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雪狼

  聚義廳內燈火輝煌,推杯暢飲,非常熱鬧。


  皎潔的月光灑在飛雲寨的院子裏,顯得特別明亮。


  換上了便裝的王誌,獨自一人坐在一塊石頭上麵,旁邊的酒壇倒著,裏麵空空的。與聚義廳內的喧嘩相比,這裏似乎能讓王誌覺得舒服許多。


  聶風平時都不怎麽喝酒,可是今天卻喝的爛醉如泥。


  為了告別昨天,為了告別心中的小月。


  他把對父母和小月的思念,對前程的憧憬,一並化作這杯盞之中的酒,留在了心裏的最深處。


  北平華北駐屯軍司令部。


  牟田口兼也大佐帶著還在昏迷的孫宏揚來到司令官香月清司這裏,將這一喜訊第一時間報告給了香月清司中將。


  香月清司先是楞了一下,看著牟田帶著喜悅的麵容,忽然臉上堆滿了微笑。


  一直不把特戰隊看成威脅的香月清司,在聽取了參謀們把以往特戰隊對皇軍造成的損失說了一遍之後,大為震驚。在責怪自己對敵認識不清的同時,也把抓捕特戰隊七名成員作為重中之重來處理。


  沒想到的是,一向神出鬼沒,殺死了眾多皇軍軍官,並且以驚人的速度殲滅了高達千餘皇軍士兵的特戰隊員之一,竟然被牟田大佐抓獲,香月清司臉上的微笑中,帶著一絲疑義。


  “是真的嗎?大作閣下,這件事已經驚動了華北駐屯軍乃至支那戰場最高指揮部的重視,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隨便找個什麽人代替,那樣的話,你會死的很慘。”香月清司凝重的眼神,看著牟田。


  牟田大隊長一個標準的立正,神情自若的說:“報告司令官閣下,你可以懷疑我的能力,也可以懷疑我所抓獲的人不是特戰隊員,但是,這的確是一個不爭的事實,為了抓捕這個人,已經有一個小隊的士兵,兩個小隊長死在了他的手裏。”


  牟田停了一下,覺得還是將實情說出來為好,即使上峰怪罪,也會看在自己有功的麵子上,不計前嫌的。


  於是牟田繼續說道:“司令官閣下,本來的我的中隊長已經將兩個特戰隊員圍困,但是由於後來冒出的一夥土匪,又讓我損失了將近半個中隊的兵力。另外一個,也被他們救下。”


  香月清司到背著手,仔細的聽著牟田的報告,另牟田感到意外的是,這一次司令官並沒有發火罵他是蠢豬,並且在香月清司的臉上,他還看到了一丁點的恐懼。


  “那個特戰隊員在哪?”香月清司突然問道。


  “在去我們的野戰醫院的路上,他遭到擲彈筒攻擊,已經昏迷了兩天。”


  華北駐屯軍駐北平野戰醫院。


  帳篷搭建的野戰醫院裏,裏裏外外都是些挎著胳膊杵著拐杖的日本傷兵,幾天來對北平以及周邊附屬的攻擊,讓整個華北駐屯軍有了不小的損失,像這樣的野戰醫院,幾乎住滿了前來療養的傷員。


  院長是個胖子,同樣矮小的身子與體重看起來嚴重的比例失調,要是脫了這身軍裝和套在軍裝外麵的白大褂,肯定有人會認為他是一個殺豬的。


  一個年輕的小夥子走到院長旁邊,在幫忙把紗布和手術刀接過來之後,輕聲對院長說:“院長,我們的帳篷已經住滿了傷員,目前已經在沒什麽地方可以容得下更多的傷員了。”


  院長麵無表情,說:“沒有地方也要想辦法,下一個住進來的傷員雖然說是一個支那人,並且傷勢嚴重,但是這個人的身上藏著最寶貴的軍事機密,我們必須竭盡全力將這個支那軍人救活!”


  年輕小夥子一副不解的樣子,右手扶了一下跌下來的眼鏡,但沒有問院長別的,隻是給院長鞠躬之後,按照院長的吩咐,忙著騰出一個能容下一個傷員的病房去了。


  這個年輕人名字叫做福田峻,是一個外科醫生,並非軍人,醫學院畢業之後,應召來到異國他鄉,來完成他心目中最偉大的事業。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福田峻來到院長辦公室。


  禮貌的鞠了一躬,開口說道:“院長,鋪位已經騰出來了,隨時準備接納病人。”


  院長沒有抬頭,忙著在本子上寫著東西,說:“福田,你來支那多久了?”


  “大概三年了。”福田峻回答。


  “三年的光景,讓你從一個實習生變成一個出色的外科醫生,這中間與你個人的努力是分不開的,希望你能夠繼續堅持下去,來實現你心中的夢想。”


  “多謝院長誇獎,我之所以能夠取得如此成果,還是離不開院長您栽培,我自當竭盡全力,努力做好一名醫生,履行好一個醫生的職責。”福田峻隨即話題一轉,問道:“院長,我們跟支那人的戰爭,什麽時候能夠結束?”


  院長抬起頭,停下了手中的筆,語重心長的說:“這個問題你最好還的別問了,這不是我們能左右得了的,你隻管做好你的醫生,軍事上的事,最好不要插手。”


  “是,院長,我知道這個話題很敏感,但是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支那人如此的無情,被西方列強淪為了奴隸之後,還要我們來幫他們從西方的殖民統治之中解救出來。更讓我費解的是,他們不但不感激我們,還恩將仇報,象餓狼一般的對我皇軍攻擊,難道他們真的象人們所說,陰險、狡詐嗎?”


  院長歎了一口氣,眼前這個年輕人對事情的真相並不知情,剛想張嘴,心中有冒起了一種不安。他應該讓福田峻繼續保持獨有的單純,救死扶傷的職責象柱子一般支撐著他,讓他對自己對未來有著足夠的信心。可畢竟這場戰爭已經害死了不少人,本不該卷進戰爭的年輕人如果對本不該發生的戰爭失去信心之後,那麽他心中的支柱就會崩塌,這樣會害了他的。


  院長想罷,隨便丟了一句:“支那人本來就是狡猾,奸詐的。好了,剛才前線打來電話,那個支那傷員馬上就會到達這裏,你去準備迎接一下吧。還有,司令部說,北平的醫院已經騰了出來,我們過幾天就能搬進去了。”


  福田峻沒來得及琢磨支那人如何狡詐的時候,聽說可以搬到醫院,不用擔心住在簡單的帳篷裏的消息之後,馬上喜上眉梢,高興的跑了出去。


  飛雲寨。


  聶風安靜的坐在桌子旁邊,看著王潤南弄來的北平市地圖,一旁的李大山來回的走著,焦急的神情讓他不時的歎氣。


  “老李,你坐下來,看著我眼暈。”王潤南對來回轉圈的李大山說。


  “能不急嗎?都三天沒動靜了,不知道那位兄弟現在怎麽樣了。”李大山沒有停,簡單的回了一句。


  隨後李大山直奔聶風的桌子大步走來,雙手按住兩個桌角問:“聶老弟,我有點納悶,你們兄弟在一起的時間總比我長吧,怎麽你們跟個沒事的人一樣呢?我就不明白了,我和他隻有一麵之緣,但是我倒顯得比你們還擔心他的處境,到底這小子身上哪點讓我能為他這麽上心呢?”李大山直著脖子,眼睛睜的溜圓,等待著聶風的回答。


  聶風還是悶頭看著地圖,並不作聲。


  柱子手裏總是不停的擺弄著心愛的九五式步槍,雖然沒有子彈,可每天總少不了拿出來擦拭一番。這個時候柱子問道:“李大哥,你是不是覺得孫宏揚這小子身上有一種東西,讓你看了立馬就精神起來?”


  “對對對!”李大山馬上把視線移到柱子身上,繼續說:“不光他有,包括你們!你們每個人身上都有這種東西,人看了,就會感覺好像有人在你後麵牢牢的支撐著,讓你把所有害怕都忘掉一樣。”李大山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放著光。


  “那是一種精神!一種從不放棄的精神!”陳遠說。


  “精神?什麽精神?”李大山有點蒙。


  陳遠繼續說:“知道狼嗎?”


  “知道,那畜生一兩隻不可怕,遇到人會繞開走,不過要是碰到一群狼,你最好別招惹他!”龍天霸好像對這個話題比較感興趣,搶過了李大山的話。說起狼,沒有比他更有發言權的了。


  “對,狼是這個世界上生存能力最強的動物,並且他們之間的整體意識高過人類,群狼在捕食的過程中,能夠明確自己的分工,按照頭狼的指示,完成捕食。”


  陳遠說著,轉過頭對李大山說:“這是種雪狼特有精神,我們這支隊伍,就叫做雪狼特戰隊!”


  驚詫的李大山被雪狼特戰隊這五個字又一次被震撼。


  半天之後,李大山從驚詫中回過神來,追問道:“我能參加雪狼特戰隊嗎?”


  這個問題問得陳遠不知道怎麽回答,看了看聶風之後,說:“加入雪狼,會付出太多辛苦的,你能承受得了嗎?”


  “俺李大山別的不敢說,吃苦就不用提了,長這麽大,俺啥苦沒吃過?”李大山拍著胸脯,大聲的說。


  陳遠似乎對自己說的話有點後悔,加入雪狼他說了不算,為了能讓李大山灰心,陳遠把他拉出來,指著煞狼口兩邊的懸崖說:“爬上去,你就是特戰隊一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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