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す
浠月警惕的退後了一步,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黑川臉上露出了一點無奈的笑意:“也罷,那時候你眼中隻有賀師兄,倒是把我忘得一幹二淨了。”
浠月聽到黑川提到賀許良,猶如被毒蠍蟄了一口般,瞳孔驟然猛縮,一把長劍直指黑川喉頭,厲聲問道:“你說不說!”
燁然嚇了一跳,緊張的拉住浠月,輕聲喚了句:“阿姐……”
黑川依舊不急不緩,被浠月如此對待依舊笑意溫和,說道:“我小時候的名字,是尉石。”
浠月愣了一下,心中默念了一遍這個似乎有幾分熟悉的名字,慢慢收回了劍,黑川道:“看來你還是有點印象,我很開心。”
燁然不明所以。
傳說如鬆門掌門閆法道人有一本獨家心法,練成之後不僅武功平步青雲,甚至可以長生不老。八歲的浠月那時也並不甚明白,隻知道師傅似乎有一本很厲害的東西,要是……要是她也有一本就好了,那樣的話她就可以送給賀師兄,那樣的話,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那時候如鬆門與她年紀相仿的孩子並不多,賀師兄總是不苟言笑,燁然又太小,她便隻能把心裏這些小秘密告訴另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叫尉石。
尉石聽完瞪大了眼睛,問道:“那你知道那本書在哪嗎?”
浠月愁眉苦臉的扁著嘴,掐了掐腳邊的野草,搖搖頭:“不知道。”
尉石眼睛轉了轉,隨即揚起個笑臉,拍了拍胸脯道:“你放心,交給我吧,我一定能弄到的。”
浠月驚喜的叫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隻不過……”尉石說著臉色突然漲紅,好好一個男孩子突然扭捏了起來,試探著問道:“如果我把書給你,你……你能和我去後山的縛靈崖玩嗎,那裏開了好多花,我想和你一起去看!”
浠月猛地點頭,也不知道尉石說的到底是什麽,腦海裏全是賀師兄拿到心法之後露出的笑臉,稀裏糊塗的答應道:“好呀好呀。”
尉石撓了撓,嘿嘿傻笑了兩聲。
可是過了好一陣子尉石都再也沒有來找過她,浠月很奇怪,問了幾個師兄師姐才知道,尉石似乎是犯了門中大忌,私潛師傅的練功房偷竊,被師傅從縛靈崖扔了下去,逐出了師門。
浠月聽完長長的“啊”了一聲,心中有些酸澀,覺得是自己害了尉石,可他又不敢把這心事說給別人聽,隻得偷偷在牆角抹眼淚,哭的傷心的時候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方手帕,她順著手帕看了過去,發現麵前站的是平時總是不苟言笑的賀師兄。
浠月趕忙抹了抹臉,支支吾吾的站了起來,想要解釋些什麽,賀師兄卻什麽都沒有問,隻是把手帕塞給她便離開了。
浠月呆呆的望著賀師兄已經開始日漸寬闊的身影紅了臉,偷偷把手帕折好,收進了衣襟裏。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浠月的心被賀師兄占的越來越滿,記憶中那個皮膚黝黑,一臉傻笑的男孩子也漸漸的再也看不到一絲影子。
塵封的記憶一點點被揭開,對於如今的浠月來說卻算不上什麽美好的回憶,隻不過麵對這個童年的玩伴,那絲被忘卻的愧疚之情又襲上心頭,她長呼出一口氣,半晌才整理好語言,開口道:“我還以為……你已經……”
黑川接話道:“以為我已經死了?”
浠月抿了抿嘴,算是默認,畢竟那深不見底的縛靈崖,一旦掉下,九死一生。
黑川笑笑,道:“大概是老天爺留我這條賤命還有打算吧,除了花了一張臉,倒是活過來了。”
浠月沉默的聽著,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以做回應,而且現在的狀況也實在不允許他們敘舊,黑川明顯也知道這一點,開口問道:“如果我沒猜錯,剛才你們應該是見到那縣太爺和縣太爺夫人了吧,那先生和……和那鏢師是被擄走了?”
浠月搖搖頭:“是不是他們擄走的我不知道,隻是……他們確實不見了。”
黑川了然的“嗯”了一聲,道:“跟我來吧,我知道他們在哪。”
浠月疑惑的看向他,黑川不等她開口便道:“那兩人……與我也算糾纏多年了,走吧,我帶你們去。”
他們此刻除了相信黑川別無他法,光南通山就已然這麽大,若是翻遍鹹山州光靠他們二人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氣力,而且還毫無把握,毫無依舊,浠月躊躇了一會,也隻能應下,婉言道:“那就……多謝了……”
黑川笑笑,道:“不必言謝,隻是等塵埃落定之後,能陪我去縛靈崖看看忘憂草嗎?”
浠月疑惑皺眉:“縛靈崖?”
那可是如鬆門才有的地方,然而如鬆門到底在哪,她現在都不知道。
“嗯,你先應了我,之後我再與你解釋。”
浠月沉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對於黑川,她其實並沒有什麽厭煩的情緒,相反,知道他是尉石之後,她還覺得親切了不少,或許燁然說的對的,她對如鬆門的依賴太深了,深到她把當初的同門都看作親人一般,否則當初又怎麽會因為賀許良和滅門之賊顧枕搞在一起之後一度發狂。
黑川笑了笑,道:“別太擔心,先把這小公子送回黑風寨吧。”
浠月心中猶豫,她又開始糾結於自己為何要對這個絳雲國的昏君以及那狗賊和那個男人鞠躬盡瘁,可是當他看到身旁的燁然時,百轉千回終是化成了一聲長歎,道:“嗯,也好。”
燁然呆呆的抬頭看著阿姐與黑川並肩的背影,恍惚間要分不清阿姐身邊站的是李安楓還是黑川,他怔怔的呆愣了半晌,還是浠月一聲輕呼才把他拉回現實,趕忙搖了搖腦袋跟了上去。
也罷,阿姐能幸福就好吧。
痛苦蔓延的極快,極真切,賀許良的每一槍都紮在身上最痛的地方,眼窩裏,胸口上,可不知為什麽,即使如此痛苦,顧枕也無法昏死過去,五感還是那麽鮮明,連倒下都不能倒下,就那麽仰著頭跪在地上,看著賀許良神色冷漠的在自己身上插上一槍,又一槍。
“不是說這是做夢嗎!!!我他媽做痔瘡手術的時候都沒這麽疼!”
“你還做過這種手術?”
“十人九痔沒聽過嗎??”
“沒有呢,我的痔友。”
“這不是重點好嗎!!重點是我他媽好痛啊!!心疼一下你的宿主行嗎!!!”
007想了下,說道:“這樣你先冷靜一下,我們分析一下原因。”
顧枕:“……”
等我任務完成了,我一定要投訴,必須上訴!!
007渾然不知他宿主在打他kpi的主意,依舊冷靜的分析道:“原著中這個法球的效用呢,是讓人墜入最期望的美夢中,現在要是反著來,那肯定是你最害怕的噩夢裏了,哎呀我去,噩夢裏都有男主,你到底是稀罕他還是怕他啊。”
007的話讓顧枕模模糊糊想到了什麽,是啊,為什麽會出現這一幕,說明他腦海裏最害怕的一幕是被賀許良殺害?
亦或者是……被賀許良背叛?
這荒誕殘忍的夢境似是永遠沒有盡頭,他好像被釘在高加索山上的普羅米修斯,被重複的插下一槍又一槍,昏不得死不得逃不得,賀許良又是一槍照著他的眼窩刺了下來,那兵刃撕裂皮肉的聲音就響在耳邊,顧枕被這永無止境的痛苦弄得幾乎要崩潰,用殘存的最後一點意識吼道:“老子知道!!現在的問題是我要怎麽辦啊!!!”
007的程序飛速運轉,說道:“你快換一個別的害怕!!”
顧枕哀嚎:“這害怕什麽還能我自己控製嗎?”
007:“加油,你可以的,我的痔友!!!”
顧枕強忍著巨大的痛苦,腦海裏跑馬燈一樣的掠過一幕又一幕,而就在這期間,麵前賀許良的身影漸漸模糊了起來,四周的景象也慢慢的發生了變化,顧枕身上的痛苦逐漸消失,他被戳了千百遍的眼睛恢複了清明,麵前卻是一副百官朝拜的壯闊之景,樂師們抬起金色的巨大號角,低啞渾厚的聲音響徹整個天地,顧枕順著百官的朝拜方向看了過去,那龍椅上坐著的,赫然是男主賀許良。
他身上的九龍袍過於合身,似乎是一位天生的帝王,顧枕感到萬分疑惑,為什麽他會看到這個,難不成他害怕賀許良當皇帝?不應該啊,這不是他的終極目標嗎?
這時耳邊響起個聲音,語調輕鬆的說道:“哎呀,我終於完成任務了。”
顧枕轉頭看去,發現,那是另一個自己。
另一個顧枕。
那個顧枕站在百官之外,眼神卻和百官相同,都鎖在龍椅上的那個男人身上,隻不過這個顧枕眼中的情緒卻是複雜的讓人看不懂。
隻聽得那個顧枕喃喃道:“十二年了……我在這裏呆了十二年了……是時候離開了。”
顧枕心下一驚,莫不是……
那個顧枕輕聲問了句:“七哥,一百分了,送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