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溫昇嗜睡,一覺睡到中午不是什麽稀奇事,稀奇的是濮真也跟著他一覺睡到了大中午。由此可見吃飽喝足睡大覺不是沒有道理。
倒是溫昇,八/九點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醒了一次,又被濮真按回去抱著,一覺回籠到中飯時間。
醒來了也不想動,對著外賣軟件看了會,濮真終於轉醒,一把把人撈了過來,嗓音中帶著點性感的沙啞:“要吃什麽?我出去買吧。”
“叫外賣得了,買什麽買。”溫昇整個人被圈著,語氣不自覺地有些不爽。
痛倒是不痛,爽也的確爽,但溫昇還是有些莫名的賭氣。
說好的再來一次呢?這個一次和默認的一次也差太大了吧?
再還有,不是說處男都比較快的嗎,濮真這和快也半點不沾邊吧。
溫昇都已經做好了迎接慘痛的準備,結果爽了一整晚,快感過了頭,讓他有些恐懼。
這要是一周多來幾次,他真的怕自己哪一天會縱欲而亡橫死床上。
濮真徹底清醒了,看溫昇的臉色,沒說什麽,掀開被子下床洗漱。溫昇沒看在他,餘光卻瞥見濮真似乎是頓了一下,這才出了臥室。
不過一會的功夫,濮真洗完臉回來,小心翼翼地湊到溫昇邊上,問他:“要抱你去洗澡嗎?”
明明挨/操的是溫昇,濮真的嗓子反而啞了,溫昇還沒從那股別扭勁裏緩過來,聽到濮真的聲音,心裏又是一軟。
“我自己來吧。”溫昇悶悶地說了聲,也掀開被子準備下床。然而事實和他預想的似乎又有不同,溫昇覺得自己可以,可在腳落到地的那一瞬間,溫昇的腿竟然不受控製地向下一軟。虧得濮真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他。
“要不還是我扶一扶你吧。”濮真緊緊握著溫昇的胳膊,以一種十分溫和的語氣同他商量。
溫昇吃軟不吃硬慣了,何況對象是濮真。溫昇光是聽他一副堪比受氣小媳婦的樣子,雖然還覺得丟臉,但一個本來也不怎麽硬邦邦的心卻光速軟乎了下來。
“那你扶著我吧。”溫昇低頭,不情不願地讓濮真攬住了他。
洗完臉回房間的時候,溫昇總算知道為什麽濮真去洗臉的時候會頓那麽一下。
兩人視線同時落在地上兩個拆了的套子上,又默默移開了視線。
畢竟上了年紀,不比二十來歲的小年輕,雖然沒有十分慘烈,但總還是有些不自在。溫昇難得嬌氣一回,幹脆拿出了自己大半年沒用過的小桌板,單曲循環著選定的曲子盤編舞思路。
溫昇考慮起編舞的事情來沒有時間概念,對著筆記本發呆不知道多久,見濮真從外麵進來,手上端著一個餐盤,幾樣菜色看著不多,但樣樣精致。溫昇一雙雷達眼無比精準,一眼就看到了旁邊花花綠綠的奶茶。
濮真連吸管都拆好了,遞給溫昇,溫昇湊過頭吸了一口,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心滿意足。
“看看。”溫昇朝濮真招招手,讓他看自己的筆記。
隻有大製作的舞溫昇才動用紙筆,濮真隻是看了眼,就感受到了撲麵而來的排麵。
顯然,今年in的周年作又是又會是一場大製作。
溫昇指了指排在最前麵的sol:“你是肯定沒問題的,”又把筆尖移到後麵幾個名字上:“這幾個是應該沒問題的,”最後圈了圈剩餘的幾個id:“這幾個是比較懸,但還是想約約看的。”
“具體的動作和走位都要等確定好了名單再想,不過我腦子裏差不多已經有個輪廓了。”
濮真看著溫昇眉飛色舞的樣子,忍不住挨得更近了些,伸出手來環住了他。
撇去人的因素,能參與到in的振付中也絕對是大部分舞見所向往的。光是這首歌和win這個名字放在一起,都有一種碰撞出火花的隱秘期待感。
溫昇下意識地轉過頭,在濮真的嘴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在退回去的時候,他心裏忽然升起了一種極為怪異的感覺。
溫昇三十餘年的單身生活自在且愜意:固定的隊友,自己喜歡的事情,以及有一定占比的自己的閑暇時光。他覺得一切都恰到好處,也想象不出如果有一個“愛人”的話要怎麽重新分配自己的時間與精力。也因此,溫昇對此一直抱著一種本質消極的順其自然。
然而濮真出現得那麽猝不及防。溫昇第一次看到濮真是在那條轉發過萬的微博上,沒多久就在周刊的pu榜上看到了這個人。
除了幹淨以外,溫昇找不到其他詞來形容。
各種意義上的幹淨:鏡頭從不為了所謂的視覺效果而瞎晃,著裝簡單而不失品味,最重要的是動作,沒有多餘的炫技或者拿喬,更沒有雜七雜八的性暗示,就隻是幹淨的舞蹈而已。
隻是這樣,對溫昇的吸引就足夠致命了。
溫昇固化的生命中多出一個人是很奇怪,但溫昇的生命中多一個濮真卻一點也不奇怪。
被濮真的舞吸引到不奇怪,約他錄舞不奇怪,和他成為朋友不奇怪,喜歡上他也不奇怪。甚至到現在。濮真一周超過一半的時間睡在他家,兩人也沒有因為生活習慣或者作息規律這樣的小事而產生過什麽矛盾。他曾經想象過的那些看似雞皮蒜毛,實則每一件都可能變成現實中的導火索的矛盾,一件也沒有發生在他和濮真之間。
親密距離非但沒有消磨他的情感,反而讓溫昇產生了食髓知味的感覺。
僅僅是短短個把月,溫昇卻很難再去回想自己之前過的是什麽生活,也沒有辦法去做沒有濮真的未來假設。
“昨天沒問,上次我們直播,打賞榜第一那個子鶴也是你吧。”溫昇記性向來優越,雖然是一句問句,但用的卻是陳述語氣。
“嗯,”事到如今,濮真還能清楚地記得自己的“失敗作”被溫昇發現的如墜冰窟和失魂落魄,也還記得自己在第二天是怎麽狼狽至極禮數欠缺地落荒而逃,但現在他已經能夠足夠坦然地提及過去:“那次不敢開大號,怕你看到了尷尬,就用的最早用的號。”
本來隻是想看到溫昇,可溫昇提到他時表情明顯不對,帶著點歉疚,又很溫柔,真心實意地說他跳得好。也是在那次,溫昇和粉絲說以後還會合作,這才讓濮真擁有了把那曲拚湊的斷音作為溫昇生賀作的勇氣。
溫昇聽得一樂:“我還擔心你生我氣呢。你要是那天開大號來了,我們可能那天就好了。”
他又說道:“花這錢幹嘛呀,平台還抽了不少呢。”
濮真先是沒吭聲,好一會才說:“也沒什麽原因,就給你花錢,心裏舒坦。”
這話實在是太不濮真,溫昇愣了好一會,露出了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
“行吧,你是小金主,你開心就好。”
“但小金主也得有個小金主的樣子啊。”溫昇翻舊賬翻上了頭,連自己也不放過:“那天夜裏,你就應該大聲質問我為什麽不告訴你。生我氣不要緊,罵我也可以,反正我臉皮厚,你不理我我也可以貼著你。”
濮真沒想到溫昇會自己提這件事,但他沒有猶豫,幾乎是不過腦地否認了溫昇:“不會的。”
濮真做不到的。
可能他自己就是這種性格的人,濮真設身處地,覺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溫昇的隱瞞。溫昇本人有多不安,就有多不希望濮真變得像他一樣不安。不是沒有失落,但濮真向來懂得知足常樂。不是忍氣吞聲,而且他已經收到了最好的消息,真沒覺得有什麽好再追究的。
就算講道理,溫昇也沒有做錯什麽,何況溫昇在濮真這裏的優先級遠高於他絕大多數的人生原則。
濮真沒溫昇那麽會跑火車,但沉默寡言的人往往更加頑固。溫昇在濮真有些孩子氣的執拗中忽然發現一個神奇的事實:如果濮真生他的氣,溫昇可能也就“我錯了,下次還敢”,然而濮真無條件的諒解卻是真的令他無可奈何,下次反而不敢犯同樣的錯誤——濮真沒辦法對著他說一句不好,但他也沒辦法就此心安理得地消耗這份包容。
從某種程度上說,他才是被吃得死死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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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者說,從另外的某個角度,他也是被吃得死死的那個。
難得閑暇的周末,臥室的窗簾卻拉得嚴嚴實實。室外沒有雲,日頭毒辣,小區路上幾乎沒有人,室內的光線卻昏暗幽沉,涼風絲絲縷縷,送來了些晦澀的聲音。
厚重密實的布料將裏外完全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起初還能聽到兩句帶笑的“小金主”“小老板”,後麵那聲音漸漸下去了,又多出些變了調的零碎細語,混雜在布料摩擦,以及皮膚相撞的聲音中,聽著莫名有種濕淋淋的感覺。
前一晚的床單還在外麵洗衣機裏轉著圈,眼看著新鋪上的這條也逃不了換下去洗的命運。
試用期是他給的,永久轉正也是他提的,畢竟三十多年了,他也就這麽一個小金主。
溫昇記性一直很好,但兩個人黏黏膩膩摟在一起的時候,他完全忘記了自己中午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擔心。
昏暗的暖黃色燈光均勻的灑落在光裸的皮膚上,呈現出來的視覺效果卻不完全一致。就像是用一支出墨不勻的彩筆,畫出來的顏色總有些深一塊淺一塊的。比如溫昇的腰窩,以及濮真的背。
就連聲音也並不總是連貫的:隻聽見一道先戛然而止了,緊接著另一道也漸歇下去,然而沒過多久,又重新交織著在房中回蕩起來。
設了靜音的手機放在床頭櫃的抽屜裏,無人顧暇,卻兀自一明一滅地閃爍著。
無需置頂也常年保持在前三的小群裏躺著幾條未讀消息。
@water3:@win 落燈花說她有空。
@tutu:@win 南南和北北可以參加。
@water3:@win 杏仁說他很忙,基礎也倒退了很多,要是敢給他加地板動作他就敢劃水給你看。
@gggghost:@win cici說,很榮幸,她就算把所有安排延後也要參加。
自此,收到了邀請的舞見全部給出了回複,in十二周年企劃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