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 綠蘿姐姐小心行事
對方像是不怕疼似的，縱然已經見血了，依舊半點知覺都沒有，還時不時地抓一抓脖子。
安晞月將那夢境翻來覆去的講，似乎有些分不清夢境與現實，聲音沙啞還不斷學著貓叫，看起來十分詭異。
「母親……」安晞月蜷縮在被子中，似乎是看到了薛氏站在自己眼前一般，將手伸出去虛虛在空中抓著什麼。
「母親我好熱，我好渴……」她閉著眼睛，表情掙扎。
「四小姐，您若是沒什麼事兒我就出去了，您有事再叫我，我就在外面候著，」綠蘿看著在床榻上胡言亂語的安晞月，輕聲詢問道。
安晞月彷彿根本聽不見外界的聲音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綠蘿沒再管安晞月，關上門悄悄走了出去。
出去剛好碰上來送午膳的二等丫鬟，那丫鬟是不被准許進屋的，將托盤遞給綠蘿：「綠蘿姐姐，勞煩您送進去。」
「好，給我吧，你忙自個兒的去，」綠蘿將托盤接了過來，進去后給安晞月放在外間的桌子上又出來。
「綠蘿姐姐，」二等丫鬟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屋裡，低聲問道：「四小姐還沒起呢？」
「是啊，四小姐說她有些不舒服，」綠蘿同樣低聲回道。
「那要不要奴婢去請大夫？」
「不用了，」綠蘿拒絕道：「三少爺請的大夫前腳剛走，四小姐不想見人。」
又對著院子里的其他丫鬟說道：「你們平日里該幹嘛幹嘛去，最近四小姐心情不好你們都是知道的，別在四小姐面前晃。」
「是，綠蘿姐姐，」二等丫鬟行了禮，走開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等到晚上的時候，那二等丫鬟將晚膳交給綠蘿的時候再沒有多說一句話。
綠蘿照例又將晚膳拿進去，安晞月已經神志不清到開始揪自己的頭髮了。
她的頭髮本就細軟，那經得起這麼用力，綠蘿瞧見的時候安晞月的頭頂竟已經可見的禿了一塊兒！
綠蘿將安晞月壓根沒動的午膳原模原樣的倒掉，在桌子上換了晚膳。
第二日天還沒亮，綠蘿剛走到安晞月屋子前，昨日守夜的小丫鬟就慌慌張張的湊到她跟前，眼神驚恐道：「綠蘿姐姐，昨兒四小姐屋子裡……一直有貓叫……」
那小丫鬟顯然是被嚇得不輕，一晚上根本沒怎麼合眼，現在好不容易見了人都快哭出來了，抓著綠蘿的手說道：「我大著膽子隔著窗子問四小姐，四小姐也不說話，那貓叫斷斷續續的，奴婢聽著實在害怕，四小姐可是養了貓？」
「許是四小姐做夢在囈語罷了，」綠蘿抓著小丫鬟的手安撫了對方：「你去做你的事吧，這兒我來就好。」
「綠蘿姐姐小心行事……」這院子里幾乎所有人都聽見過四小姐在屋子裡打罵綠蘿，小丫鬟不由得擔心道：「奴婢聽著，不像是夢話……」
「嗯，你去吧，」綠蘿點頭面上淡淡笑起來，十分好看，「還有，記得告訴大廚房，四小姐早膳要些帶湯的。」
「是。」
眼看著小丫鬟往院子外面走去，綠蘿臉上的笑漸漸消卻，上前去敲了敲安晞月的門：「四小姐，您起了嗎？」
她將耳朵貼近房門，果不其然聽到裡面安晞月以微弱的聲音學著貓叫。
綠蘿沒有進去，又等了半個時辰多，拿了早膳這才進去。
大廚房按照之前那個小丫鬟的囑咐，特意給安晞月準備的是小米粥。
那小米粥清清亮亮，綠蘿拿調羹攪動了一下，上面的小米便沉到了底下，更顯得沒多少東西。
綠蘿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去裡間站在榻前問道：「四小姐，您該用早膳了。」
安晞月整日整日的不開門窗不點燈，也不與外人接觸，竟有些分不清過去了多久，只覺得自己又餓又渴，迷迷糊糊應了一聲：「不是剛用過早膳么，怎麼又是早膳？」
綠蘿將安晞月扶起來穿好衣裳，將人帶到外間的餐桌上。
期間綠蘿一直沒敢碰到對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伺候完，瞥一眼安晞月的床榻，枕頭上全是已經脫落的長發。
再看安晞月本人，脖子、胳膊、甚至臉頰上都被自己抓爛了。
綠蘿將剛打好的水盆端進來：「四小姐，奴婢伺候您洗漱吧，洗漱完了再用早膳。」
安晞月一直處在半夢半醒間，聞言終於抬了抬眼皮，入眼卻看到桌子上的小米粥以及綠蘿端著的那盆水。
「不！——」她尖利的叫了一聲，一伸手竟將實木的桌子都給掀翻了，綠蘿被嚇到，手上一抖滿盆的水傾倒灑下，發出巨大的嘩啦聲。
「拿開！拿開！」安晞月害怕的連連後退，面上滿是驚懼之色，一不小心被小杌子絆倒，跌坐在角落中。
「四小姐您怎麼了？」綠蘿嘴上喊著，並不過去扶安晞月，將盆子放下后出門喊道：「快去煙柳院請老夫人！四小姐她……她生病了……鬧著不肯用早膳！」
不時，王氏在一堆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就來到了秀姝院，見到綠蘿站在門口皺眉道：「好端端的怎麼會病了！前兒去給我請安的時候只說是有點上火，怎麼今日連早膳都不肯用了，你這貼身丫鬟怎麼當的！」
綠蘿跪下請罪道：「奴婢失職。」
王氏心裡擔心安晞月，在念之的攙扶下進了屋子。
那房門一打開整個屋子都亮堂了起來，隨著王氏進來就是一陣涼風。
安晞月縮在角落面上懼怕之色更重，看見有人走過來突然臉色大變，張著嘴居然對著王氏撲了過去，而後便是使勁下口，在王氏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哎喲——」王氏痛呼一聲，使勁往外拽自己的胳膊都難抽出來，旁邊的念之情急之下說道：「四小姐，得罪了。」
說罷便一個巴掌扇在了安晞月臉上，安晞月這才鬆口。
幸好王氏穿的衣服厚，否則這一口下去非給王氏咬出血來不可。
「這、這是怎麼回事？！」王氏將胳膊抽回來后看到了安晞月臉上、脖子上的可怕抓痕，被這個乖孫女的癲狂神情嚇得話都說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