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嫌惡心
陸習禮臉色難看,打斷還想說話的陸子鈺:“子鈺。”
“你回去吧,”他聲音不像往日溫和,反而滿是著壓抑不住的怒氣,“我來和她說。”
陸子鈺咬唇,看了顧毓一眼,才一步三回頭地,回了一班。
其他班的同學也因為老師來了,呼啦一大片地,湧回了教室。
走廊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習禮自認對陸毓已經夠縱容了,看到她眼尾的漫不經心的弧度,和那雙眼瞼微薄,澄澈又分明,無比坦然的杏眸時,火氣還是止不住地往上竄:
“你到底要鬧到什麽時候?”
顧毓指尖銀針旋轉不停,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陸習禮按捺著脾氣:“我給大哥打過電話了,他會和路同學家裏協商,但是你也看到了,按照人家的態度,這件事要私了幾乎不可能”
他看見顧毓的表情,忍不住提高音量:
“陸毓!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她不知道自己這次惹了多大的禍嗎!
七班的教室裏的同學也聽到了這麽一句,周淼嘴角輕扯,宋悅卻是坐立難安。
顧毓抬眸。
陸習禮忍無可忍:“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給家裏抹了多少黑?!”
連句道歉都不肯說!天底下怎麽能有傷害了別人還這麽心安理得的人?!
顧毓懶散的眉眼間冷光微閃。
女生對上陸習禮的視線,眼神淡漠。
“你強著不肯道歉,到底有什麽好處?!我們把你找回來,是為了讓你成天惹事,敗壞家裏名聲的嗎?!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陸習禮似乎氣得不行:“我都替你說了這麽多句道歉了,你連自己向人家說聲對不起,承擔責任的自覺都沒有嗎!”
顧毓指尖微頓,嘴角輕扯,嗓音涼薄,平緩,卻莫名冷意橫生:
“我沒做,不會道歉。”
陸習禮根本不信:“陸毓!”
顧毓抬眸,目光很冷淡。
半晌,收回銀針的人突然嗤笑一聲,似乎是懶得浪費時間了:
“今天你替我道的歉,最好不要給我還回來。”
皮膚很白的女生緩聲:“我嫌惡心。”
說罷,就轉身進了教室,完全沒管身後的男人臉色有多難看。
七班的同學歎為觀止。
顧毓回到座位上,就戴上了耳機,靠在椅子上玩起遊戲來,表情淡漠得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如果說,陸習禮之前還想著,像大哥所說的一樣,說服陸毓去像被她踢傷的人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話,那麽現在,他對自己這個妹妹,可以說得上是真真正正的失望透頂了。
她自己都承認了,踢了同學,踢的還是子鈺的同學,不管是什麽原因,她都該道歉!
而且在場那麽多人都看到了,難道都是收了錢,誣陷她不成!
可她竟然一點悔改之心都沒有
簡直是無可救藥。
陸習禮攥著手機,眸中是噴薄欲出的怒氣,上了車,接到陸習琛的電話的時候,聲音裏還帶著冷意:
“她不肯道歉。”
陸習琛也很上火:
“她打傷了人家,連句道歉都說不出來?!”
他都在電話裏和人家父母說了多少聲道歉了!
陸習禮看著後視鏡裏,自己冷沉的臉色,手指攥緊,語氣也不好:
“我會去醫院看看受傷的同學,她要是實在不肯改正”
聲音裏帶了冷意:
“那就讓她上法庭,留案底好了!”
反正都是她咎由自取!
一班的同學對路輕盈受傷的事都很關注,下課的時候全部圍了上來。
陸子鈺咬了咬唇,低聲:“輕盈和叔叔阿姨去醫院了,她的腿”
她話沒說完,但是他們都差不多傳遍了,知道路輕盈傷勢很嚴重,很快便有心直口快的人接話:“天哪,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惡毒的人?”
“路輕盈還要跳芭蕾呢,腿都被她弄傷了,太可怕了這種人”
“而且她還一臉無所謂真不要臉,至少該有點歉意吧!”
“真的好討厭她啊,以後看見她,我都想繞著走了”
他們說了一圈,才有人注意到陸子鈺一直低著頭,似乎很內疚的樣子,忙住了嘴。
有人安慰道:“子鈺,這不是你的錯要怪就怪那個陸毓,她的心腸太歹毒了!”
陸子鈺搖搖頭,哽咽:“要不是因為我,輕盈也不會和姐姐起矛盾而且,而且姐姐原來不是這樣的”
“你傻啊!她本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就是,和外校的人打架的,會是什麽好人啊!”
“太恐怖了,子鈺,你和她住在一起,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她傷到啊!”
陸子鈺囁喏著,仿佛是說不出話來。
曲文宇暗自捏緊了手中的筆,做題的時候都有些心煩意亂。
他簡直無法理解,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傷害了別人,還這麽理直氣壯的人!她的廉恥心呢!
其他班的同學也差不多都是這麽想的,放學的時候,經過七班,還交換了個眼神。
這裏麵說不定就坐著未來的殺人犯,他們還是希望學校趕緊把陸毓給處理了,這樣他們才敢安心來上學啊。
回到家,也直接添油加醋地,把這件事告訴了父母。
很快十一中便接到了大量家長來電,言辭激烈地要求他們快點處理陸毓,不然誰敢把自己的孩子送到有這樣的學生在的學校去?
這不是害人嗎!
沒過多久,上麵也知道了這件事,十一中焦頭爛額,最後統一回複道,星期一升旗的時候,會公布這件事的處理結果。
顧毓回了陸家。
這次沒人接她,她自己打的車。
陸習琛看到她的時候,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陰沉下來。
壓著不低的怒氣。
怕爸媽生氣,他就沒把這件事告訴爸媽,可是這不代表,他就會包庇陸毓!
相反,他覺得自己對陸毓的忍耐度,已經快到極限了!
他們陸家,就沒有出過這樣的人!仗勢欺人,連句道歉都不肯說!
陸蕭沒注意到大兒子的表情,看到顧毓,也隻是微頓,讓阿姨多加了副碗筷。
晚飯過後,顧毓徑直上了樓,隨手拿了個口罩,就從二樓窗戶翻下去了。
寬大口罩把精致的臉遮了一半,鴨舌帽也往下壓了壓的女生到了棠城一院。
寬大袖口下的纖細手指捏著細長的銀針,泛著冷光。
膚色白皙如瓷器的女生眼睫低垂,眸光快速地掠過半掩的病房門。
現在接近黃昏,路父路母去給路輕盈買吃的去了,路輕盈自己一個人在病床上,自怨自艾。
顧毓眼睛微微眯了眯,下一秒指尖的冷光就穿過縫隙,朝病床上的人去了。
正中目標。
路輕盈隻感覺到脖子一疼,手一軟,就陷入了昏迷。
顧毓閃身進了病房,片刻之後,戴著口罩和鴨舌帽,指尖的銀針瞬間就不見了的人已經消失在了病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