。
“對啊,在士兵們疲倦的時候去唱歌跳舞,吹拉彈唱,給他們愛的溫暖。”林恩對白鴻熙點點頭,然後升天一般仙氣飄飄地走了。
在去報道之前,他去看了一趟林老爺子。
老人家不喜歡鮮花這些花俏的東西,於是他幹脆買了好多水果,大包小包拎著,還徒手抱了個榴蓮。
於是他這樣走進監護室的時候,把林老爺子嚇得嗆了水。
“咳咳咳……”林奉平氣笑了,“你抱個榴蓮作什麽?”
“給您啊。”林恩笑地眉眼彎彎。
周圍的醫護人員都對林奉平報以敬佩的目光,不愧是將軍,教出來的孫子都這麽與眾不同,看著文文弱弱沒想到徒手抱榴蓮,不知道是不是在家中能徒手劈榴蓮。
林老爺子揮手讓他們出去。
林恩看著爺爺的氣色不錯,將手中大包小包放在一邊,然後抽了把凳子在邊上坐下來。
“你叔叔已經脫離危險了。”爺爺一開口就讓林恩驚訝地抬頭,“不用擔心。”
“那就好。”他呼出一口氣。
爺爺指了指一邊的茶杯,林恩順手端起來送到爺爺手上。林奉平喝了一口,潤潤嗓子,說道:“我們算幸運了。”
林恩點點頭,沒有說話。
“刺客身上掛了炸.彈,但是被及時打斷了手,製服地也快。”他歎了口氣,“就是死了,什麽也問不出來。”
“如今局勢不明,除了帝國那邊兩派相鬥,還有海盜一直肆虐.……”林恩皺著眉頭說,卻被林奉平揮手製止。
“和你不相關的事,不要插手。”他說。
“我老人家想要你參軍,這條路我給你走過來,你會順風順水。可是你要去聯邦軍事大學,你就沒有參與的權利。”老太爺拿過榴蓮,試了試想掰開……
然而並沒有成功。
他突然抬起頭盯著林恩,眼中發出嗖嗖的冷氣。
林恩:“.……我來吧。”
他接過來以後當真掰了兩下就掰開了,頓時房間內彌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
林恩想了想,再次開口問道:“屍檢報告出來了嗎?”
“不是讓你別管嗎?”林老太爺斜著看他一眼,但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檢查了DNA,沒有這個人的身份。”
這是當然的,培養出一個成功的刺客從嬰兒的時候就開始,他們從出生的第一天開始就沒有身份,直到死去的那一刻也沒有。
“然後有點奇怪的是.……”林奉平緩緩說,“刺客的左腳腳趾,被人為砍斷過。”
林恩若有所思:“我記得斯諾克星的本地居民有這樣的奇怪習俗。”但是那裏是海盜的地盤。
“現在還什麽都不確定,不能妄下判斷。”老太爺說。
“怎麽說?”林恩問道。
“帝國那邊兩派相爭已久。保守派以親王杜庭師為首,激進派由儲君帶領,就殖民問題上兩邊就鬧出過不愉快,現在帝國看起來輝煌而龐大,但卻是虛胖。”林奉平談論起這些事的時候,表情嚴肅,平日的慈祥溫和被盡數收斂。
“如果他們不掠奪別的星球,上層階級完全活不下去,這是病的根本,貴族中多的是占著茅坑不拉屎的人。”林恩冷聲開口。
“對,所以他們有兩條出路,現在是誰先拿到主動權,誰就掌握了未來。”林老太爺伸手將自己的智腦拿過來,點開了界麵,“很不幸的是,聯邦是他們博弈的一個重要部分。隻要將我們瓦解,他們能得到難以言喻的好處,就看誰先拿下。”
“那麽這一次,您覺得是哪一派動的手?”林恩微微欺上前去,“或者哪一邊都不是,又是海盜的恐怖襲擊?”
“坐回去!”林老太爺突然一巴掌拍他頭上,“靠這麽近幹嘛?身上一股榴蓮味!”
他突然大怒道:“不對!我和你說這些幹什麽?你不是隻想著混吃等死嗎?”
林恩委委屈屈地坐了回去,他還記得當時豪爽放話“我的理想是混吃等死”的時候,爺爺鐵青的臉色,當年盡想著裝逼如風,導致他現在都不敢回嘴。
這時房間門突然被打開,林修齊從外麵進來:“確實這樣,林恩還小,他沒有必要知道這些事。”
林老爺子神色淡淡:“不小了,你見過誰家‘小孩’徒手掰榴蓮?”
林修齊:“.……”
林恩弱弱的開口:“其實我最近已經很勤奮地訓練了。”並沒有混吃等死。
林修齊說:“他還隻是個大學生,和這些事太遙遠。”
其實聯邦軍事大學中有不少老教授身份十分牛逼,別看平時為了學生的論文在課堂上愁吐血,天天穿著人字拖沙灘褲頹得不行,然而出去以後人脈之廣簡直一呼百應。
而在教官中也是臥虎藏龍,誰知道陪著你們訓練的是不是某個軍團的正式部隊?能進入這個大學,學到的不僅是知識,還有錯綜複雜的局勢,和寬闊的眼界牧匙。
林奉平也是知道這一點的,覺得這是個不錯的選擇,於是點了點頭。
然而他突然反應過來:“等等,你說什麽進入大學?”
“聯邦軍事大學後天開學。”林修齊疑惑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當然有問題啊!
“他年齡還沒有到啊,而且今天聯邦軍事大學不是有特訓嗎?”林奉平驚異道。
“您不知道,每個學園有免學業推薦提前批的名額嗎?”林修齊提醒道:“林恩正好滿足條件。”
林恩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那好吧。”林老太爺咳嗽一聲,“報的什麽專業?情報還是作戰?”。
“藝術班。”林恩小聲開口。
“.……”林老爺子瞪大了眼,“你再說一遍?”
“林恩進的非戰鬥係。”林修齊在一邊重複道。
“.……”林老太爺:“.……”
這個時候林恩的通訊響了起來,他連忙溜出去,將老爺子的咆哮扔在身後,林修齊是支持他的決定的,於是毅然留下來安撫老爺子。
別動氣,千萬別氣著了。
林恩溜出去後,一看通訊顯示的是越巡:“喂?”
“你什麽時候下來?”電話另一頭的人開口,“我帶你去學校。”
“等等啊,我馬上下來!”
越巡喉結微動,“嗯”一聲掛掉了電話。
加文在操縱台邊上,目視前方開口道:“你和林小少爺關係真好。”
越巡他沒有一點好臉色:“你的監管範圍寬了不少。”
“放心,我知道自己身上流著誰的血。”他發出一聲冷笑,手中的合金水杯被捏變了形。
加文自知是遷怒,收回了目光不再說話。
直到林恩揮著手跑過來,越巡的目光才溫和下來。
打開門,最先伸進來的是一團軟軟的棉花糖:“吃不吃?”棉花糖後麵露出一個笑臉。
“吃。”越巡接過來,耳朵尖又不自覺地紅了。
他們從醫院去軍事聯邦大學的路並不近,不過有飛行器,這一段距離也不過短短幾分鍾罷了。
林恩和越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不過大多數都是越巡在說,告訴他進學校以後怎麽找宿舍,去哪裏報道,因為提前來的學校就不要亂跑,這裏到處都是戰鬥係過來特訓的學生;還有如果遇到同寢的人看不爽了直接打,他在背後撐腰。
遇到恃強淩弱的,不要慫,一定要還手!
林恩唏噓道:“你平時從沒說過這麽多話。”
越巡:“我不管你,難道還有別人會管你?”
林恩眨眼,思考了一番,好像確實如此,父親還在醫院陪著爺爺,這一段時間都不可能管他。
所以他默默抱緊了越巡的大腿。
越巡:“.……”
“等等啊。”林恩掀起眼皮,“怎麽聽你一說,這聯邦軍事大學不像是大學,而是一群混社會的人?”
此時他把腦袋枕在越巡大腿上,就像小時候玩累了休息時一樣,他沒有覺得哪裏不對,越巡同樣沒異樣的感覺,還伸手揉揉他的腦袋。
他比林恩大幾歲,這個學期開學以後就升上大二了,大二和大一的宿舍不在一起,他有很多地方不能照看他。
林恩懶的時候可以懶到令人發指的地步,能躺著絕對不坐著,能坐著絕對不站著,能站著他絕對不走路,有時候飯都懶得吃,越巡無比擔心如果他不多操心一點,這個人會不會餓死,
“原則上大學裏不允許打架。”他說,“但是畢竟是軍事大學,連軍隊中都不乏有看不起弱者的人。”何況一群還沒有踏足社會的學生?
“同寢的人都是一個係的.……”林恩說,“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都是藝術班的也沒這個資本打打殺殺。”
“快到了。”前方的加文回頭說道。
果然透過飛行器的窗戶往外看去,外頭的學生已經多了起來,因為比開學日子提早了一天,外麵尚且還沒有被飛行器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沿著一道低矮的圍牆朝前飛速前進,透過圍牆已經可以看見裏麵的建築群,等到快接近大門的時候,圍牆已經變成了欄杆,從街道延伸出碧綠的草坪,一直鋪到裏麵的大學城。
“你為什麽非要進藝術班?”越巡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真的有認真考慮過嗎?”
林恩還不想動,鹹魚癱在座位上。
“因為林家不能出第二個上將。”
而看出了這一點的,隻有他的父親,和投身科研院所的二伯父,現在加上個他。
“不過沒關係!”他突然豪氣萬丈地一揮手,“就算是藝術班,我一樣能把敢上來挑釁的人艸得嗷嗷叫!”
越巡:“.……”
他狠狠皺起了眉頭,這個時候飛行器已經停在了校門口,林恩爬起來,率先下去。
於是他便沒有再多想,同樣跟著跳下了飛行器。
他們停靠的地方是一塊很大的方坪,挨著邊緣停靠,中間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金屬圓球,上麵刻著中央星的地殼分布,而且同時在緩緩轉動,背後大氣恢弘的“聯邦軍事大學”幾個字就露了出來。
“那我就先回去了。”加文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越巡無暇他顧,領著林恩往裏麵走。林恩看著他們的相處方式,覺得哪裏不對,但是又說不上哪裏古怪。
然後就是新生開學需要走的一係列流程,各種辦理手續排隊,這些東西林恩看了就腦殼疼,越巡知道他懶得發指,主動攬下所有的事。
林恩無事可做,蹲在地上拿張紙給自己扇風,今天的陽光特別好,才呆了一會兒就感覺頭頂冒汗了。
他麵對著中央訓練場,裏麵有正在特訓的戰鬥係學生,還有很多統一著裝的教官,頂著太陽訓練。
林恩覺得看他們偷懶挺有意思的,尤其是站軍姿的時候,眼瞅著教官走了過去就肩膀一垮,膝蓋彎曲,教官一回頭又馬上站得筆直。
他看得樂嗬,手裏的紙不斷扇風。
離他不遠處有一個連隊的訓練生。教官分發了槍支正在教他們射擊。
“不行不行。”教官搖了搖頭,“姿勢錯了!”
“手抬平,雙肩在同一水平線上。”他一個個指導過去,臉色漸漸有些不好,“你們究竟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
所有人都不說話。
“很好,你們覺得自己很厲害是吧?考上了聯邦軍大的戰鬥係很了不起?”他冷笑道,將手裏的槍上膛。
“教官,我覺得我們都做的挺好的。”一個男生嬉皮笑臉地開口。
“給你們找一個反麵教材,認識一下自己的水平。”他在場內巡視了一圈,然後順理成章地和林恩的目光對上。
細胳膊細腿,皮膚很白,動作姿勢懶散無比。
林恩無辜眨眼。
教官對他一指:“這位同學,過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