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若叫她捫心自問
「不是本殿還能是誰?」秦旭桃花眼中一汪柔情,如同月暮溫柔,「自然是喜歡你喜歡得緊,這才親自去說。」
「可憐本殿這般打算,還被你這花貓兒誤會了,」他伸出手指寵溺地勾起寧沛兒下巴。
好傢夥這謊話隨口就來,有這才能不去出書可惜了。
寧沛兒凝視著秦旭的雙眸,裡面竟是看不出半點假意滿是真誠,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
這樣的情話,又是這樣英俊的男子,這樣尊貴無匹的身份,任誰來聽不心動呢?
若叫她捫心自問,卻也不敢斷然說半點無意。
只是一想到家族前途,卻又覺得面前這個男子心機深沉得可怕。
於是面上一片柔情蜜意,似是感動得不能自已:「殿下對小女的心意,小女已知道了,以後定是唯殿下馬首是瞻,願為殿下肝腦塗地。」
兩個人各懷心思,表面上一派恩愛情深,內里卻波濤洶湧各有打算。
寧沛兒這番話卻說到秦旭心底去了。
他舉杯呷了口酒,感受著舌尖上的甘甜微辣,腦海中漸漸浮現出那個如烈酒一般甘醇又欲罷不能的少女來。
寧沛兒偷眼看著男子神色,想著自己那日果然沒有看錯的。
便又急急加了幾句,似要證明自己:「小女以後決計不會做那拈風吃醋的事情,殿下只要心裡有我便夠了。」
秦旭便笑著將寧沛兒摟進懷中:「這說的什麼話兒,本殿哪裡捨得叫你拈風吃醋,日後你可是本殿獨一無二的皇子妃。」
他已然被寧沛兒挑起了心思,懷中雖摟著一個美人兒,心思卻飛到了安錦雲身上。
回想那日與安錦雲的見面,海棠春色一般的少女站在新上了紅漆的迴廊中,周身氣度端的是自持矜貴叫人不敢沾惹半分,一顰一笑般般入畫。
如此心中便有些寂寥,摟著的寧沛兒也失了幾分顏色。
永昌伯府么,也算不得一等一的名門,或等著娶了寧沛兒再要安錦雲過來當妾,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心裡一松,捏了捏寧沛兒的手,岔開話題道:「不說這個了,過幾日便是你的笄禮,說不準喜上加喜父皇就給咱們下旨了。」
寧沛兒心中一緊,沒料到居然這麼急的。
轉念一想這不是天助我也,當日來觀禮的越多越好。
寧氏一族高門大戶,定是要將盛京名門邀請個遍的。
寧沛兒笑吟吟的撒嬌道:「那殿下可得來。」
秦旭心情好便隨意應下來:「得了空自會去瞧你,不過也呆不久。」
「說起來倒有一件憾事,小女同那永昌伯府的安六小姐交好,此次笄禮本是想請她做贊者的,」寧沛兒搖搖頭遺憾道:「可惜母親不同意,便也只能放棄了。」
秦旭心神一動,劍眉一折:「永昌伯府的安六小姐?」
寧沛兒莞爾一笑,給秦旭將杯中美酒斟滿:「說起來殿下應當是不認識的,乃是上次驚鴻宴上棋藝取了『玉釵』的,喚作安錦雲。」
秦旭伸手將那杯酒接過,並未入口卻覺得心中有烈焰灼熱。
「能在棋藝上勝過你也是難事,這安六小姐確有幾分本事,怪不得你們關係好,」他假意安慰道:「不能做贊者還能觀禮,沛兒不必傷心。」
寧沛兒蔥玉似的手指劃過秦旭織金措銀的衣紋,眼底深處似笑非笑:「是了。」
……
安錦雲正在院子里拿著骨頭逗申公豹玩,方才申公豹那一撲深得她意,回來便立刻給申公豹尋了個新的磨牙骨頭。
申公豹現在立起來也有吃飯的梨花木桌子那麼高了,剛剛好能把爪子搭在桌沿上,每到安錦雲用膳就扒拉在上面,弄得亦書得親自揪出去。
「該換個桌子了,」亦書看著那桌子腿上的爪印直皺眉:「這若是來個客人叫瞧見了多丟人。」
「除了姜二小姐來倒也沒別人了,」瑤琴才將描金侍女牡丹立瓶擦乾淨,路過亦書插了一句。
復又看看桌子愁道:「就算換個新的不到兩三天申公豹又給抓得滿是划痕。」
亦書聽見這話連忙往安錦雲那邊看了一眼,瞧見安錦雲忙著和申公豹頑耍沒空注意這裡,這才偏頭過來壓低聲音道:「這幾天可莫在六小姐面前提姜二小姐。」
瑤琴愣了一愣,想著二人好得如膠似漆就差穿一條裙子,怎的出去一趟回來就鬧了彆扭。
「我知道了,多謝亦書姐姐提點,」瑤琴自是不會多嘴去問,只皺眉擔心道:「六小姐將姜二小姐當做閨中密友,若是鬧了矛盾,心裡定難受得緊。」
可六小姐今日回來面上無半點表現,很明顯是在心裡憋著委屈呢。
瑤琴倒寧願六小姐沖她們發個火撒個氣,也好過一個人將心事藏著。
亦書偷偷和瑤琴湊到一塊去,不滿的小聲埋怨道:「要我說也是姜二小姐不知好歹了,六小姐這般的璧人兒,待她又是處處真心的,她還有什麼不滿意?」
「你大膽,」瑤琴趕緊拽了拽亦書的袖子示意對方住嘴:「雖說、雖說確實是這個理兒,咱們也不該妄議主子,六小姐真是太慣著你了。」
亦書一個白眼差點沒飛上天:「咱們私底下說說怕什麼,你也是這般想的不是?要是我是姜二小姐可不捨得叫六小姐傷心。」
瑤琴看了看亦書,悄聲反駁道:「亦書姐姐沒有姜二小姐長得美……」說到最後幾乎聲不可聞。
亦書登時卡殼,看著瑤琴半晌說不出話來。
所以愛會消失對嗎?
瑤琴被盯得心虛,連忙撇開頭去:「幹活幹活,免得被六小姐抓到了。」
兩個小丫鬟正鬧著,外面有下人來傳讓六小姐去趟煙柳院,老夫人有話要說。
安錦雲便換了身衣裳,想著安晞月應當不會這麼蠢,叫她來總不能是為了申公豹那一撲。
等進了大堂,才瞧見安晞月已經等在一側了,身上已經換了乾淨衣裳,面上也無委屈。
安錦雲不由得疑惑了起來,王氏已經許久未找過她,她也落得清靜,既不是為了安晞月的事兒,那還能有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