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啾啾啾
那女子出現的同時,戲台上同時響起了頗為哀婉的奏曲,那被吊在紅綢之中的女子隨著那舞曲不斷在綢間翻飛,身姿巧妙明明不著一物,卻在翻飛中沒有露出任何不該露出來的部位,那白藕一樣的胳膊與長腿或屈或直,放浪又隱晦,風情萬種,猶抱琵琶半遮麵的樣態比全裸不知要勾人多少倍。
高修看著顧枕眼中愈發沉迷的色彩,笑嗬嗬的開口道:“閔老板這紅綢舞可真是絕妙啊,相爺以為如何?”
顧枕腦中一片混沌,大有一種忘卻世間三千煩惱的樣子,甚至隨著那樂曲的節奏打起了拍子,白玉般的麵龐上也染上了兩縷紅暈,明明聽到了高修的話,眼神卻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在綢間翻飛的女子,一臉癡迷的隨口應和道:“好……好啊……”
高修眼睛眯成一條縫,道:“相爺喜歡就好,沒辜了閔老板的一片心意。”說著還輕歎口氣,惋惜的說道:“閔老板說她這紅綢可不止舞起這寥寥數條啊,這要是有個大台子,那這紅綢舞才真是驚世絕倫,美不勝收啊。”
顧枕偏過頭,瞳孔都失了焦距似的,喃喃道:“跳,必須跳,給她個大台子。”
高修聞言恨恨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腿,道:“可惜可惜,這瓊樓別館還是太小,若是有個新別館那可就另當別論了,孩兒在郡北看中三百畝的空地,打算建一座楚煙館,到時候給您留一間,不,整整一層的雅座,最好的位置,您覺得可好?”
顧枕又深深的吸了一口那香爐裏冒出來的縷縷細煙,先前那種怪異的感覺已經被一種無法言喻的滿足感代替,顧枕眯著眼睛搖頭晃腦的哼著調調,隨口道:“好……好……“
高修樂嗬嗬的說道:“我就知道相爺疼惜美人兒,閔老板這天姿國色,這小小的瓊樓別館哪裏配的上呢,您看您什麽時候把那郡北的三百畝批給孩兒啊?”
顧枕晃晃腦袋剛想說話,突然眉頭緊鎖,臉色猛然煞白,捂著腦袋一頭栽倒在地,痛苦不堪的抱著腦袋喊道:“疼……好疼……我……我頭好痛……”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高修嚇了一大跳,手忙腳亂的就想去扶顧枕,卻搶先一步被燁然擋在身前,少年狠厲的眼神讓高修一愣,隻聽燁然道:“不得靠近大人。”
高修一見燁然心裏就癢癢,涎水都快流出來了,裝模作樣道:“我這最孝敬大人了,我豈能對相爺不利呀,你說是不是啊小美人兒。”
燁然嫌惡的皺緊了眉頭,沉聲道:“你若是真對大人好,就不該讓他吸食這毒草。”
聞言高修那涎著臉的笑容逐漸消失,陰沉了幾分道:“小美人兒,你今日話可是真多呀。”
燁然咬唇心緒一時萬分雜亂,沒錯,這些話以前他根本不會說,也根本沒有資格說,他一個禁孌而已,哪裏有和吏部尚書大人叫板的道理。可是想起前兩個月與這狗賊的相處,他不甘心,心中還有那麽一絲希望,或許這個人人得而誅之的無恥狗賊還有那麽一絲絲的人性,還能有心做回一個好官,還能拯救這個國家……
他尚且年幼的內心充滿了矛盾與痛苦,一邊是被人奸淫兩年的仇恨與不甘,另一邊是國仇家恨的抱負與理想,這世上哪裏有人會告訴他到底該如何抉擇?
而另一邊顧枕抱著腦袋繼續在地上打滾,浠月也有些許慌張,眼下這狗賊絕對不能出事,否賊高修這老東西必將罪名冠在自己與然然頭上,那才是死無葬身之地。
007在腦海中瘋狂叫著顧枕:“m你給老子醒過來,給我出息點你這完蛋玩應。”
從剛才開始007就探知不到顧枕的自我意識了,他的意識好像被另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給控製了,那007能樂意嗎,我的宿主隻有我能欺負我草你大爺。
好在顧枕的意識終於被007重新喚醒,他在腦海裏嚎道:“臥槽好疼,七哥你幹什麽啊,疼疼疼我要死了啊啊啊啊!!”
007怒道:“你他媽以為老子刺激你不要費能量的嗎?你現在身體激素水平很不正常,我懷疑那雙雙草不是什麽好東西,趕緊把那個爐子給毀了!”
於是顧枕忍著腦中的劇痛,顫著手指著桌子上的香爐道:“把那個……那個爐子拿走。”
聽到這話高修還沒來得及說話,燁然隔空飛去一掌,那爐子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飛了出去,撞到柱子上瞬間碎成一地渣渣,那經久不散的香味猛然炸開,須臾又逐漸變淡,直至逐漸消失,007也終於停止了對顧枕的刺激,顧枕整個人便宛如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脫力的癱倒在地上,甚至毫無形象的流出了口水。
這時那方才一直在戲台上跳舞的女子也趕了過來,批了一件朱紅色的外袍,依舊是那風情萬種的樣子,走過來看到這亂七八糟的情況也是大驚失色,手足無措的叫道:“這是……這是怎麽了呀,相爺,相爺您沒事吧?”
女子剛想俯身去把顧枕扶起來,浠月卻搶先一步飛出一掌,然而那女子微微轉身居然躲了開去,兩人這下皆是微怔,一瞬間氣氛竟然有些劍拔弩張暗流湧動。
然而這氣氛隻是轉瞬即逝,浠月沉著臉衝她說道:”不得靠近大人。“
那女子也立馬換上一副嚇壞了的樣子,撲著胸口朝高修嗔道:“高大人哪,這是發生什麽了呀?”
高修弓著腰狀似慌張的擦汗,道:“這……這我也不知道啊,相爺這突然就暈倒了,這兩位也不讓我近身看看,也不知這兩位貼身侍衛打什麽算盤……“
燁然聽到這話激動道:“請不要胡說八道!”
高修嘴角卻突然浮現出一絲冷笑,道:“本官現在懷疑你們二人暗中行刺大人,來人哪,把這二人給我拿下!”
燁然萬萬沒想到還會被這麽反咬一口,一時氣急就想幹脆拚個魚死網破算了,卻聽見顧枕沙啞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誰允許你動我的人了?”
顧枕捂著腦袋痛苦萬分的坐了起來,皺著眉頭臉色陰沉格外的鷹利,衝高修身後那群欲撲上來的侍衛喝道:“給本丞相退下!”隨即眼神不善的朝高修看去,說道:“敢動他們,我先砍了你的腦袋。”
高修愣了一下,隨即以頭搶地慟哭不已,道:“相爺您可真是誤會孩兒了啊,孩兒這是懷疑這二人欲對您不軌啊,您現在貴為國父,身體最是重要,一絲一毫的危險都不能有啊,孩兒這真是一片丹心啊,望相爺明鑒啊。”
顧枕也就是隨口一裝逼,吏部尚書能是說砍就砍的嗎,可這禿瓢兒哭聲實在是太難聽,顧枕腦袋更疼了,不厭其煩的擺擺手道:“行了行了,別哭了,我的人我心裏有數不勞高大人費心,起來吧起來吧。”
一直站在一邊的紅衣女子也插話道:“是啊,高大人對您絕無二心,小女子這一介草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平日這高大人來小女這裏有點什麽新鮮的好玩的,總是念著得帶大人您來看看呢,這心意可真是讓人動容啊。”
顧枕疲於吐槽,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女子,發現這書裏的女人都十分熱衷於情趣內衣,這一身要擋不擋的衣服和當年常香蓮穿的有異曲同工之妙。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顧枕抓著燁然的肩膀站了起來,問道:“你是……”
女子趕忙行禮道:“小女子名叫閔魚心,是這別館的老板。”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是禮部侍郎閔大人的外戚。”
顧枕在心中拖長音的“哦”了一聲,行了,一丘之貉罷了。
閔魚心這才注意到一邊柱子下被擊成粉碎的香爐,驚道:“大人方才是嫌這雙雙草不合心意?”
顧枕這時候就是再蠢也應該知道就是這個雙雙草的問題了,剛才他渾身舒爽是不假,但是意識完全飄離去了另一個世界,那種感覺很迷幻,當時很舒服,可是現在想想卻更加讓人後怕,完全是個令人擺布的狀態,實在是危險至極。
顧枕心中考量一番,猜測這個雙雙草大概是一種致幻劑,怕是毒品類的玩應,但聽高修和閔魚心的話,好像之前這個玩應顧枕經常用,而且似乎是合法的!
顧枕被這個想法驚出一身冷汗,難不成這個身體不但荒淫無度還是個癮君子???
這想著,顧枕突覺身上湧上一種十分異樣的感覺,又癢又痛,百爪撓心蝕心刺骨,極度想念剛才那股異香和那飄飄欲仙的感覺,還沒來得及向007求救,整個人再次軟了下去,癱在桌子上,渾身劇烈顫抖。
閔魚心見狀趕忙喊道:“快,快拿一壺雙雙草來!”
顧枕意識又開始模糊,還剩最後一點清明的思想便是,老子居然還有吸毒的一天……
小廝還沒拿來新的雙雙草,樓下卻傳來一陣嘈雜之音,有人大聲喊道:“這位客官,小店今日閉館了。”
閔魚心眉頭微皺,心說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砸她的場子,一道身影就踏著樓梯間的圍欄直接躍上了四樓,穩穩的站在了眾人麵前。
賀許良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不斷抽搐的顧枕,皺了下眉,轉頭對高修說道:“打擾了。”隨即把顧枕打橫抱在懷裏,朝閔魚心微微低了低頭算是打了招呼,回頭衝浠月和燁然說道:“走。”
閔魚心這是第一次見到賀許良,被這男子驚為天人的樣貌震驚的一時說不上話來,見他要走下意識往前一步擋在人前,說道:“慢著……相爺現在需要雙雙草,不然會萬分痛苦的。”
正巧那剛才得了令的小廝拿來一壺新的雙雙草來,賀許良隨手拾起桌上的一塊糕點,朝那小廝的額頭飛了過去,那人立刻被打的人仰馬翻,手裏的香爐也飛了出去,直接從四樓墜了下去,摔了個粉碎。
賀許良頭也不回抱著顧枕最後衝燁然與浠月說了句:“走。“便點著欄杆飛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