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有什麼可煩心的
瑤琴剛這麼想著,安錦雲發現申公豹沒在平日里的窩裡趴著,詢問道:「申公豹又跑去哪兒撒野去了?」
「碧荷,去將那狗子找回來,」安錦雲使了人去尋,又吩咐瑤琴道:「眼看著天涼了,將狗窩挪到耳房裡去吧,雖說這狗是北方極寒之地來的,下雨下雪什麼的還是扛不住。」
瑤琴應了一聲便按照安錦雲的吩咐做事去了,不過須臾碧荷牽著申公豹回來了。
申公豹見主人醒了便歡快的跑過去,她知道自己身量大了,不敢使勁撲人,走到安錦雲跟前一個勁兒的搖尾巴,看著安錦雲准了才敢輕輕地將爪子搭在安錦雲膝上。
碧荷年紀小喜歡這狗,看著笑道:「申公豹對六小姐與對別人真是天壤之別,還知道六小姐受不住不敢上去就撲,方才奴婢拉著它的時候差點拽不住。」
安錦雲輕哼一聲,摸了把申公豹油光水滑的皮毛:「這傻狗有時候還挺聰明的。」
她夾了個肉包子扔給申公豹,申公豹「嗷嗚」一口就下了肚。
「這幾天可不準出去瞎跑了,就在院子里玩聽見沒?」安錦雲擼著狗頭安頓道:「秀姝院出了情況,萬一你跑出去祖母宰了你給四姐姐治病怎麼辦?」
申公豹叫了兩聲,也不知是懂了沒懂。
安錦雲手上摸著,漫不經心問道:「秀姝院那邊如何了?」
碧荷搖了搖頭,輕聲回答道:「不大好,老夫人親自指了人去照顧,那些婆子口風緊得很,奴婢打聽不出什麼,只是四小姐從未踏出過房門一步,奴婢還看到有照顧四小姐的丫鬟被咬傷了……那傷口瞧著可不像是畜生咬的。」
安錦雲手上一頓,想起那天安晞月躺在床上的情形來,有些頭皮發麻,眼神裡帶了厭惡。
「多行不義必自斃罷了,」她又問:「三哥哥和二叔找的大夫都沒法子?」
「奴婢瞧著大夫一批批的進去又出來,似乎是沒什麼用,現在秀姝院日日珍貴的藥材供著,依奴婢來看……」碧荷對上安錦雲的眼睛,輕聲道:「就是吊著命罷了。」
「吊著?」安錦雲想起綠蘿私下裡對她說的話,伸手撫平被申公豹弄出了褶皺的裙擺。
這病若治不好遲早都是死,日日吊著不過是延長安晞月的痛苦罷了。
不過興許能找到法子呢,畢竟這世上又不止柳宏義一個名醫,就看安晞月命數了。
「六小姐,喜事,」瑤琴臉上帶著喜意從外面走進來,說道:「大少爺被封了翰林院修撰,叫您中午去他那邊用膳。」
安錦雲一聽站起身來,臉上帶了真真切切的笑意:「知道了,待會給我換身衣裳。」
「翰林院修撰雖只是從六品,不過凡事都需要個過程,大哥哥學識淵博,肯定能坐到更高處,」安錦雲自顧自說道,末了又給整個院子打賞了一波。
接連幾天全是喜事,望雲院的下人比安錦雲還高興,特別是碧荷這種小丫鬟,拿了賞賜喜滋滋的謝恩道:「自從跟了六小姐每天都像過年似的。」
「你們做事盡心,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安錦雲對著滿院子下人說道,又叫亦書從私庫里尋件禮物待會好送給大哥哥慶賀。
「是,奴婢們謹遵六小姐吩咐。」
亦書去私庫里尋了一番,安錦雲私庫中的東西甚多,名貴的更是不少,可是適合送給大少爺的還真沒有一件。
多是些首飾擺件,似乎也拿不出手去。
安錦雲自己瞧了瞧,最後選定了一副富貴花開的字畫。
「這……六小姐,」亦書看著那畫上大紅大紫的顏色,猶豫著開口:「會不會有些……」
「俗氣?」安錦雲接道,眉梢之間帶著喜意:「這就對了,大俗即大雅么,大哥哥升遷之喜,當送以最直白的祝福,旁的我還覺得沒那個意思呢。」
亦書便不再說什麼了,將字畫收拾乾淨后好好的裝進錦盒中。
待安錦雲將這東西送給安辰星之後,安辰星臉上神情果然精彩,一邊想著六妹妹審美如此之差,怪不得以前總愛穿紅綠配色,如今這穿著搭配上倒是長進不少,別的怎麼一點沒變。
只是這東西到底是六妹妹送的,安辰星還是滿心歡喜,並叫下人掛在了自己的書房。
溫氏想著書房裡原本掛著的王逸之真跡「天道酬勤」四個大字,居然也比不上六妹妹的花開富貴,不知道王逸之本人知道了會不會生氣。
溫氏今天準備了一桌子好菜,招呼著安錦雲坐下,三個人熱熱鬧鬧吃了起來,安辰星吃飯都不忘出題教導妹妹,溫氏眼看著安錦雲快招架不住了連忙出聲換了個話題。
「昨日中秋怎的不見二房的人?」溫氏奇怪道:「老夫人也沒來,按理說二弟三弟都取了好成績,老夫人應當會在煙柳院設宴了,倒是最後三嬸張羅的。」
安晞月得了瘋狗病的事情,除了二房的人只有安錦雲和王氏知道,別人一概不知,王氏也不準往外傳,秀姝院口風很緊。
安錦雲夾了塊醬汁排骨慢慢嚼著,並沒有答話。
安辰星不甚在意,安晞月對安錦雲不好的事情他略知道些,自然對安晞月沒什麼好臉色,於是對溫氏道:「管這些做什麼。」
只是王氏到底是他的祖母,安辰星想了想同安錦雲道:「待會用完膳咱們去給祖母請個安。」
安錦雲嘴上不停,慢悠悠道:「就怕祖母根本沒心情見咱們。」
「這話是何意?」安辰星問道:「祖母怎麼了?」
「也沒怎麼,可能是因為四姐姐的事情煩心吧。」
溫氏聞言心裡有些不大舒服,永昌伯府五個嫡出,老夫人倒只在意月姐兒一個,雖然平素也沒為難過辰星,只是每次去請安總是拿鼻孔對著她,這般區別對待,如今辰星都高中狀元了,始終不見王氏來賀一聲。
「月姐兒那婚事也是自己找的,有什麼可煩心的,」溫氏話裡有話,眼中不屑。
她是書香門第出身,自然看不起這等手段。