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心生懷疑
陸遠亭掛斷了電話,這讓蘇照溪很奇怪,平時他都會回一下的,這次是沒有聽到嗎?可是時間不允許他站在自家門口發呆,他隻好揣著疑問去擠公交車。
今天會有領導來院裏檢查,科室裏的人都正經起來,連趙主任的日常黃腔也收斂了。上午十點多,院長帶著幾個臨近地中海的領導進了他們科室,但蘇照溪被叫走上手術了,剛好不在。
“聽說陸家少爺那小對象在你們科室?”地中海中的一個開口了,對著院長笑嗬嗬的說道。
“孫主任,你說的是蘇醫生吧。”院長回答他。
孫主任並不認識蘇照溪,隻是剛好想起來而已:“那哪位是他?”
院長在科室裏掃了一眼,並沒有發現蘇照溪,有一個小護士在一旁正在配注射液,聽見院長喊蘇照溪,停下動作和他說:“院長,蘇醫生剛被叫走上手術了。”
“這可是真不巧了,蘇醫生剛好不在。”院長朝孫醫生解釋。
孫主任擺手,說:“不用不用,見不到就算啦,也不是什麽要緊事。”
等蘇照溪回來,小護士偷偷地和他說了這件事。小護士把他拉到角落裏,眼神還觀察者四周的人,確定沒有人往這邊看的時候才開口:
“蘇醫生,剛才你去上手術的時候,院長帶著領導來過了,一個領導指明要見你,你不是惹上什麽事了吧?”
蘇照溪長得好看,平時又習慣了和科室裏的人打打鬧鬧的,有福利也不會忘了大家,所以科室裏的小姑娘還是挺關心他的。
蘇照溪想了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還認識了市級領導,他也想不明白,就沒放在心上:“我沒惹事啊,我一個本分的外科醫生招惹他們做什麽。”
小護士不放心,把手搭在他胳膊上:“總之你要小心點,那種領導沒幾個好人。”
蘇照溪感激她的關心,笑著說:“我知道的,謝謝你啊。”
到了中午他和徐沐一起吃的飯,在醫院食堂。中央空調好像就省略了他們這個位置,一直沒有風吹過來,蘇照溪吃頓飯熱的滿頭大汗,最後一撂筷子,說:
“我不吃了,熱死了。”要不是還顧忌這裏是醫院要幾分形象,他都要把上衣撩起來扇風了。
徐沐相比於他來說就淡定多了,他還是慢條斯理的吃著飯,不失風度。蘇照溪嫉妒他這幅樣子,便用手緊緊地攥住了他胳膊,想傳一點熱量給他。誰知徐沐的胳膊冰涼一片,倒讓他有點不想放開了,偏偏嘴上還不饒人:
“徐沐,你體寒啊,這可不行,多半是虛。”
徐沐讓他這句話破了功,放下筷子給了他一個腦瓜嘣,說:
“我虛不虛下次讓你試試就知道了。”
蘇照溪裝摸做樣的雙臂交叉在胸前,做出防禦的動作,語氣誇張,可憐兮兮:“那你要輕一點啊。”
徐沐徹底吃不下飯去了,把碗推到一邊,開始教育他:“你是有戀人的人知不知道,這種話以後不要對我說了。”他表情嚴肅,蘇照溪臉上的笑凝固住了。
“你怎麽啦?怎麽有點生氣的樣子?”蘇照溪戳了戳他胳膊。
“沒事,你慢慢吃吧,我走了。”徐沐端著碗走了,在食堂門口把碗放到回收處後就出了門,沒有回頭看他一眼。蘇照溪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反正他也不想吃飯了,於是也把碗往回收處一放,出了門。
徐沐走在醫院的長廊上,心裏真是亂七八糟。他活了快三十年,前二十幾年一直在讀書,後麵幾年就來到了這家醫院,他是和蘇照溪差不多一起來的,他隻比他早了一個星期。當時兩人年紀相仿,話題投機,所以經常在一起,吃飯也好,上手術也好,都是兩個人。那時候他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感情,他前二十幾年一直在讀書,他讀書成績很好,可在感情方麵一片空白,沒有人教過他這種事,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麽表達。後來漸漸地懂了一點,他對自己的性取向很驚訝,在他的人生規劃裏,沒有想過要和一個男人共度一生。可又想到要是那個人是蘇照溪的話,好像也沒有那麽不能接受。
他在心裏醞釀了很久,告白的場景在腦子裏過了無數遍,可是並不會有那樣的一天。蘇照溪告訴他他是有戀人的,他說的雲淡風輕,徐沐卻覺得他心裏有個地方被這句話壓塌了。他後來也見過那個人,是他怎樣都比不上的,他輸得心服口服。
這幾天他覺得自己的感情又控製不住了一樣,他會忍不住盯著他垂在衣角的手,盯著他說話時一張一合的嘴,想牽他的手,想吻他的嘴角。他隻好離蘇照溪遠遠地,不讓自己做出讓兩人都尷尬的事。
蘇照溪本來還想和徐沐說小護士告訴他的事,現在也不能說了。他鬱悶的踢了一下腳邊的小石子,小石子滾出好遠。
徐沐回了科室,蘇照溪隨後也到了。他想試著和徐沐答話,悄悄的站在他身邊,一個你字剛說出口,徐沐躲開了。
“這是怎麽了?明明剛才還好好的。”蘇照溪悶悶不樂的想道。
直到下班,徐沐也沒有再和他說過話。他看著徐沐收拾好後走出科室去坐電梯,完全沒有一點想理他的意思,他愣了一會後也換好衣服背著包出了科室。電梯已經下去了,他們科室在八樓,也不算很高的樓層,他拽了下肩上的背包帶子,低著頭走下了樓梯。
陸遠亭給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正坐在公交車上閉眼養神,他現在心裏有點鬱悶,不知道怎樣發泄。
“你下班了嗎?”陸遠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下班了。還有幾站就到家了。”他聲音很小,聽起來沒有精神。
“生病了?聲音這麽沒有精神。”
蘇照溪吐了一口氣。說:“沒事,心情有點不好。”
“怎麽了,上班的時候讓人欺負啦?”
“怎麽可能。”蘇照溪揉了揉犯困的眼睛:“大概是和同事吵架了。”
“說了讓你收收脾氣,這麽多年了也沒學會。”陸遠亭以為是他無理取鬧。
“不是我的錯。”蘇照溪小聲嘟囔著辯解。
接著他聽見那頭有人叫了一聲陸遠亭的名字,聽著是個年輕小男孩的聲音。他剛想問他和誰在一起,陸遠亭就匆匆忙忙的開口打斷他:
“照溪,我有點事兒,先掛電話了,明天給你打過去。”
蘇照溪都沒來得及說再見,電話就被掛斷了,他看著已經熄了屏的手機,心裏更鬱悶了。公交車一路上搖搖晃晃的終於到了家,幸虧醫院下班不算太晚,不然他連搖搖晃晃的待遇都沒有。
他掏出鑰匙開了門,屋子裏一片黑暗迎麵而來,唯一的聲響也隻是各種家用電器在運行的聲音。他把包扔在沙發上,自己也躺了上去。他把手遮在眼前,閉著眼就要睡過去,在沙發上躺了有那麽一會兒,在睡夢中突然打了一個激靈,頭腦又清醒過來。
空曠而黑暗的屋子裏,蘇照溪沉默著坐在沙發上。接著他從包裏拿出手機,想再給陸遠亭打個電話。這個時間打過去,哪怕他生氣會罵他也好,跟他說話不帶好氣也罷,他隻是想再聽聽他的聲音。從前不在意,今晚上又是自己一個人守著這棟空房的時候,他心裏覺得,真是太孤單了。
電話響了很久沒有人接起,等到了一定時間後自己掛斷。蘇照溪不死心的又打了一遍,依舊沒有人接,電話被自動掛斷。他心裏有些怨恨起來,陸遠亭,你就這麽忙嗎?
手機被扔到了一邊後,他把臉埋進手心裏,閉上眼似乎有淚意湧現。他保持這個姿勢坐在沙發上,心口悶痛,電話裏那個男孩的聲音也開始在他腦海裏回放。他睜開雙眼,猛的站起來,有句懷疑的話就停留在嘴邊,但他不敢說出口。
亂想!他敲了下自己的頭,怪自己又開始胡思亂想。不再理會腦子裏的想法,他去開了客廳的燈,昏黃暖光一瞬間就照亮了整間屋子。可能因為有光的緣故,他心裏好受一點了。收拾收拾洗臉刷牙,即使今晚上他心裏再怎麽鬱悶不舒服,明早還是要起來上班。睡覺之前,他又給陸遠亭打了個電話,這次直接關機。
到底什麽案子這麽麻煩?這麽晚了還不休息?
蘇照溪不明白,隻好認命的關燈睡覺。另一邊的陸遠亭也抱著祁塵入睡了,祁塵窩在他懷裏,嘴角帶著毫不掩飾的笑容。今天陸遠亭說了也喜歡他,他真是要高興的沒邊兒了。像他這種人,本不應該奢求太多的,隻求一個安慰過活就好。可是誰又不貪心,好的東西誰不想要,管他適不適合自己,哪怕最後沒有個好結果,他也不後悔。
祁塵閉著眼又往陸遠亭懷裏靠了靠,陸遠亭心裏懷著對蘇照溪的幾分愧疚,但同時也收緊了胳膊,把祁塵抱的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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