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趙小姐出事了!
杜祈佑被宋黛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見她滿臉驚懼的樣子,心裏一格,“怎麽了?”
宋黛眸色陰沉地盯著他,突然冷聲問了句,“燕皇,是你殺的嗎?”
杜祈佑整個人都僵住,臉上滑過一抹詫異,漸漸轉為陰沉。
他輕抿嘴唇,沉聲問道:“為什麽突然這麽問,是不是,那個無樂宮宮主跟你說了什麽?”
宋黛凝眸望了他半響,遲疑地點點頭,垂下眼瞼道:“她打我、罵我,也罵你,說燕國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你造成的,是你殺了燕皇,滅了大燕,害得他們家破人亡……”
杜祈佑心中一緊,挑起她的下巴,注視著她臉上的神情,沉沉問道:“怎麽,你怕了?”
宋黛與他對視,眼眸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半響才輕聲問:“我隻想知道,是不是真的?”
杜祈佑眉頭緩緩擰緊,“黛黛,你到底怎麽了?”
宋黛心跳漏停了半拍,突然反應過來,猛地上前抱住杜祈佑,遮掩自己的情緒。
她緊緊地抱著他,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顫聲道:“我害怕。”
杜祈佑一怔,半響才放鬆地笑了,回抱住她,摸著她的小臉柔聲道:“別怕,有相公在,以後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那個女人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當做一場噩夢,都忘了吧。”
宋黛咬了一下嘴唇,“可是,她不是一般的女人,無樂宮宮主,她是燕國的太後。”
杜祈佑眸子一縮,聲音驟然冰冷下來,“你都知道了?”
宋黛抿唇不語。
見她勢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杜祈佑知道這個話題躲不過去了。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她攬入自己懷中,“既然你已經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便更不用在意她說的話了。她既然是燕國的太後,於我們便是敵對的一方。自古成王敗寇,沒有善惡之分。當年三分天下,我和皇兄戎馬數年,才終於收複了荊國和燕國,結束了分裂的局麵,一統江山。天下向來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想要實現太平盛世,成大業者勢必要先流血,你懂嗎?”
杜祈佑說的道理,宋黛當然懂,可正如他所說,黎國和燕國,無非是所處的位置不同。
她若是黎國子民,自然覺得燕國是敵人,可她現在偏偏是燕國公主,現在黎國才是敵對一方。
其實現在,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屬於黎國,還是屬於燕國的。
燕後拿她這個公主,不過當做一顆棋子罷了,她要借著她來引誘杜祈佑,從他身上攫取機密。
可是她當時之所以答應燕後的要求,不過是權宜之計,那麽現在,她又該怎麽處理這回事呢?
宋黛突然想起一事來,她眼底射出冷光,“夜涼是燕國太子的身份,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杜祈佑被她眼底的寒光侵地心裏一顫,緩緩道:“是,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要瞞著我?”宋黛突然爆發,“我他娘的還以為他是我爹的私生子,真是荒謬!”
杜祈佑驚訝於她的突然爆發,眉睫一顫,想要上去撫摸她的臉頰,“黛黛,你到底怎麽了?”
宋黛猛地推開他,滿臉寒意,“別碰我!你早就知道了,卻一直都不肯告訴我,看著我跟一個傻子一樣在你麵前胡言亂語,很好玩是嗎?你告訴我,是不是很好玩?”
從相識之初,杜祈佑從未見過宋黛歇斯底裏的一麵,這個女人一向高傲、冰冷,對什麽事情有不屑一顧,沒心沒肺到了極致,對世間萬事滿不在乎的態度常常令他這久經沙場、曆經磨練的人都覺得驚詫,所以宋黛如今這副情緒失控的樣子,著實令他感到愕然。
這短短的半天時間,她究竟在燕後手中經曆了什麽,為何會突然之間性情變化如此之大?
除了她身上的外傷,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宋黛知道自己情緒失控了,心裏像是有一股火在很凶猛地往外急竄,壓都壓不住。
杜祈佑呆呆地望著她,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簡直無從開口。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一室寂靜,也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尷尬。
杜祈佑披著衣服下了床,上前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小天一張布滿焦急的臉,心裏登時湧上一陣不祥的預感。
這一天之內發生了太多事情,讓杜祈佑神經緊繃,都快成了驚弓之鳥。
“出什麽事了?”杜祈佑沉聲問。
小天急得嗓子眼都要著了火,臉色煞白:“不好了王爺,趙小姐她……出事了。”
杜祈佑眉頭一擰,聽小天簡單交代了一下事情的來龍去脈,臉色一變,穿上衣服就往正堂奔。
宋黛不知發生了什麽,可是杜祈佑連跟她交代一聲都沒有,就這麽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她無力地穿上衣服,想出去看看,剛走了兩步,心口處突然傳來一陣絞痛,疼得她捂著胸口,癱軟在地上,宋黛蜷縮在地上,臉上的肌肉都抖動起來,肚子裏仿佛有千萬隻蛔蟲在蠕動,撕咬著,啃噬著,折磨著,她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隻是一個勁地抽搐、打滾……
偏偏這個時候,杜祈佑不在!
她知道應該是化骨丸的藥力發作了,解藥,解藥呢?
宋黛的視線停留在被當成一堆廢物扔在一旁的衣服上,用僅存的力氣爬了過去,一點一點地挪動著身子,臉上青筋暴起,兩隻手,十根手指頭抓著地板,指骨都泛了白,往那蹭著……
她扒拉出解藥,顫抖著手心倒出來一顆,塞進嘴裏一仰頭,幹咽了下去。
一個激靈接著一個激靈,連續打了三個冷顫才克製住那股痛意,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宋黛大汗淋漓,身上全濕了,還沒痊愈的傷口被汗水蟄得又癢又疼,這感覺,簡直生不如死。
宋黛悲哀又絕望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仰天長歎,她的人生,如何會淪落到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