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平
上元節過後,顧枕就著手這個雙雙草事宜了,先是派浠月拿了自己配置的藥粉,潛入工部尚書府後一片專門培養雙雙草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的把藥劑全給摻到土壤裏了。麵積過於廣闊,浠月前前後後潛入了七八次才把那粉全摻和進土壤裏,沒幾天雙雙草便開始大麵積死亡。
同時賀許良帶著燁然夜探寡婦村,不是,夜探青樓煙館,把雙雙草能偷多少是多少的偷,一時之間整個戎宣郡人心惶惶,顧枕便派常香蓮安排人去散布謠言,皆說這是不祥之兆,天降正義。
本來絳雲並算不上一個多麽迷信的國家,但是經過西沙門事變那一遭,拔地而起的地宮就在那杵著呢,由不得你不迷信,這時候顧枕再假模假樣的用什麽狗屁“天狼”神的身份一頓占卜,更加肯定了雙雙草是不祥之物,應當全部銷毀之類的言論。
前前後後大概又折騰了半個月,顧枕總算“名正言順”的把雙雙草列入禁藥行列,取用需要嚴格遵照醫法醫囑,違者嚴懲不貸,這才算了結了雙雙草這回事。還好這雙雙草和他前世的毒品還稍有不同,若是不吸隻是念想,倒不是會直接癮症發作痛苦不堪,因此顧枕這番舉措才得以實施。
日子過得很快,昨天還是新年,今日便已是春分,戎宣郡氣候醒的早,大家陸陸續續也換上了輕薄的便衣輕袍,年始歲頭,萬象更新,整個戎宣郡都是生機勃勃的樣子,顧枕便計劃著帶絳雲軒出去轉轉了。
雖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但絳雲這點爛攤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若是以前高修還在的時候,顧枕與絳雲軒都不在,指不定他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但如今顧枕身份也被賀許良包裝的玄之又玄,底下那幫隻會吃飯睡覺打豆豆的酒囊飯袋很難掀起什麽風浪,再言顧枕也沒打算走太久,便開始籌劃這事了。
這期待顧枕的任務完成度瘋狂上漲,已經有10.03之多了。
這日賀許良忙完兵部的事便與燁然一同進宮麵聖,遠遠在禦花園裏的一棵桃花樹下便看到顧枕抱著絳雲軒坐在石凳上,太後娘娘也坐在一旁,幾人麵前擺著一本畫冊,不知念著什麽。
顧枕抱著絳雲軒,他這是才發現,這孩子都七歲了,居然一個字都不認得,便找了畫師給畫了本畫冊,這幾天天天教絳雲軒習字。
攤開的畫冊上,畫著一隻白額吊睛虎,顧枕指著下麵的兩個字,念道:“老虎。”
絳雲軒眨眨眼,念道:“腦斧。”
顧枕:“……”
“來軒兒張嘴我看看。”
絳雲軒“啊”的張開嘴巴,正褪牙的年紀,絳雲軒兩顆門牙都掉沒了,這才剛冒出點嫩白色的牙尖,顧枕心說這說話漏風可咋整。
顧枕歎口氣,又翻了一頁,畫冊上是一隻渾身雪白的狐狸,顧枕念道:“狐狸。”
絳雲軒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開心的叫道:“服膩!”
顧枕:“……”
不不不,我服你還不行嗎。
太後娘娘在一旁捂嘴偷笑,說道:“等軒兒長了牙變了聲自然就好了,丞相大人自不用擔心。”
顧枕也衝她笑笑,道:“嗯,那我教他些旁的事吧。”
太後點點頭,一臉的情意綿綿,桃花樹已經開始抽芽,粗褐色的樹幹上冒出星點的粉白花苞,一雙男女一個稚兒樹下似是其樂融融,正往這邊走的燁然以前也並非沒見過顧枕與太後同席而坐的樣子,不知是不是知道此顧枕非彼顧枕,頭一次竟覺得這畫麵十分賞心悅目……
這邊剛想完,他就突覺身旁的賀許良腳下快了不少,燁然趕忙跟上,不遠處的宦官一聲通報,樹下的幾人齊齊往這邊看來,顧枕先是衝賀許良揚了個笑臉,道:“你來了。”
賀許良先是“嗯”了聲才朝絳雲軒與太後行了禮,太後也笑道:“太尉大人,燁然將軍。”
燁然聽完一愣,連忙行禮道:“太後娘娘言重了,燁然隻是區區從七品軍官,不敢妄稱將軍。”
顧枕道:“當初太尉大人不也是從七品軍官嗎,此聲將軍你擔當的起。”
燁然耳根微微泛紅,道:“但燁然從未行軍作戰……”
顧枕擺手止了燁然話頭道:“總會有那麽一天的。”
燁然聽完雙眸閃閃發亮,行禮道:“是!”
一番寒暄之後,顧枕說道:“此番找眾人來是想與各位商議一下帶軒兒出宮的事情。”
顧枕這幾天明裏暗裏都跟太後說過這事,因此太後倒沒顯得多驚異,隻是這些日子的相處,畢竟是親母子,應溱兒對絳雲軒那遲到的母愛總算姍姍來遲,看著不遠處與太監玩耍的絳雲軒,有些不放心,道:“要不要在等些時日,西沙門事變傳播甚遠,不少番邦異族的人都來了絳雲,魚龍混雜,新年剛過不久,實在是不免擔心……”
顧枕接過話頭,道:“微臣懂太後娘娘的擔心,但是正因如此,軒兒才更需要快寫成長為絳雲合格的君主,以壯絳雲根基,現在的軒兒並不在於年齡太小,而是他懂得太少,國家子民禮義廉恥,這些基本的東西都不懂得,光靠我說,很難讓軒兒能有自己的意識,因此才有帶軒兒微服出巡這念頭,我會帶上賀將軍與浠月燁然兩兄妹,我們隻偽裝成普通商人,應當不會有什麽危險。”
太後想了想,輕歎一口氣,何嚐不知絳雲此時腹背受敵,剛得到五燕高柳這一塊肥肉,整個大陸的版圖硬生生由七國變為六國,其他國家怎能不起心思,絳雲軒若還是這麽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垂髻小兒,實在不妙,便隻能應了。
轉而太後突然說道:“對了,前幾日熙妃還來找哀家,說是她娘家的親哥哥看上個姑娘,似乎就叫浠月,可是丞相府上的姑娘?”
顧枕一愣,他都把這事給忘了,所以說這兩人是怎麽搞到一起去的?
顧枕沉吟片刻,道:“李將軍一表人才文韜武略,若是能看上浠月自然是浠月的福氣,但這畢竟是兩情相悅的事不知道浠月是什麽念頭?”說完他轉頭看向燁然,問道:“燁然你可知你阿姐對李將軍的心思?若是兩情相悅我便做主成了這樁親事。”
燁然卻是臉色煞白,表情也有些難看,開口道:“小人不知。”
顧枕覺得有些奇怪,怎麽一提到浠月與李安楓的事,燁然就臉色這麽難看,難不成他看不上李安楓這個姐夫?可看他平常往兵部跑的那麽頻,不像啊。
一直沉默不語的賀許良突然岔開了話頭,道:“列姑的使臣一直想請大人出訪列姑,不知大人是何想法?”
顧枕心說這列姑的人咋還沒走啊,經過穹橡之役胡人那點事之後,顧枕是對這個國家一點好感度也沒有,不敢正麵肛隻敢身後搞小動作,麵上還和和氣氣,你過年過節還給你送點禮,可謂是虛偽至極了,就算你國全是妹子也挽救不了你齷齪的心思!
這麽想著顧枕便道直言:“不想去。”
賀許良卻置若罔聞:“列姑極為推崇狼王,從使臣口中可以略知一二,他們的王上一直在尋找狼王,所以此次西沙門事變才會被列姑使臣極為看重,這時若是以‘天狼’身份去探訪列姑,會對我們日後與列姑的合作乃至之後的征討都極為有利。”
顧枕:“……”
你他媽都定下來非要去了非得問我走這麽個民主流程有意思嗎?
顧枕幽幽看他,賀許良也扭頭看向顧枕道:“湘靖川與穹橡距離不遠,也可以去了解一番湘靖川的水域魔物,為日後收複湘靖川做以準備。”
聽到這顧枕眨眨眼,開始腦中瘋狂檢索信息,這個湘靖川邊的肇灃湖啊,算是《狂魔大將軍》裏的一個副本吧,和絡新婦那裏差不多,男主都是一番纏纏綿綿炮火連天之後得到一個buff,按照007之前的規定,似乎這些buff都是不可忽略的,那麽也就是說他遲早都得去,那還不如就順路了。
於是顧枕便道:“那便這麽定了,我們一行人先南下去途徑泰逢郡,鹹山州和五采郡到湘靖川附近,然後從那走水路到列姑,若是有空就去穹橡看看,大家意下如何?”
太後歎口氣道:“哀家隻是個婦道人家,幾位大人說的都是半知半解,便不插言了,隻願軒兒與幾位大人一路平安。”
顧枕行禮道:“自然自然。”
說完太後就先走了,顧枕也要回去計劃這出行的事宜,便也和絳雲軒告了別回程,路上他問賀許良道:“誒,咱們要是去微服出訪,你這頭發和眼睛怎麽辦啊,也太明顯了一些。”
賀許良道:“剃了便可。”
顧枕大驚,道:“哦別別別,我可不想和個和尚走一路,你這銀發飄飄多好看,你要剃我還舍不得。”
賀許良輕笑一聲,趁馬車裏隻有他們二人湊過去輕輕吻了吻顧枕的麵頰,低聲道:“好。”
顧枕臉色一紅,偏頭道:“我回去想個法子吧,反正不能給你剃了。”
賀許良點頭,道:“聽你的。”
顧枕心中瘋狂比中指,就他媽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聽我的,你倒是大事聽聽我的啊!
真的很沒有地位!
這時顧枕突然想起今日燁然的事,便問:“你問什麽不讓我問燁然浠月和李安楓的事啊?”隨即顧枕誇張大叫道:“你是不是想找浠月做頭發!嚶嚶嚶,你這個PGliang。”
賀許良皺眉:“什麽?”
顧枕一秒正色,咳了咳,嚴肅道:“無事。”
007:“……”
求你戲少一點。
賀許良倒是很少追問些什麽,這次也不例外,隻是淡淡道:“燁然喜歡李安楓。”
顧枕呆了兩秒,隨即眉頭亂跳的叫道:“啥????”
【作者有話說】:有沒有人還不懂做頭發的梗啊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