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其餘三人剛邁入門檻的腳步同時收了回去,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盒子上。


  除了關一北, 另外兩個人都挺懵的。


  林曉曉和陳思域對事情過程不太了解, 陳思域更不用說了,上學時期不是在學習就是在遊戲, 所有的八卦事件和他沒任何瓜葛。


  “不就是盒巧克力嘛,怎麽了?”林曉曉不解地問出聲。


  隻是一盒巧克力。


  隻是湊巧地和她最愛吃的那款一樣。


  又湊巧地和那個人送的巧克力一樣。


  即使時隔多年, 當初那種蓄滿心窩的失望依然重現,讓舒白沉鬱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 這不可能是巧合。


  隔了這麽久, 她再次有幸看到這個牌子的巧克力, 實在是難得。


  是誰送的,她現在並不難推斷。


  知道她住址的, 了解她和這款巧克力緣分的人很少,不超過三個。


  關一北, 常寧, 以及當初送巧克力的人。


  舒白的手越來越涼, 指尖泛白, 輕微發顫,最終手指沒什麽力氣地鬆開, 隻聽得一聲“砰”的動靜,她手中的包裝盒跌落在地。


  明眼人都看出來,舒白和這款巧克力有樣。


  “幹嘛呢你。”關一北試著打圓場,“不喜歡吃也不能浪費食物啊。”


  話音剛落,他便感受到舒白犀利的眼神, 嚇得撿東西的動作一頓。


  “別告訴我,這東西是你送的。”舒白直接問。


  乍一看這隻是盒巧克力,暗地裏的意義卻十足,對舒白而言,平靜的生活突然多出這麽個玩意,無非是在嘲諷她,提醒她不要忘記過去。


  關一北還是把盒子撿起來,嘴上逞能,“就是我送的怎麽了。”


  明知這句話會給舒白帶來不小的怒火,他還說得眼睛也不眨。


  “我以為你愛吃。”關一北添油加醋,表麵上看不出任何裝傻裝愣的痕跡。


  “能耐啊你。”舒白笑了,“怎麽也沒想到我最慫的小跟班,有朝一日會變成寵妻狂魔,女朋友做什麽壞事都護著。”


  “真是我送的。”關一北繼續狡辯。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認識這麽多年,關係就可以維持到最後?”


  舒白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人心裏一塌。


  她差點沒把絕交兩個字說在表麵。


  林曉曉屏住呼吸,為關一北一次又一次挑戰舒白底線的行為而感到同情和惋惜。


  她隱隱擔憂,有一日,他們兩的關係會破裂。


  合上5101的門,舒白隔絕外麵讓她看了就來氣的臉。


  磨磨蹭蹭走到玄關處的林曉曉佯裝隨意的問一句:“那盒巧克力到底怎麽了,讓你發這麽大的火。”


  舒白摁著眉心,不知從何說起。


  關一北和常寧在一起了,應該從常寧口中得知一些信息吧。


  林曉曉還被瞞在鼓裏,作為好閨蜜的舒白,並沒有閆曼,簡單概述了下。


  聽完後,林曉曉並沒有太吃驚,隻是有些心疼道:“怎麽可以這樣……”


  沒有什麽比青春期女生的自尊心更脆弱的事情了吧。


  “都不知道你當時是怎麽過來的,以前我臉上長了幾顆痘,被同桌嘲笑後我都難過好久。”林曉曉歎了口氣,“很多人自以為是惡作劇,其實對別人的傷害真的很大。”


  在林曉曉看來,放舒白鴿子的那個人是個愛惡作劇愛看笑話的人。


  “我當初要是也像你這麽想就好了,隻是個惡作劇,沒必要當真。”舒白心平氣和地陳述,“畢竟,哪個男生會喜歡又胖又醜又作的女生呢。”


  她也明白為什麽常寧拿她當綠葉去襯托自己的美了。


  長得漂亮細聲細語性格溫柔的校花誰不愛呢。


  隻不過常寧的運氣不好,並沒有在學校攀交到富家公子哥,到了美女如雲的大學更難覓尋容易被她把控的金龜婿。


  “那這盒巧克力到底是誰送的?”林曉曉問。


  “讓關一北心甘情願背鍋的,除了常寧還能有誰。”
-

  背地裏送讓人想起過往不痛快事情的東西,表麵上卻依然可以雲淡風輕地當什麽事都沒發生,也隻有常寧了。


  舒白沒找常寧麻煩,既然關一北想替女朋友頂鍋,那她所有的不痛快都撒在他身上好了。


  除去會議上針對關一北的能力問題外,會議後,舒白坐在大辦公室的主椅上,繼續挑他的毛病。


  她討厭她每次針對常寧他都過來擋槍的麵孔,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拿他開刀,省步驟,也省得她心煩。


  “什麽叫做一切看王導自己的意思,你和他的關係不是很好嗎。”舒白一字一頓地質問,“讓曉曉拿個角色這件小事都辦不了?”


  “考慮到綜合條件,最主要是曉曉前段時間的風評來說,她不適合女主角。”


  “是考慮這些條件,還是考慮你女朋友的意思?”


  站立在舒白麵前的關一北西裝革履,籠統正規,不論語氣還是動作都沒平日裏的不正經,規規矩矩的同時,少了平易近人的氣質。


  他和之前不同,舒白更是如此,雖然不論從妝容還是衣著,依然透著高高在上的矜貴,但給人的第一感覺和之前察覺不小,美麗的麵孔,像是被寫上無情和危險。


  “我隻是實話實說。”關一北心平氣和,“和常寧沒關係。”


  “行了。”舒白擺手。


  她已經篤定的事情,不想再聽別人的辯詞。


  林曉曉進來的時候,關一北正被舒白吩咐去煮第三杯咖啡。


  之前做好的兩杯都被她嫌棄地放在桌上了。


  林曉曉給關一北遞了個眼神:什麽情況。


  關一北沒回應,笑得像個大男孩,即使知道舒白為難他,並沒有吭聲,安安分分地走了。


  他越是這樣,越讓舒白認為,他為了常寧,什麽都能忍。


  “真是氣死我了。”人走後,舒白直接把筆往桌上一扔,“本來想把公司直接送他的,現在好了,他這樣整得我不把他開除就是萬幸。”


  “白白。”林曉曉語氣突然正經,“你覺得他真的喜歡常寧嗎。”


  “不然呢,那是他上學時就喜歡的女神。”


  “可我感覺怪怪的。”


  林曉曉不把話挑明,舒白也懶得多想。


  “對了,你真的要和鬱少結婚嗎?”林曉曉岔開話題。


  “沒有。”想了想,舒白改口,“不知道呢,我爸那邊肯定不會放過我,與其和其他男人結婚,鬱景歸倒是個上乘的選擇。”


  “他挺低調的,昨天媒體才正式曝光他回國的消息。”


  微頓,林曉曉又把手機遞到舒白麵前,鬼鬼祟祟地道:“還有一條他和一個女人在一起的新聞。”


  舒白本來隻是懶散的一瞥,發現所看到的正式林曉曉所說的後,驚詫的同時往下繼續看。


  “鬱家肯定掌握媒體命脈的,不該流出的新聞絕對不會流,這會兒曝出他回國外加和女人在一起的新聞,肯定有一定的意義。”


  說完後,林曉曉偷偷瞥著舒白的反應。


  舒白沒反應。


  心平氣和地接受。


  沒什麽想說的,更沒什麽值得她動情緒的地方。


  ……才怪。


  就算知道鬱景歸那樣的人不可能純潔無害多少帶點富家公子的花花腸子,但真正消息來臨時,舒白還是有一股掐死他的衝動。


  關一北的第三杯咖啡送過來時,隻聽見砰地一聲,桌子被震得輕微發顫。


  他小心翼翼把杯子放下來,看看舒白又看看旁邊的林曉曉,一臉疑惑,他又犯什麽錯了,這次的咖啡她還沒嚐一口就果斷否決了嗎,這不是擺明針對他嗎。


  “怎麽了?”關一北心虛的同時,還有明知故問的意思。


  他知道舒白心情不太好,也知道是因為什麽才變成這樣。


  女人生起氣來還真不是一般的可怕,偏僻她們還愛說“我沒生氣”,這個時候男人如果信以為真的話,那就真的完了。


  “一北,你少惹舒白不開心了。”林曉曉插話道。


  “我沒有。”


  “真沒有?”


  “……有一點點吧。”


  察覺到舒白的目光越來越薄涼犀利,關一北心頭一懸,改口道,“就是上午和秘書討論今天舒總的裙子不咋滴好看,顯老。”


  舒白抬眸看他。


  “還有吧,之前和常寧出去玩的費用算做公費,也不多,隻有幾千……我隨後補上還不行嗎。”


  “難道我之前把遊戲ID改成舒白是傻瓜這件事也被你們發現了?”


  關一北把自己大大小小的偽劣事跡講出來後,繼續小心翼翼偷偷瞄著對方的態度,試圖為自己爭取坦白從寬的處理方式。


  但舒白無動於衷,“繼續坦白。”


  關一北猶豫了下,“我的事情,你不會什麽都知道了吧?”


  舒白抬頭,“嗯,知道得差不多了。”


  “那我豈不是一點男子漢麵子都沒有。”


  “你一個女人要什麽男子漢麵子。”


  “……”


  “你真什麽都知道了?”關一北語氣中帶有試探,“那你這麽生氣,是因為知道我……”


  這次沒說完,被林曉曉及時製止:“停——!誰讓你坦白這些啦?”


  關一北攤手,“不然呢。”


  林曉曉擠眉弄眼:“白白不高興和你沒關係。”


  關一北訝然:“什麽情況?”


  林曉曉:“她今天才知道,鬱少搬出去住後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了。”


  是因為這件事嗎。


  關一北恍然大悟的同時,還帶點小委屈,“那他鬱景歸幹壞事和我關一北有什麽關係。”


  林曉曉沒說他們有關係,完全是關一北不打自招。


  險些把家底子都招出來。


  說他蠢,偏偏人家還挺會管公司的,說他聰明,又時常像個傻瓜。


  知道自己隻是不湊巧撞槍口上的關一北立馬為自己洗白,剛才承認的一切用不正當言辭添油加醋一番表示他有多無辜。


  舒白看耍猴似的,在旁邊默不作聲。


  這時,擱放在桌上的手機響起鈴聲。


  瞄了眼號碼,是鬱景歸打來的。


  見舒白並沒有拿手機的意思,林曉曉問道:“不打算接嗎。”


  她目前不懂舒白和鬱景歸的關係到底發展到哪一步,從剛才的表現來看,舒白肯定因為他的那條新聞很不爽。


  林曉曉倒沒太意外,畢竟學生時代就知道鬱大少爺和其他貴公子一個德行,身邊花花草草壓根數不過來,這樣的人,怎能指望他隻撩一個呢。


  林曉曉之所以放心他們在一起,是認為舒白也是那樣的人,兩個海王在一起,不是絕配嗎。


  “再不接的話那邊就要掛了。”被鈴聲吵得心裏更沒底的關一北走過來,伸出手,“我幫你接一下吧,萬一景歸有什麽急事找你呢。”


  舒白:“那你接吧。”


  得到允許後,關一北清清嗓子,正兒八經對著手機那端說了個“喂”字。


  “怎麽是你?”鬱景歸很快察覺異樣,“舒白呢。”


  “她不方便接聽。”


  “大白天的有什麽不方便接聽的,她在忙嗎?”


  如果說舒白在忙公司事務或者開會的話,未免不合情理,舒白怎麽著看上去都不像是忙這些事勝過男人的人。


  “她在洗手間呢。”關一北於是說,“有什麽急事嗎?”


  “急事倒沒有。”


  “那你有什麽需要我轉達給她的嗎。”


  “不用,我待會再打給他。”


  “照目前情況來看,你估計沒這個機會了。”


  “……什麽意思。”


  在關一北回答之前,舒白聽不下去了,冷著嗓音陳述:“你告訴他,讓他滾。”


  關一北愣了下,用手語表示,直接讓人家滾不太好吧。


  “那就給爺爬。”舒白麵無表情說。


  這一句聲音不小,電話那端的鬱景歸有所察覺,“你那邊有人嗎,我怎麽聽到她的聲音?”


  “哦……她剛從洗手間出來,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麽話。”


  “她讓你爬著去找爺爺。”


  “……”


  鬱景歸沒和智商堪憂的人繼續聊下去。


  掛電話後,關一北被兩個女生看得心裏發毛,樣子無辜得很,“我說錯什麽了嗎?”
-

  晚上的飯局約在七八點。


  舒白向來不喜歡這種麵子做足的客套場合,參與的機會很少,應酬的事都交給其他人。


  收到關一北發來的酒店地址和包廂號時,舒白還在美容店做頭發,左右兩個小姐姐直誇她氣質好,聽著很受用的舒白心情逐漸轉好。


  旁邊位子上的林曉曉側過頭,“我們真的要最後一個過去嗎。”


  “嗯。”


  “又不是正式的舞會,這樣做的話會不會不太好。”


  “最後過去的話,一來呢,是想看看關一北怎麽在你和常寧之間選擇的。二來呢,讓我早早過去等人不太符合我的作風,再說了,我本來也不是主角。”


  這次飯局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有業內大咖和各類投資人,王導作為圈內屬於最容易捧紅藝人的資源導演,是她們最近的主要合作對象。


  當然,怎麽談妥是關一北的事情。


  舒白隻是過去拋頭露麵,不然讓林曉曉跟著關一北的話,會擔心那小子爽她們鴿子,偷偷摸摸內定常寧。


  盡管這種局子不流行最後一個出場是主角的路子,但舒白依然拿出紅樓夢裏王熙鳳的出場方法,先把氣勢堆出來,免得被人以為,她和林曉曉過去是為了求人辦事的。


  做完頭發,天色已晚。


  舒白的新發型是由托尼老師精心吹出來的水波紋,弧度大卷數少,沿著胸口分成兩撥落垂,細碎的劉海下托著一張小巧的臉蛋,雙眸在細長睫毛烘托下,流轉出小家碧玉的憐人韻味。


  模樣乖巧,打扮輕奢,用林曉曉的話說便是小太妹從良了。


  她們過去的時候,不早也不遲,中式籠統的大型圓桌座位仍然有所空缺。


  林曉曉以為這種場合除了關一北沒熟人,當她看見隔著一個圓的直徑距離,不偏不倚就在她對麵坐著的裴延時,不由得在心裏感歎一句,世界真小。


  裴延出現在這裏並不奇怪,畢竟是《刺花》男主,和導演投資人私下吃個飯很正常。


  感覺到對麵投過來略帶笑意的目光,林曉曉下意識地側過頭。


  “白白,你坐哪?”林曉曉低聲說。


  “坐哪都行,就是不和關一北坐。”舒白說。


  被針對的關一北隻能訥笑兩聲,把林曉曉安排到自己旁邊,而舒白坐在林曉曉旁邊。


  出乎舒白所料,她們並不是最後來的。


  因為遲到,她們自罰三杯,以茶代酒,象征性喝了點水。


  “王導,還有人嗎?”有人提出疑問。


  舒白旁邊坐著的人開口:“有。”


  “這都這麽晚了還沒來,等他們來的話,得自罰六杯。”


  “你得有這個使喚人的本事才行,別到時候慫得跟縮頭烏龜一樣。”


  其他人跟著笑。


  舒白這才注意到自己旁邊坐著的正是王導。


  據她不多的了解,王導是圈內的傳奇,拍爛劇睡女星已經不足為奇,最讓人意外的是他偏偏有自我立足的本事,饒是別人挖他黑曆史再多,人品被曝光得再壞,照樣捧紅藝人,拿下口碑影房。


  外表方麵,王導看上去人模狗樣,渾身都是大牌,卻掩蓋不住從內而外溢出來的中年油膩,尤其在他眯眼看人時,像是恨不得透過衣服看裏麵的本質。


  許是察覺到舒白有的沒的打量,王導主動湊過來搭話。


  “我是林曉曉的朋友。”舒白這樣做介紹。


  王導似乎沒認出她的身份,像個老長輩一樣,拿起筷子,慈祥友善地叮囑,讓她不要客氣,餓了就先吃。


  桌上有人打趣,祖宗還沒來就動筷子,也不怕得罪人。


  話音落下,包廂門再次打開。


  搶了舒白和林曉曉自詡“最後一次過來是主角”風光的人不是別人。


  是5012剛搬走沒多久的租客,也是房東。


  和大家一樣,舒白瞥了眼門口。


  因為是最後一個來,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那邊。


  當然,他們之所以去招呼,倒不是因為最後一個登場,而是身份。


  其他人不外乎都站起來去接人,客氣得像是見了老太爺似的,頭點得雞琢米。


  林曉曉在舒白耳邊說了句:“是鬱景歸誒。”


  “我看見了。”舒白麵無表情地說,“我還看見他旁邊的女人。”


  他旁邊的女人不就是和他一起上新聞的那個。


  好巧不巧,還把人家帶來飯局。


  又不巧的,她也在。


  想起鬱景歸先前曾多次在她耳邊稱呼她是“小媳婦”,舒白不由得來氣。


  她也應該送他一個稱呼,叫“小狗日”算了。


  見異思遷的男人,她不是沒見過,但是思到她這裏了,就別怪她擺臉色了。


  因此,在包括林曉曉和關一北的所有人站起來去問候鬱景歸他們時,舒白坐如泰山,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水。


  如同一股清流,格格不入。


  “鬱少,這裏請。”王導哈巴狗一樣做出邀請的手勢,把鬱景歸請到自己旁邊的座位。


  過去的時候,鬱景歸稍微停留了會,視線落在舒白身上,別有深意地望著。


  他帶來的女人順其自然坐在他的身側,但並沒有搭話,而是和另一邊的裴延興致勃勃地交談起來。


  “鬱少回國後日理萬機,王某能見上一麵真是難得,我敬鬱少一杯,您隨意。”王導第一個開始奉承。


  鬱家的掌權太子爺,不巴結可不行,找機會便是一大堆的諂媚話。


  敬酒的人不少,鬱景歸回應的不多,象征性舉一下算是給麵子。


  他的眼裏隻有舒白。


  舒白眼裏隻有吃的。


  明事理的林曉曉自然沒多管閑事,偶爾會拿眼睛偷偷瞄著鬱景歸帶來的女人,她可能看走眼了,總覺得那個女人和裴延長得有點相似。


  隱隱約約,她還聽見那個女人叫鬱景歸為“表弟”。


  下意識,林曉曉拉了拉舒白的衣角:“你看鬱少和那個女人……”


  “不想看。”


  “我本來想告訴你件事,但我怎麽聞到了醋味?”


  “瞎說什麽呢。”舒白隻能象征性看了看,“他們咋了?”


  “鬱少喊她表姐,他們應該是表姐弟。”


  “認的吧,這關係還挺帶感。”


  “我沒和你開玩笑。”


  “我也認真的,隻要我想,我還能和別人建立父子關係。”


  說完,舒白拉過上過廁所回來的關一北,“你等等。”


  關一北:“咋了?”


  “你叫我一聲爸爸。”


  “什麽?”


  “我說,你叫我聲爸爸。”


  “叫你什麽?”


  “爸爸。”


  “我在。”


  “……滾!”


  關一北回座位後,腦殼上自然挨了個女人的指甲印。


  這裏的中國菜做得上乘,頗和舒白的口味,別人交談的時候,她都在吃東西,吃著吃著,發現胳膊被人不輕不重撞了下。


  再一看,是旁邊的王導。


  他若無其事地繼續談笑,似乎隻是一個偶然。


  過一會,舒白又感覺手被人碰了下。


  如果剛才是不小心,這次總像是故意的。


  畢竟彼此間的縫隙不小,不可能存在不小心的問題。


  沒多久,她感覺自己的小腿上涼涼的,低頭一看,旁邊王導的腳不知何時伸了過來,有意纏住她的腿。


  桌麵上,王導則是借夾菜為由,手繼續往她這邊蹭。


  這一次,舒白直接用筷子戳上去,拿起杯子就是一潑,“你摸你媽呢。”


  “……”


  在場所有人一驚。


  王導臉上訕訕的,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凶,正打算油嘴滑舌的圓場時,旁邊不輕不重傳來鬱景歸的嗓音:“你怎麽能用酒潑人呢。”


  聞言,王導愣住。


  他沒想到旁邊坐著的是舒白,一來,她今晚打扮過於清純,二來,舒白應該坐在關一北的旁邊,他們的關係是圈內頂尖的好。


  讓其他人意外的則是鬱景歸所說的話,包括舒白。


  沒等她臉色變樣,隻見鬱景歸端起一個杯子,和她剛才的手勢幾乎相同無異,也朝王導潑過去,姿態優雅從容,並且補充說:“對於這種人,你應該用開水潑。”


  被夫妻兩潑得滿身狼狽的王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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