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濮真的睡相很好，修長的四肢無意識地微微蜷著，不占地方也不搶被子。
相比之下，溫昇的睡姿明顯要沒心沒肺許多。如果三人因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與溫昇擠一張床，gggghost和tutu會選擇打地鋪，而water3則會選擇讓溫昇打地鋪。然而神奇的是，溫昇和濮真睡一起時奇跡般地收斂了他所有的攻擊性。他雙標得過了頭，以至於gggghost甚至有些懷疑溫昇之前的十餘年都在借題發揮。
在過去的十多年裏，gggghost對溫昇此人有過千百種疑而無據的猜測，且其中十有八/九並不是空穴來風。然而這次他的確冤枉了人。溫昇的睡覺問題從小就讓溫母頭疼，大學時代的最高戰績是睡塌了寢室的上鋪。第一次和濮真合睡醒來第二天，他見兩人相安無事，被子一人一半的場景，自己都覺得驚訝。思來想去，還是隻能歸因於濮真讓他找回了出走多年的人性。
然而除此以外，溫昇還多出了一個說不上好不好的習慣：抱著人睡。
好的一點在於，受害對象有且僅有一個濮真。不方便的地方則在於，兩個血氣方剛又頭回戀愛的大小夥子抱一晚上，第二天醒來總會有那麽些天知地知的小情況。
生而為人，當硬則硬。溫昇睡時一夜好夢，醒來美人在懷，要是沒點反應那才是恐怖故事。溫昇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的一角，然而濮真還是在第一時間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看著溫昇。
濮真自己錄舞用的就是最樸實的定機位，大半張臉則藏在帽子口罩下，看不真切。和in合作的舞裏倒是露了臉，也有了近距離的鏡頭，然而這些都比不上此時此刻，溫昇以超越社交習慣的親密距離所觀察到的一切：膚色是沒有什麽血氣的白，連唇色也淺得寡淡，唯獨瞳色深邃，但也許是剛睡醒的緣故，看著也像是蒙著一層氤氳霧氣。五官立體，但眼型偏向於鹿眼，睫毛細長，很大程度地中和了本該有的淩厲。
那可真是好風光千千萬，濮真一人占一半。
溫昇色令智昏，沒過腦地湊了上去，像個沒見過世麵的毛小夥子樣一頓亂啃。這一靠近，本來就沒隔多少的身體更加貼合，溫昇忽然感覺手腕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掣住。溫昇掙了掙，竟然沒能從濮真手裏掙脫出來。他不信邪地又試了一次，濮真攥著他的手依舊穩穩當當。
濮真的眼睛像是一汪深不可測的幽潭，欲/念蟄伏於潭底，如同怪談中的什麽水怪。在此之前，溫昇如果看到“清澈又深邃”這樣的形容也許還會擔憂當代女青年的綜合語文水平，但現在教科書式的打樣就在眼前，他總算是知道什麽叫做彩虹屁源於事實。
沉睡的水怪被不知死活的人驚醒，吐出一串串意味不明的泡泡。始作俑者本能地嗅到了一絲危險，想要跑路卻已是為時已晚。溫昇受製於濮真的那隻手被按在腰側的薄毯上，小腹傳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
這可真是一場教科書級別的反客為主。
直到濮真離開了臥室，溫昇才慢慢回過神，在浴室方向傳來的淅淅瀝瀝的水聲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情。
害羞和內向是兩件截然不同的事情，濮真隻是不輕易表達，但卻不是恥於表達。性是一件坦蕩的事情，濮真不會主動提及，但也不會避如蛇蠍。
對濮真來說，相比於性，愛才是真正難以宣之於口的那一個。
溫昇心裏剛軟乎了點，轉眼又回憶起剛剛自己足以死一張老臉的喘氣聲，心情頓時又微妙了起來。
看上去再人畜無害，本質上果然還是一個小狼崽子，嗬。
濮真衝完涼出來時，溫昇已經換好了衣服在擺弄早飯。濮真見吐司已經烤過了，就從冰箱和櫃子裏拿出牛奶和杯子。
還挺默契。
有了早上的插曲，溫昇這一整天都神清氣爽，一見到gggghost就摟著人脖子扯嗓子嚎好運來。
gggghost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一點想替天行道。
in官博前一天發的微博，等溫昇他們早上再看的時候已經竟然已經有了近萬的轉發。溫昇他們目瞪口呆之餘，不覺對擼串兒升起了油然而生的佩服。
@in_official：無論在哪個領域，原創都意味著未來和希望。從樹苗到參天大樹或許漫長，需要的是大家共同的努力。在過去12年的職業生涯中，無論是已經暫別的還是仍在堅持的，我們身邊所有的朋友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為施肥灌溉。
有些事做了未必能看到結果，但不做一定看不到結果。我們不求結果，隻想以一份盡力而為換一份問心無愧，僅此而已。
——in全體成員。
@秦嶺淮河_official：轉發微博。
@ciciiiii：轉發微博。
@杏仁書：轉發微博。
@舞見落燈花：轉發微博。
@soleil_dh：轉發微博。
@深夜十三香：盡力而為，問心無愧。
……
比起好友與粉絲，更多的轉發量還是來自於在首頁刷到後轉發的路人。
這是擼串兒所說的“同理心”，也是溫昇他們得以堅持至今的原因之一。
人們可能隻是無意間刷到這條微博，然後隨手一轉，其中未必蘊含過多真情實感，卻能夠給毫不相識的陌生人帶去莫大的鼓勵，多麽奇妙啊。
溫昇本想拉著gggghost一起看，然而gggghost低著頭，像是在和誰聊天的樣子，他隻好獨自快樂。官博不停地跳出轉發提醒，溫昇幹脆切回自己的個人號，屏幕頂端又跳出一條提醒。
消息來自他們舞見群，溫昇點開一看，最上麵是一張截圖，一個id為宇青的博主轉了溫昇他們那條微博，時間則是1分鍾前。
截圖下麵則是大片大片的感歎號。
就連溫昇這個跳街舞的也知道國內最為頂尖的芭蕾舞團之一就在本市，以創始人為名，就叫宇青工作室。
舞圈以深厚紮實的芭蕾舞功底聞名的北北，就是從這個舞團畢業的。
@南南她妹：我瘋了。
@南南她妹：宇老師還關注了你們！！！@win @gggghost @tutu @water3
@南南她妹：你們快給我去回關！女神怎麽可以沒有排麵！
溫昇：.……
溫昇：！！！！！
溫昇什麽大場麵沒見過，登官博號回關了宇青時手竟然有點抖。
僅是回關還不夠，溫昇對著回複的界麵字斟句酌地刪刪打打了十分鍾，絕望地拍了拍腦門，握著手機噠噠噠跑到gggghost麵前，對著人一頓搖。
“出大事了！”
gggghost一時不察，手機滑落到地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溫昇發誓自己不是故意，隻是視力太好，一眼就看見了聊天界麵頂端明白寫著的“cici”。
gggghost看看地上的手機，再看看溫昇，一臉絕望。
比起替天行道抹殺溫昇，大概還是抹殺他自己的可行性比較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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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鍾後，溫昇，gggghost，tutu以及water3，四個人背靠鏡子坐著，嘴裏各自叼著一根糖，抱著手機，聚眾懷疑人生。
“如果說是從北北她們官博看到了轉發倒也不是不可能，可關注這一點還是說不通。”
“而且她也不是這兩天才關注我們的。”water3看著宇青關注頁補充道。
總共一百個人不到的關注，隨便翻一翻就到底了。water3數了數，in的官方號竟然能排進前30，可以說是極為驚悚了。
“沒準人還看過我們女裝的視頻呢。”tutu越想越絕望，忍不住哀嚎了一聲。
gggghost不得其解，tutu和water3後悔莫及，隻有溫昇，在一開始的震驚過後，反而成為了最淡定的那個。
“看過就看過唄，又不丟人。”溫昇難得有說教的機會，語重心長地教育隊員：“真男人就要勇於麵對自己的女裝。”
毫不意外地收獲了water3的白眼。
“或許是我們的才華打動了人家呢？”溫昇又猜道。
“醒醒，”water3又是嗤笑一聲：“人家的年紀當你丈夫娘都可以了，你看幼兒園小朋友的文藝匯報演出會被打動嗎？”
溫昇：……
幼兒園中班班長溫昇無話可說。
宇青這個名字就是一塊金招牌，哪怕芭蕾和街舞之間相差了十萬八千裏，她的轉發也實打實地代表著來自權威的認可。風水輪流轉，那些嘲笑in是十八線野雞組合的人開始反過來被嘲笑“沒見識的xxj”。到了中午，連擼串兒也發現了這件事，驚歎溫昇他們這次的運氣實在是好。
溫昇截了宇青的微博，發給濮真：“你認識這位老師嗎？她也是跳芭蕾舞的。”
他剛發完這條就被tutu叫走，之後一下午再沒時間看手機。等晚上收工，溫昇拿出手機打算問濮真今天要不要過來的時候，他才看到濮真中午的回複。
小男朋友：……
小男朋友：認識。
小男朋友：她是我媽。
gggghost本來走在最後，見溫昇忽然停了下來，連背影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僵硬起來。
手機還沒有熄屏，gggghost見溫昇沒什麽靈魂，也沒有要阻止的樣子，便看了眼上麵的內容。
gggghost的背影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起來。
前麵的tutu和water3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反常，扭頭去看停留在原地的兩人。
“你倆跟這cos座山雕呢？”water3迷惑不解。
很難描述溫昇看向water3的那個眼神，似喜似憂，又似哭似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裏麵似乎還有一點悲壯的意味。
“沈三水，”溫昇提提嘴角，擠了個完全垮掉的笑：“我真想打死你這開光嘴。”
wa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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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正文裏無處安放隻好放在作話裏的對話，時間是本章的早餐時間。
溫昇：你怎麽就自己去衝澡了？
濮真：時間來不及了，會遲到。
溫昇：.……
濮真：我弄得你舒服嗎？
溫昇：想聽實話？
濮真：嗯
溫昇（湊到濮真耳朵邊，壓低了聲音）：等這段時間忙過去了，我真想和你找個地方，真刀真槍地做他個幾天幾夜。
濮真：……………………………………
濮真：我剛衝完涼，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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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微不足道的點點點在老地方（不影響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