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娶來也是累贅
王氏沒心情過,安錦雲有。
安晞月被困在秀姝院,真的活成了瘋狗一般,聽聞安茂德和安俊雨輪番請了大夫來醫治,只是都沒有辦法。
王氏傷心之下竟生生被氣病倒了,不得不叫安錦雲感嘆一句祖孫情深,只是怎麼看怎麼諷刺。
於是晚上便不用去煙柳院聚在一起用膳,安錦雲落得清靜。
「六小姐,綠蘿醒了,現下正在外面跪著說想見您一面,」亦書走到安錦雲身側來,將嘴附在安錦雲耳邊悄悄說道。
安錦雲停下了撥動琴弦的手,略思了一息點頭道:「讓她進來吧。」
綠蘿額上傷口已經被上了葯,估計是要留疤了。
昨兒鬧了那麼一場,今日綠蘿似乎有些精疲力竭,面容蒼白腳步虛浮,連嘴唇上都沒什麼血色。
她進來後走向安錦雲,然後跪下磕了個頭:「多謝六小姐救命之恩。」
「謝?也用不著,」安錦雲眼神下瞥看向對方,如水波般的眸透徹清明,「你撞得不輕不重,若是真想一心尋思,大羅神仙也救不下你。」
綠蘿渾身一顫,磕著的頭未敢抬起來。
「不過你最後總算做了件對的事,」安錦雲用纖細的手指撥動著琴譜,意有所指道:「以後莫再做些偷雞摸狗助紂為虐的事情。」
綠蘿聽到那琴譜被翻得唰啦唰啦,便將頭低得更低了:「是。」
「如今你雖背叛了舊主,我要留你卻也不可能,」安錦雲不可能容得下這樣的人在自己院子里做事,便吩咐亦書道:「亦書,領著綠蘿去三嬸那兒將賣身契拿了,送出府去。」
綠蘿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哭著磕頭道:「多謝六小姐。」
「起來吧,再磕額頭又破了,」安錦雲不再看她,又開始練琴。
等到晚上各院落用完晚膳,張氏便在後花園寬敞處設宴,邀大家飲酒賞月。
安錦雲穿了身粉白齊腰襦裙,上罩一件月青色綉金蓮褙子,手腕上戴一隻透亮粉紫芙蓉玉手鐲,行動之間裙擺搖曳,叫人不得不想到「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來。
安御風瞧見安錦雲來了,連忙招手示意安錦雲同他坐到一處。
安靈梓本是也要叫安錦雲過去同坐的,看見對面安御風的動作手剛抬起去又放下了。
安馨蘭正和張氏擠在一處說笑,相比之下安靈梓顯得一個人孤零零的。
安錦雲走到長桌前,卻坐在了安靈梓身旁。
安靈梓驚訝之下心上一暖,回過臉來沖安錦雲笑道:「六姐姐今日這身好看,怕是天上的嫦娥仙子見了也要嫉妒。」
「七妹妹還沒喝桂花酒小嘴就甜成這樣,待會若是喝醉了該如何?」安錦雲同對方玩笑之餘卻也注意到安靈梓身上穿得樸素,髮鬢間的珠釵是以前見過好幾次的。
「說起來你也算是我半個學生,你的琴藝可是我手把手教的,」安錦雲拉起對方的手,表面為難道:「你這個學生雖愚鈍了些,好歹是有進步,故而為師應當獎你些東西。」
「待會宴席散了,七妹妹隨我到我的私庫去挑一挑,看上什麼便獎什麼,」安錦雲想著這個法子總不至於叫對方傷心,也算說得過去。
安靈梓笑了笑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卻婉拒道:「六姐姐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向來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玉釵當配美人,用在我身上有些浪費了。」
她又注意到對面安御風有些氣鼓鼓的視線,對著安錦雲傾身過去無奈的小聲道:「二哥哥過完節就要走了,六姐姐還是過去坐吧。」
安錦雲抬眸看向對面,安御風一看六妹妹眼神看了過來立馬換了副面孔,就差臉上寫滿「六妹妹快過來坐我一個人好孤獨寂寞」。
安錦雲抿唇一笑:「待會大哥哥來了坐那邊比較合適。」
於是安御風肉眼可見的蔫了下去,嘴上咕囔道:「大哥定是和大嫂一起的,只有我是一個人。」
「說起來二少爺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張氏看一眼旁邊的安馨蘭,眼神溫柔:「連你五妹妹都有親事在身了,二少爺心上就沒有中意的姑娘么?」
安馨蘭聽到自己的母親打趣自己,嬌羞的喊了聲「母親」便將頭埋在了張氏懷中。
安御風被問得一愣,有些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姑娘有什麼好的,嬌嬌柔柔的碰一下就要掉淚珠子,跟水做的似的,我才不中意她們。」
又看了一眼安錦雲補充道:「妹妹們自是不同的,我作為哥哥理應保護妹妹,旁的姑娘就算了,娶來也是累贅,麻煩死了。」
滿桌子的人被逗得笑起來,剛好安辰星攜溫氏到了,在安御風身旁坐下伸手輕輕用指節扣了扣桌子,嚴肅道:「又在說胡話,這麼大的人了一點穩重樣子都沒有,這叫人如何放心。」
張氏笑得前仰後合,忙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這是還沒開竅呢!」
安錦雲心中也有些遺憾,他們沒有母親操心,父親又對這些全然不管,旁的她尚能幫襯兩把,只是這娶妻之事卻不好插手。
二哥哥是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只是這又要奔赴邵安,沒個一年半載是回不來的,軍營之中又都是男人,去哪裡找合眼緣的姑娘?
這盛京之中適齡女子竟沒有一個合適的,也不知什麼樣的人能管住二哥哥。
安錦雲連忙對張氏道:「還請三嬸多上心幫忙看著些。」
張氏點頭道:「自然,若是有好姑娘嬸嬸必然會留意,二少爺不如現在就說說自己喜歡什麼樣兒的。」
安御風瞧著一桌子的人都看向自己,搖頭道:「什麼樣兒的都不喜歡。」
安辰星聞言立刻皺了眉,出言教訓道:「好好說話,你是什麼皇子王孫不成別人都配不上你。」
溫氏在旁斂起袖子為安辰星添了杯酒,笑著對安御風道:「二弟平日里只顧著習武,現下可得好好想想,哪有什麼樣兒都不喜歡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