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旁邊的中年人也看出來了,這人手裏端著的杯茶一直端著, 像是在靜靜的想著什麽事情, 人的注意力卻全然沒在杯子上, 中年人餘光往旁邊繞了一圈,大致判斷出來了,除了正中門口和樓梯口旁邊的那幾張桌子正在高談論闊,難道, 對這些感興趣?
他幹咳了兩聲,吸引來了朱泯的注意力, “小哥,你知不知道這凝水榭啊?”
說著他臉上冒出猥.瑣的笑, “我給你說啊, 你可能不知道,別看他們說的好聽, 這凝水榭的名聲在外麵也多麽的好, 但是私底下啊,真的誰碰上了,那也隻有躲開的份,我們啊, 都要躲著走,你知道為什麽不?”
“在下願聞其詳。”朱泯做出興趣缺缺的樣子,卻還是回答了話, 其實他很對這種花邊新聞感興趣,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端, 而有美人的地方肯定爭鬥少不了,偌大的凝水榭,除了天賦特別高的女修不會往其他門派結為道侶,大部分的女修都會找個人一起修行,不然大道漫漫,一個人孤苦伶仃還有什麽意思。
但對方這話是什麽意思?是說還有什麽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秘辛不成?朱泯很想知道。
“小兄弟這就不知道了吧,那群女修啊,那可是……比起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還要心狠手辣。”中年人眨了眨眼,露出個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表情,接著往朱泯這邊挪了下,湊近了說道,“你不要不相信,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一臉的高深莫測。
正準備聽的朱泯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嘴角抽搐一下,虧他還以為不費絲毫就能聽到什麽見不得人的消息,扯了這麽幾句,不還要說到靈石上嗎?
主角被騙的時候就是說一個主角很想知道的事,然後用聽風茶樓裏誰都知道的事騙走了主角的好多靈石,而在說那件事的前一句話就是“你不要不相信,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對於這句充滿了神棍氣息的話,朱泯記憶尤深。
“聽風茶樓。”朱泯死板的回道,這一句話的標準答案就是聽風茶樓,同時如果是新來的人也有的會說是聽風茶樓,有的看對方是故弄玄虛,就會懷疑是不是有什麽不同的答案,反而不會說這是聽風茶樓。
大約是朱泯道的神情太過篤定,讓中年人有片刻的遲疑,這人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但很快,他就確信了如果是真的知道這個名字代表的含義,就不至於不知道自己說這話的意思,那就更不可能讓自己在這浪費時間,打聽這些大家都心照不宣又不會往外傳的事。他不會想到,還真有人會明明知道,還在這浪費時間,並且還真是想知道這些‘浪費時間’的事情,而且不想花錢。
他臉上揚起自豪的笑,伸手指著門口顯眼的招牌,“這可是修真界的聽風茶樓,不論在哪裏,隻要你有確定的消息就能和他們交易,同時,”他伸手拍拍自己的胸膛,隻傳出拍到衣服的悶響,“別看我沈十三不怎麽起眼,但也是這聽風茶樓的老人了。”
他停頓了下,看了眼朱泯,似乎是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麽,卻沒有看出絲毫變化,心裏納悶,這到底是初出茅廬的小子,還是知道這裏的規矩?這一點端倪也看不出什麽,他心裏發怵。
朱泯聽到這已經完全不感興趣了,剩下的隻要自己露出幾分樂意拿錢來買的意向,就能全部知道,但拿錢得來的消息,那還能叫八卦嗎?隻是聽了之前其他幾人的言論,讓他回到門派的心迫切了幾分,這裏整個茶樓他已經看過來了個遍,隻有這麽多人,其中沒有一個長得白麵書生、呆板死悶又堅毅隱忍的。
跟中年人告辭,朱泯就先行一步了,還有個師弟在客棧裏,自己還是早點回去的好。
大步邁出酒樓,迎麵一股涼風,吹得朱泯心裏的煩躁也沒了幾分,踏上了回客棧的路。
不遠處,一個最近開張的小店門口,官皓剛探出的半截身子突然縮了回去,後麵坐在桌前寫著些什麽的少年好奇的看著這一幕,手中的筆停下,卻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問,就見官皓利落的把門關上了。
“主子,怎麽了?”薛長安好奇的想知道發生了什麽,即使碰上被圍剿也沒見主子這麽慌慌張張的,像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無事。”官皓讓他不必擔心,自己順著這家店的後門迅速離開了,至少要比師兄早回去,也給自己反應的時間。
臨走之前,官皓思索片刻,又扔給薛長安一個儲物戒指,“這裏麵有500中品靈石,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可能都不會和你見麵,這筆靈石你試著發展起來,如果失敗了就去問道宗找我,還有,去查一下剛才經過門口那人來這裏做什麽,我會再來找你。”
留下薛長安手裏接著儲物戒指,微微顫抖,心裏又有些不安,唯恐自己辜負了主子的期待。
……
朱泯回去的半路上經過一家夜市,稍微猶豫了下,就進去買了包剛出爐的炒靈食,是一種二品妖獸的肉混雜靈穀而成,不貴,味道不錯,勝在沒有太多對修行有害的雜質,一些女修和孩子很喜歡的小零嘴,也算是對小師弟的一種道歉吧?!畢竟上次自己讓他吃了一條魚,怪不得他當時不怎麽願意吃。
回了客棧,這時候已經沒有太多的客人,門口掌櫃的見有人來也就抬起頭看一眼,認出是自己的客人就又低下頭去撥弄算盤珠。
回了朱元屋,沒有人?朱泯又去臨玄的屋子,可能是師弟把朱元叫了去。
朱泯敲了門,“師弟?”
門內傳來腳步聲,還有歡呼雀躍的朱元的聲音,“哎,就來。”
朱泯鬆了口氣,自己一個人還沒什麽,這突然多出來個要擔心的師弟一起,就好像給自己心裏壓了一個包袱,要時刻看著師弟的安全問題。
進了門,師弟好像被自己的敲門聲驚醒了一樣,從床上坐了起來,頭發也披散開來,一隻手揉著迷蒙的眼睛,聲音迷迷糊糊的還沒有睡醒,“師兄,你回來了?”
“恩。”朱泯答應一聲,揉揉小孩的頭,小孩隻穿了個貼身的褻衣褻褲,“繼續睡吧。”說著把剛拿出來的靈食放回儲物袋裏,免得涼了就沒有香味了。
把床上的帳子拉上,和朱元一起離開,“你怎麽在這裏?”臨走時候還在他自己的屋裏。
朱元晃晃腦袋,覺得自己有點頭重腳輕,“哦,主子的師弟說一個人怕,讓我過來陪陪他。”說著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見他睡著了,坐在那沒事,就也趴在桌子上睡了。”
朱泯點點頭,這個倒是沒什麽,就是師弟還會怕一個人睡覺,他怎麽沒有看出來他膽子小?
他讓朱元先回去,自己折身回去,還是問問師弟吧,要是真的害怕還是有個人陪著的好,就是不知道睡著了沒,輕輕推開房門,走進屋裏,拉開帳子,被子的中間鼓起一個大包,朱泯遲疑一會,還是掀開被子,想把小孩的睡覺姿勢擺好,剛掀開,還沒有伸手,一個什麽東西就被大力甩到臉上,下一瞬脖子上也頂上了一柄泛著寒意的利刃,朱泯動作還沒反應過來,大腦已經當機,隻剩下:師弟這是鬧哪樣?
下一秒臨玄也反應過來,收回手中的短刀,低下頭,“師兄,對……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是你。”
朱泯把頭上的衣服拽下來,無語了兩秒,他再怎麽喜歡小孩也不可能說脖子上被頂了刀都不介意,現在的小孩都這麽戒備嗎?但小孩已經帶了哭腔,自己要是再說什麽,恐怕自己就要半夜哄孩子了,為了自己著想,朱泯終於還是吐出一口氣,“睡吧,天晚了,我來是想問問你一個人睡覺怕?”
說完不等他回話,就覺得自己真是問了個傻問題,明擺著,這是怕有個人突然進來殺他。
也是醉了,誰會沒事來殺一個小孩,但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小孩的時候,朱泯還是心軟了一瞬,接著道“要不我讓朱元進來陪你吧。”自己還是算了,想想躺在一個隨時都會動手的人身邊,朱泯整個人都覺得自己要失眠。
心裏覺得師弟應該不會拒絕,畢竟自己回來之前就是朱元陪著,正準備離開去叫朱元,卻被官皓叫住,“師兄和我一起吧。”官皓餘光看到圓桌上擺著的花,接著道,“我想和師兄一起。”
朱泯腳步頓住了,“我還要洗漱,讓朱元陪你吧。”說著往外走去。
官皓鼻子用力嗅了一下空氣中沒有散盡的氣味,或許很輕,輕到一點也沒有味道,但隻要讓朱元繼續聞著,就有可能讓他繼續之前的狀態,繼而察覺到他之前的狀況不正常,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不能賭。
他跑過去,拉著朱泯的袖子,察覺到被拉住的人身子都頓了一下,心中疑惑,不就是用刀頂他一下了嗎,又沒有傷到他,自己都道歉了,還想怎麽樣?至於這麽明顯。
朱泯回過頭,“我可能會沐浴的有點晚,讓朱元陪你。”聲音平靜無波,接著想要掙開他的手,卻沒想到小孩用的力氣比較大,如果自己真的不用靈力,可能還真甩不開,但要用了靈力,萬一小孩在以為自己在生氣怎麽辦?雖然也有一定成分,那這事不能讓師弟知道啊。
“我不。”官皓也來了怒氣,手緊緊的抓住袖子,就是不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